第51章 膽小鬼,為什麼不敢認帳!
林嬌嬌抬起水汪汪的眼睛,淚珠還掛在睫毛上。
「沒想推開我?」她咬住下唇,小手抵上他的胸膛往外推,「那你為什麼不敢認這果子是你專門去懸崖摘的?自己做的事,有什麼不敢認!」
「賀野,你就是個膽小鬼!」
賀野喉結滾了滾,撇開眼,盯著院牆根的那叢雜草,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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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男人這副緊閉牙關退縮的樣子,林嬌嬌小脾氣噌地冒了出來。
「好,你不認是吧?」
林嬌嬌胳膊一甩,掙開他虛攏著的大手。
「我才不讓你扶!你放開,我自己能走!」
細瘦的腿剛想借力站直,腳踝一軟,眼看又要跌下去。
粗壯的手臂一兜,將人打橫抱進懷裡。
「別折騰了!老子就是怕你磕壞了骨頭,落下病根!」
賀野臉色黑透,大步流星跨進那道厚重的帆布帘子。
紅牡丹棉被被扯開,賀野將懷裡的人安頓在軟被上。剛直起身,便火急火燎地轉身朝外走,直奔牆角去取那裝跌打藥酒的老葫蘆。
林嬌嬌側過頭,看著他寬闊緊繃的背影,眼眶裡的紅暈更深。
賀野拎著藥酒葫蘆跨進來。
「轉過去,趴好!」
「不要你管!」她賭氣般把頭扭向里側,兩手拽著衣擺布料,拼命把身子往紅棉被最深處拱,硬是半點皮肉都不肯露出來。
「你不是嫌我嬌氣嗎,嫌我麻煩嗎,讓我疼死算了!」
賀野捏著葫蘆的大掌舉在半空。
手試探著探過去,隔著單薄的的確良布料,剛貼上她後腰磕碰的位置。
「嘶——」
細碎的抽氣聲順著布料鑽出來,細腰疼得直打顫。
大手縮了回來。
賀野站在床沿,兩隻手在粗布褲腿上蹭了又蹭,連帶呼吸都放輕了。
再開口時,嗓音軟了半分。
「老子蒙著眼給你揉,不占你半點便宜。」
說罷,他大步走到破木櫃前,扯出黑布巾,將眼睛遮得嚴嚴實實。
「別跟自己過不去,老子把眼蒙上了,啥也看不見,絕不占你半點便宜。」
林嬌嬌背對著他,削瘦的肩膀打著顫。
「我不上藥!」她聲音裡帶了哭腔,「除非你承認,那果子是你專門去懸崖給我摘的!你不認,這輩子都不許碰我!」
舉在半空的黑葫蘆定住了。
兩人隔著半步的距離,一輕一重的呼吸聲絞在一起。
「是老子專門去摘的,行了吧!」
賀野咬碎了牙,字從後槽牙縫裡往外蹦。
「滿山頭攏共就尋著這麼一捧!趕緊給老子趴好!」
林嬌嬌緊咬的齒關終於鬆開,她把發燙的小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上揚的眼尾帶出幾分得逞的嬌俏,可不知怎的,眼淚反倒落得更凶了。
外褂的衣角被輕輕掀開。賀野雖然蒙著眼,大手卻跟長了眼睛似的,順著脊柱摸到了那處嬌軟。嬌嫩的皮肉上,壓出一小塊浮腫的淤青。
老繭蘸著搓熱的藥酒貼上去,粗糲的手掌放到了最輕的力道,一點點打著圈,將那團淤青化開。
藥酒的熱力散入肌膚,腰間的痛楚被溫熱蓋住。
林嬌嬌長長吐出一口鬱氣,細弱的胳膊撐著床板,想要坐起身。動作間,半褪的外褂沒了支撐,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下去,露出瑩白的後背。
同時,賀野一把扯下腦後的黑布條。
晃眼的白膩撞進眼底。
賀野倉促撇開臉,大步跨出布簾,一步重過一步。
連灌了兩瓢冷井水,深吸好幾口涼氣,這才將那碗洗淨的野樹莓端進手裡。
粗瓷碗被重重擱在床頭矮木桌上。
「吃你的果子!」
撂下這話,賀野雙手熟練地往背後一背,作勢要走。
林嬌嬌偏過頭,視線鎖著他那雙手。
「腰疼。」軟糯的嗓音拉長几分,帶著嬌賴,「手使不上勁,你端給我吃。」
寬闊的背影一僵。
「你哪來這麼多毛病!」
話雖凶,高大的身子卻乖乖折了回來。
他彎下腰,刻意用左手掌心兜緊粗瓷碗底,將手背的皮肉遮住。
林嬌嬌沒吃果子,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手,忽地找了個藉口。
「這碗底沾了灰,別弄髒了你的手,我拿帕子給你擦擦。」
話音未落,細嫩的小手探出,一把將粗瓷碗奪下穩穩放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攥住男人的左腕,用力往上一翻。
寬大粗糙的手背,密密麻麻的血痕橫七豎八地攀在麥色的皮肉上。新皮翻卷,血絲混著沒清理乾淨的草木灰,皮肉里還扎著倒刺。
林嬌嬌眼眶一熱,酸意直衝鼻腔。
她顧不上腰上的疼,一瘸一拐奔向牆角的破木櫃。
翻出一小團乾淨棉花,又在粗瓷缸里倒了些烈酒。
端著水坐回床沿,林嬌嬌一把將那隻粗壯的手拽到腿邊。
「老子不用弄這些精細玩意兒。」賀野用力往回抽手,嗓音彆扭,「山里劃破點皮算個屁,沾灰兩天自己就結痂了。」
「別動!」林嬌嬌兩隻手抱著胳膊,紅著眼圈要挾,「你再往回縮,這果子我一顆都不吃,就這麼餓著!」
那股子蠻力泄了個乾乾淨淨。
高大的男人老老實實杵在床邊,由著她擺弄。沾了酒的棉球壓在縱橫交錯的口子上,蟄痛感傳來,可賀野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真正要命的,是她的眼淚。
水珠砸在手背上,比火炭還燙人。
她捧著手湊到唇邊,鼓起腮幫子,小口小口地對著傷處吹氣。細嫩的指腹小心地捏著縫衣針,替他把縫隙里的黑木刺一根根挑出來。
處理完,林嬌嬌沒有鬆開手。
她從粗瓷碗裡,挑了顆最紅、最飽滿的野樹莓抵在男人的薄唇。
賀野偏過臉,喉結重重往下滾。
「老子不吃酸的。山里一共就扒拉出這麼點,你留著吃。」
林嬌嬌哪管這些,身子往前一傾,手指捏著紅果子堵在他緊閉的嘴皮子上。
「甜的!」她帶著哭腔,「不信你嘗嘗,你不吃就是嫌我手髒。」
深邃的眸子盯著那張帶淚的小臉看了半晌,到底抵不過這勾人的嬌蠻。薄唇微張,就著她的手,將果肉連同她手上的藥酒味一併捲入口中。
酸甜清冽的汁水在舌尖爆開,一路滑進乾澀的喉嚨。
他低下頭,正對上小姑娘泛著紅暈的眼角。
她癟著小嘴,軟音里透出再也藏不住的恐懼:「賀野,你以後不許去懸崖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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