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搬救兵?
陸知行站在聖德堂門口。檐角風鈴響了一聲。
"三天後,中午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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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堂門口。別遲到。"
周圍三五個路人停下腳步。
有人偏頭看了一眼聖德堂的匾額,又看了一眼門口靠著的李景。
"遲到?"李景把摺扇收進掌心。
"我行醫四十多年,只有病人等我,沒有我等病人的道理,倒是你……"
扇尖隔空點了點陸知行的方向。
"山野旁門左道學了幾年,就敢到江城挑戰鬥醫?先把《傷寒論》翻一遍,免得在街坊面前丟人。"
他身後兩個學徒笑出了聲。
陸知行沒接話。
他看了李景兩秒。
隨後他便轉身朝車子走過去。
雲瑤跟了半步,壓低了聲音道:"他好像挺有底氣。"
陸知行拉開副駕門:"越無知的人越有底氣。"
聖德堂門口的人群散了。
有人邊走邊議論,說那個年輕人什麼來頭。
有人說不知天高地厚,李景畢竟幾十年老大夫了。
最後一個人腳步聲消失在街角之後,李景轉身進了鋪子。
兩扇雕花木門合攏。
光線暗下去一截。
他臉上那層從容的笑意終於滑落了。
他想起了王海濤。
那個老頭在江城商會的地位擺在那裡。
請了多少名醫都搖頭,西藥喝著中藥吃著針也扎過。
陸知行來了,直接給他治好了,這件事在江城上層圈子裡傳得比街頭巷尾快得多。
如果擂台輸了,不僅回春堂拿不回來,他幾十年攢下的聲望也碎了。
那些私下找他看病的商會老闆會怎麼想?
街坊鄰里的嘴他堵不住。
"李景輸給一個沒有師承的年輕人"這句話傳遍江城之後,他後半輩子就不用抬頭了。
他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他劃開通訊錄,指尖在"許聽師兄"四個字上停了一瞬,按了下去。
"許聽師兄,我這邊遇到了麻煩。有個來路不明的人在江城四處挑釁,打著我們師門的名號招搖撞騙。」
「我怕再讓他鬧下去,藥王宗的臉面掛不住,師兄能不能帶兩個師弟過來幫我鎮鎮場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然後傳來一聲嗯。
"一個小地方出來的人,能有什麼本事?明天我帶人過去。」
李景連聲應著"是是是"。
掛了電話之後他在櫃檯旁邊又站了好一會兒。
心裡兩套盤算同時轉著。
斗醫贏了最好,名利雙收,回春堂拿回來聲望立住;
斗醫輸了也無妨,口頭賭約沒法律效力,手裡那份簽了字的協議照樣能清場回春堂。
怎麼算都不虧。
這麼想著,他推開鋪門走出去的時候那層笑意又掛回臉上了。
驅車往李家莊園趕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怎麼交代。
進門後。
李景站在書桌前,腰微彎,雙手垂在兩側。
把斗醫賭約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賭注是回春堂歸屬的時候,李凱的茶杯磕在了桌面上。
"誰讓你擅自改計劃的?"李凱的聲音沉下來。
"我要的是拿協議拖著他,讓他低頭歸順,你跑去跟他賭鬥醫?他要在擂台上把你碾碎了,李家在江城布了這麼久的棋局全白費。」
「你知不知道王海濤那條線我花了多少工夫才搭上?回春堂那塊地皮底下壓著多少東西?"
李景額角滲出汗。
他微微抬了一下頭又低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大哥,我從藥王宗請了許聽師兄過來,他帶了兩個師弟,輩分和名氣都比陸知行高。有他們在,擂台不會輸。"
"許聽?"李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藥王宗的人來了,你拿什麼招待?他們輸了拍拍屁股走人,你輸了李家的臉往哪擱?"
