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應驗了

  陸知行沒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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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始終鎖在張敬堯臉上:

  "只要把張老統帥移出ICU,哪怕只是推到樓下救護車,都極有可能誘發腦疝。"

  張敬川上前一步。

  他從哥哥身後閃出來,手指幾乎要戳到陸知行的胸口,厲聲呵斥:

  "滿口胡言!卡爾醫生是國際頂尖專家,比不上你一個無名中醫?再敢詛咒我父親…….」

  他手往後一揮,聲音帶著火氣。

  "讓你走不出這棟大樓!"

  他身後兩名保鏢應聲上前。

  左邊的人伸手就要推陸知行的肩膀,手掌張開,五指對著陸知行左肩的方位推了過來。

  右邊的人從另一側靠近,手抬到半空。

  陸知行抬眼淡淡掃了一下。

  他的目光只是從兩個保鏢臉上分別掠過,前後不過一秒。

  兩名保鏢的腳步驟然頓住。

  左邊那隻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距離陸知行的肩頭還有三寸,但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那裡。

  右邊的人喉結上下滾了一次,後退了半步。

  張敬川大怒:

  "你們幹什麼?把人轟出去!"

  保鏢沒有動,左邊的人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右邊的人面露難色,伸出去的那隻手慢慢收回來垂在身側。

  陸知行沒有看張敬川。

  他盯著張敬堯,開口的時候語速跟方才一模一樣:

  "不需要轉院,不用開刀,幾根銀針。"

  他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比了一個針的手勢。

  "搭配湯藥,很快就能恢復自主呼吸。"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卡爾嗤笑出聲。

  "年輕人。"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在陸知行和張敬堯之間。

  "不要拿危重病人的性命當兒戲。這近乎謀殺。"

  陸青連忙開口,聲音著急:

  "張副省首!陸先生前些天僅憑推拿就治好了癱瘓五年的病人,他絕不會拿張老統帥的性命開玩笑!"


  張敬堯反覆打量著陸知行。

  他的目光從陸知行臉上移到銀針上又移回臉上。

  秘書湊到他耳邊低聲道:

  "副省首,卡爾團隊是我們耗費大量人脈才請來的,若是得罪了他們,後續萬一出意外……我們就沒退路了。"

  卡爾趁勢又壓了一句。

  他把膠片收進白大褂側兜里,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聲音不急不緩:

  "張先生,如果這個年輕人出手造成病情惡化,我們團隊拒絕繼續參與救治,我們不能為別人的失誤承擔後果。"

  萊利跟著補了一句。

  他看著陸知行,但那句話是說給張敬堯聽的:

  "針灸只能調理慢性小病,面對腦幹致命血栓,沒有科學依據,不能拿張老統帥的生命做荒唐實驗。"

  張敬堯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他看著陸知行,語氣冷下來:

  "我決定交由卡爾團隊接手家父的救治,你們這裡不需要,請離開。"

  陸知行看了他片刻。

  那片刻里他的目光在張敬堯臉上停了一拍,又掃過卡爾和萊利,最後落在玻璃門裡面那張病床上。

  隔著兩層玻璃只能看見監護儀上跳動的綠色曲線。

  陸知行輕輕搖了一下頭。

  張敬堯那句話落地的時候他就知道沒有勸的必要了。

  既然張家篤信洋人那套,多費口舌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他轉身朝電梯方向走去。

  陸山眼眶通紅地追了半步,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哽咽:

  "張副省首,我求您再想想,張老統帥眼下的局面,只有他才有一線希望…….."

  張敬堯看了他一眼,語氣稍稍緩了些許:

  "陸會長,你的一番心意我記著。但卡爾醫生是國際頂尖專家,我更信任他們的設備和方案。」

  「你放心,無論家父結局如何,我不會追究你們。"

  話說到這個份上,陸山再也沒有勸說的餘地了。

  他垂下雙手轉過身來看著陸知行,滿眼愧疚:

  "陸先生,實在對不住,白白勞煩您跑這一趟。"

  陸知行擺了擺手:


  "無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他轉身朝電梯走了兩步,經過ICU那扇厚重的玻璃門時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門內那些儀器的輪廓和燈光,又收回了目光。

  史密斯在他身後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補了一句:

  "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本事,早點離開不耽誤我們搶救。"

  卡爾也冷笑了一聲:

  "中醫不過是旁門左道,靠幾根銀針就想治腦幹血栓,荒唐,張先生,抓緊籌備轉院,不要被這些人擾亂心緒。"

  張敬堯點了點頭,沒有再回頭。

  電梯門合上。

  數字開始往下降。

  陸知行走出住院部大門,他剛邁下最後一級台階,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山追了出來,手裡攥著一個物件,跑得氣喘吁吁:

  "陸先生……您的東西落下了。"

  他把東西遞還給陸知行,彎著腰喘了兩口粗氣。

  "今日這事……真的萬分抱歉。"

  李博跟在他身後走出來,臉色同樣不好看。

  他搖了搖頭,低聲說了一句:

  "世人只信洋人的器械,不肯信傳承了千年的東西。"

  陸知行接過東西揣進口袋,神色如常:

  "不必放在心上,你們二位打算怎麼辦?"

