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吃醋了?
就在這時。
她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從指尖到肩膀、從膝蓋到腰腹。
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失去了控制。
她張了張嘴想喊"襲警",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卻被另一股力道控制住了。
"等等,別喊。"
她的嘴自己開了。
門口那個年輕警員滿臉疑惑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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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隊?您……真沒事?"
鹿鳴心裡在瘋狂地喊"有事有事有大問題你快來幫忙"。
可她的嘴根本不聽她的使喚,又吐出一句:
"沒事,你出去吧。"
年輕警員撓了撓後腦勺,雖然覺得她表情有點不對,但嘴上都說了兩遍沒事了,他也不好賴著不走。
他抱著文件退出去,順手把審訊室的門帶上了。
門鎖咔嗒一聲落回槽里。
陸知行收回靈力。
鹿鳴的身體猛地一松,膝蓋一軟往前踉蹌了半步,一隻手撐在桌面才穩住重心。
她猛地扭頭瞪著陸知行,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又驚又怒:
"你對我做了什麼?!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我……我怎麼不受控制了?!"
她嘴上在放狠話,可眼底那股慌亂已經藏不住了。
方才掙斷手銬還能解釋成天生神力。
可讓她整個人的身體完全失控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陸知行看了她兩秒:
"現在能冷靜下來聽我說了嗎?"
鹿鳴咬著嘴唇沒吭聲。
"我可以配合你做筆錄。"
"但前提是你不能先入為主把我當嫌犯來審。」
「你該查的是那批殺手的僱主是誰,誰出錢雇他們來的雲家,你盯著我沒用。"
鹿鳴深吸了一口氣。
她那股火還在胸口燒著,但理智告訴她對方說得對。
現場監控和證人都在,她再揪著陸知行不放只會顯得她公報私仇。
她沉默了幾秒,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行。"
嘴上這麼說,但她心裡是相當不服啊,在這個男人面前頻頻吃癟,他憑什麼。
眼見陸知行轉身去撿地上那兩截斷裂的手銬碎片。
他彎腰剛撿起一截,鹿鳴瞅準時機。
抬腿就從背後朝他踹了過去。
她的腳尖距離陸知行的後腰還有幾厘米,陸知行側了一下身。
那一腳踢空了,鹿鳴整個人重心失衡。
一條腿甩出去的慣性帶著她整個人往側面栽倒。
她哎了一聲胳膊肘撐了一下地面,但沒撐住。
身體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右側小腿外側撞在鐵椅的腿上,疼得她眼淚唰一下就涌了出來。
她趴在地上捂著小腿,五官皺成一團。
陸知行直起身低頭看著她,表情複雜:
"……你認真的?"
鹿鳴抬頭瞪著他,眼眶紅了一圈。
眼淚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但嘴硬得跟鐵板一樣:
"你躲什麼躲?!你不躲我能摔倒嗎?都怪你!"
陸知行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他沉默了兩秒,低頭看著蹲在地上齜牙咧嘴的鹿鳴。
又看了看她小腿外側那一大片迅速泛起來的淤青,開口問了一句:
"你頭一次出警吧?"
鹿鳴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陸知行無語地閉了一下眼。
難怪。
從進門開始就帶著私人偏見辦案。
毫無證據全憑猜測,稍微被反駁就急眼動手。
偷襲不成摔倒還要怪別人躲開。
這經驗淺得簡直不像個重案組長,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關係坐到這個位置上的。
"行了行了。"
他嘆了口氣蹲下來。
"你別訛上我就行。"
他伸手握住鹿鳴的腳踝,鹿鳴猛地一縮:
"你幹嘛?!別碰我!"
"你那條腿青了半截,不治好明天腫得走不了路,我不是占你便宜,你剛才拿腳踹我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他的手掌握住她小腿外側,靈力從掌心渡進去的那一瞬間,鹿鳴的眉頭皺了一下,但痛感隨即迅速消退。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塊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深紫色褪成了淡粉色。
腫脹也消了大半,整個人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抬頭看著陸知行的側臉,心裡那團絞著的情緒複雜得理不清。
這人確實挺混帳的,說話氣人、做事離譜,可這醫術……
是真的厲害。
她揉了這麼多年案子,頭一回見到這種匪夷所思的治傷速度。
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審訊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鹿鳴你——"
來人話說到一半卡在了喉嚨里。
門口站著一個穿深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肩章上的標誌赫然是城防部部長的級別。
他旁邊站著一個穿淺灰色風衣的年輕女人,長髮披肩,面色還帶著幾分蒼白。
兩個人同時看見審訊室里的畫面。
陸知行蹲在地上,一隻手握著鹿鳴的腳踝;
鹿鳴坐在地上,小腿露了一截,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透。
這場景從門口的角度看上去,親昵得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雲瑤的目光在陸知行握著鹿鳴腳踝的那隻手上停了兩秒。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
"你們在做什麼?"
李軍部長那張臉唰一下沉了下來。
三兩步邁進來,衝著鹿鳴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鹿鳴你幹什麼?!陸先生是蘇家的貴客,今晚一個人制服了二十個國際僱傭兵救了雲家上下。」
「你把人帶到審訊室來關著審?!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話!我們城防部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鹿鳴撐著地面站起來,小腿上那塊淤青幾乎消了大半。
她嘴唇動了動想要辯解,但李軍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
雲瑤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枚U盤走上前,遞給李軍:
"李部長,這是雲家別墅的監控錄像,完整記錄了整個襲擊事件的全過程。」
「陸先生確實是見義勇為,他是來配合做證人的,不是嫌疑人。"
李軍接過U盤攥在手裡,轉頭瞪了一眼鹿鳴:
"你聽見沒有?!監控就在這兒,你要是但凡多花幾分鐘看一眼,也不至於鬧出這種笑話來!給陸先生道歉!立刻!"
鹿鳴低著頭站在白熾燈底下,手指攥著衣角。
她沉默了好幾秒,聲音極低地哼了兩聲:
"對不起。"
陸知行看了她一眼,轉頭看向雲瑤:
"走吧。"
雲瑤點了點頭。
李軍在旁邊熱情地追了兩步:
"陸先生今晚受委屈了!改天我設宴親自給先生賠罪!」
「蘇家的事我這邊會全力跟進,那些殺手的來源和僱主我們一定追查到底。」
"李部長客氣了,飯就不用了。"
陸知行擺了擺手,已經跟雲瑤並肩朝走廊出口走去。
兩個人走出城防署大門的時候夜風撲面而來。
陸知行側頭看了一眼雲瑤的臉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身體剛恢復了一點怎麼就自己跑過來了?你爺爺不攔著你?"
雲瑤把風衣領口攏了攏:
"那不是怕他們為難某人,監控是我親自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拷下來的。」
陸知行走路的步子頓了一下。
他側頭看著雲瑤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伸手拉開了副駕的車門:
"上車吧。"
雲瑤彎腰坐進去。
車子發動之後駛出城防署的院子。
雲瑤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望著窗外掠過的路燈,猶豫再三終於開口:
"陸先生……那個審訊室里,你跟她……"
陸知行單手扶著方向盤,笑了一聲:
"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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