"我不會輸。"李景抬起頭。
"口頭賭約沒有法律效力,擂台贏了最好,輸了也沒關係,協議在我手裡攥著。」
「他現在追查協議被篡改的事,查不到任何東西,線索我早就掐斷了,擂台只是給街坊看的一場戲而已,真正的底牌在我這兒。"
李凱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沉默。
藥王宗的名頭在江南中醫圈子裡分量很重,可讓一群外人插手工江城的局,他總歸不踏實。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贏了最好,輸了,是你自己的事,別牽連李家,那份協議出了岔子,你自己掂量後果。"
李景連聲應下。
門合上,他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陸知行和雲瑤回到了回春堂。
車子停穩,兩個人還沒下車就看見衛小雅守在門口。
她兩隻手絞在身前,目光急切地往駕駛座方向投。
三個人進了鋪子坐定,她才開口。
陸知行把斗醫的事從頭說了一遍。
賭約的內容、日期、時間、地點,每樁每件擺在桌面上。
衛小雅看著爺爺,眼眶紅了一圈。
衛仁最終沉沉點了一下頭:"辛苦你了。"
雲瑤站在櫃檯旁邊沒說話。
等衛仁緩過勁去了後堂,她才轉過來,雙手撐在檯面上。
"口頭賭約在法律上站不住腳。"她看著陸知行。
"擂台打贏了,李景依然可以翻臉不認,他手裡那份簽了字的協議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
「只要那東西有效,回春堂的歸屬權在法律上就是他的,擂台輸贏對他而言只是臉面,對你而言是全部身家。"
陸知行靠在椅背上:
"所以得有人在現場壓住明面上的手腳,他就算背後翻臉,當天的擂台不能讓他翻。"
"李博。"雲瑤眼睛亮了一下。
"用他在江南中醫圈的威望壓住擂台上的小動作,李老說話的分量,李家不敢當面駁,你打電話給他,把事情說清楚。"
陸知行接過她遞來的手機撥了李博的號。
接通之後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李博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後天上午我過去,我再邀幾位老友一同到場做見證,人多眼雜,有些事情反倒好辦,你只管準備擂台上的東西,場外的事交給我。"
掛了電話之後陸知行把手機擱在桌上,偏頭看了雲瑤一眼:
"他答應了,還說要帶人來。"
雲瑤正要說什麼,衛仁從後堂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中山裝,手裡多了一包藥材擱在櫃檯上,開始逐一清點。黃芪、當歸、川芎、白芍、熟地。
每一包拆開封口看成色,湊近聞氣味,然後重新封好碼成一列。
陸知行朝衛仁點了一下頭。
接下來的兩天,斗醫的消息傳遍了江城大街小巷。
最先傳開的是聖德堂附近那幾個早點攤。
"聽說了嗎李景要跟一個年輕人打擂台了。"
"哪個年輕人。"
"回春堂治好老劉頭腿的那個。"
從早點攤流到茶館,從茶館流到菜市場,從菜市場流到藥店櫃檯。
整個江城中醫圈子裡沒有人不知道這件事了。
"李大夫行醫幾十年底子厚實,年輕人毛都沒長齊就敢叫板。"
"人家幾針下去就消腫了,李景治了半年沒好,高下立判。"
"等後天擂台看了不就知道了"。
李家暗中放了一波水軍。
本地論壇和幾個微信群里帖子發出來,標題寫著:
"警惕來路不明的野郎中"。
內容說陸知行"沒有師承、沒有行醫資格、治病的案例全是編的"。
末尾附了一張模糊照片,像是偷拍的側影。
帖子發出去之後評論零散跟了幾條。
"真的假的。"
"我親戚找他看過確實有效。"
"李景急了吧。」
城南一家酒店的包間裡,許聽帶著兩個師弟落了座。
三個人都穿著素淨的中式對襟衫,袖口繡著藥王宗的雲紋暗記。
許聽袖口的雲紋比兩個師弟多了一圈金線,坐在主位上腰背挺直,下巴微微抬著。
李景坐在對面,親自給他們倒茶。
許聽沒急著喝。
先抬眼問了一句:
"那個陸知行,到底是哪一脈哪一派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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