  陸山直起腰來深吸了口氣:

  "我打算留在醫院,萬一轉院途中真出什麼意外,我還能搭把手。"

  陸知行點了點頭,朝醫院門口那排計程車走了過去。

  陸山站在台階上看著他拉開后座車門,想開口喊一句什麼,最終沒有出聲。

  計程車拐出醫院大門,匯入了主路的車流。

  十二樓的走廊里,所有醫護人員都在轉院。

  兩名護士推著搭載心電監護儀的病床衝進ICU,卡爾和史密斯緊隨其後,手裡的平板屏幕上刷新著實時數據。

  幾個本院醫生站在走廊旁邊壓低了聲音交談:

  "方才那位陸醫生把風險說得一點沒錯,可要說針灸能治腦幹血栓,實在超出我的認知。"


  另一個搖了搖頭:

  "但願不會真應驗他說的話,可我心底總隱隱覺得不安。"

  卡爾俯身檢查了張天穹頭部的顱內壓監測探頭,直起身的時候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這是最新研發的傳感器,誤差不超過百分之零點一,比省醫老舊的設備精度高出十倍。"

  史密斯調試完呼吸機參數,臉上浮起十足的自信:

  "血氧穩定,整個轉院旅途不會出任何問題。"

  張敬川拍了拍兄長的肩膀:

  "哥,不愧是國際專家,父親一定扛得過去。"

  張敬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父親蒼白的面容上沒有移開。

  卡爾直起身擦了擦額角的汗:

  "全部準備就緒,救護車已經待命,專機在機場等候,全程無縫銜接。"

  病床被推出ICU,監護儀的滴答聲在走廊里均勻地響著,各項數據看起來平穩正常。

  史密斯走在病床側邊,平板上的生命體徵曲線沒有異常波動。

  他對張家兄弟露出一個篤定的笑容:

  "我們在全球執行過數百例高危轉院,從未出過意外。"

  一行人進了電梯,門合上之後史密斯靠在電梯壁上,語速輕快地介紹後續方案:

  "抵達明海之後,利用磁共振精準鎖定血栓位置,再用抽吸系統直接取出,整個手術只需要一小時。」

  史密斯話音未落。

  監護儀"嘀嘀嘀"地爆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心率數值驟然飆升又猛跌,血氧飽和度的曲線斷崖式下墜。

  推床的護士失聲尖叫:

  "不好!心率急劇下降!"

  她慌亂地按下電梯內部的緊急停止按鍵,電梯短暫卡頓了一下停在了樓層之間。

  張敬堯猛地撲到病床邊緣:

  "爸!爸你醒醒!"

  張敬川瞬間面無血色,聲音發軟地喃喃:

  "不可能……專家明明說不會出事的……"

  卡爾一把攔住了張敬堯想伸手探父親鼻息的動作:

  "不要碰!可能是血栓脫落!"


  他慌忙從急救箱裡掏出腎上腺素。

  "快推注!電梯裡沒有除顫儀,必須儘快到樓下!"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外面的醫護已經推著全套急救設備沖了過來。

  史密斯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點了幾下,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的心率曲線變成了一條平直的綠線。

  監護儀發出一聲綿長刺耳的鳴響。

  他猛地抬頭,聲音帶著慌亂:

  "這是病人自身病情惡化!不是轉院造成的!"

  卡爾嘶吼著撲到病床邊開始做心肺復甦。

  張敬堯僵立在一旁,看著監護儀上那條平直的綠線一動不動。

  陸知行離開前那些話在他腦子裡一句一句地翻湧出來。

  "顱內壓已經超出正常上限將近一倍"

  "轉院途中一路顛簸,即使只是一次輕微剎車"。

  他攥著病床欄杆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嘶啞地吼出來:

  "陸先生!快去把陸先生找回來!現在就去追!!"

  走廊里一片混亂。

  幾個醫護衝進樓梯間往下跑,有人抓起手機撥號。

  走廊拐角站著的幾個本院醫護面面相覷,一個護士壓著聲音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

  "他說的那些,全部應驗了……"

  周明遠站在人群里,看著還在瘋狂做心肺復甦的卡爾和一旁滿頭冷汗的史密斯,開口說了一句:

  "陸醫生早就說了,顱內壓太高經不起任何顛簸,現在發生的,就是他說過的最壞結果。"

  卡爾的兩條胳膊已經開始發軟了。

  監護儀上那條直線沒有再彈起來過。

  史密斯攥著平板的手指不停地發抖,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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