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玄瓶到手
他歪著頭打量陸知行,上下掃了兩遍,然後嗤了一聲。
"你就是那個多管閒事的傻小子?"
老鄧把煙屁股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聽說你今天挺威風啊?你知不知道這條街上誰說了算?"
王小小往前邁了半步,把錦盒往懷裡一夾,下巴微抬:
"你們又是誰?知道我是誰嗎?"
老鄧瞥了她一眼,嘴角咧了一下:
"喲,王家大小姐嘛,誰不認識啊?"
"知道我是王家人還敢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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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的聲音冷下來。
"我爺爺要是知道你們在街上堵我,你們這幾條腿夠不夠他老人家打斷的?"
老鄧把兜里的鐵棍抽出來半截又塞了回去,慢悠悠地開口:
"王小姐,我們今天是沖這小子來的,跟您沒關係。」
「您要是願意挪兩步站邊上看著,我們絕不動您一根手指頭,但您要是非要摻和——"
他朝旁邊努了努嘴。
"這年頭姓王的也不是什麼都罩得住,您說是不是?"
王小小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伸手去掏手機,準備撥號叫人。
陸知行抬手攔住了她。
他的神識已經漫了出去,那幾個壯漢的心跳和呼吸在他腦子裡清清楚楚地跳動著。
肌肉繃緊的幅度、眼神交匯的方向、口袋裡那幾根鐵棍的位置,全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
但真正讓他停住手的是另一件事。
他感知到左前方那間關了半扇門的鋪子後面,有人正從門縫裡往外窺視。
聚寶閣的王掌柜。
陸知行把王小小的手按下來,語氣平平的:
"不用打電話,解決他們用不了半分鐘。"
老鄧把鐵棍從兜里完全抽了出來,在掌心裡掂了兩下,回頭沖身後幾個人歪了歪頭:
"聽見沒有?人家說半分鐘解決咱們,兄弟們,還愣著幹嘛?上!讓這小子知道知道什麼叫嘴硬的下場!"
五個人同時撲了上來。
王小小啊了一聲猛地閉上眼,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錦盒死死抱在胸口。
她聽見風聲、腳步聲、拳頭破空的聲音。
緊接著是悶響、肉體撞在牆上的悶響、鐵棍掉在石板上的脆響,以及此起彼伏的痛呼和呻吟。
她睜開眼。
五個人已經全躺下了。
老鄧趴在她腳邊兩米遠的地方,鐵棍滾到了排水溝里。
他一隻胳膊反擰在背後,整張臉貼在石板路面上動彈不得。
其餘幾個人有的靠在牆根捂著肚子,有的蜷在地上抱著膝蓋,有一個直接栽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陸知行站在老鄧身邊,一隻腳踩在他後背上,低頭看他。
"誰讓你來的?"
老鄧的臉貼在石板上被硌得生疼。
他扭了兩下想掙脫,背上的腳紋絲不動壓著他。
"別……別踩了……我說我說!是聚寶閣的王掌柜!他給了兩萬塊錢讓我們教訓教訓你,說壞了你的手腳就行別出人命…….」
陸知行把腳從他背上挪開。
他彎腰,一隻手拎著老鄧的後領把人從地上提起來。
老鄧的腳在地上拖了兩步想站直,被陸知行一扯又踉蹌著歪倒了,只能半拖半拽地被拎著走。
王小小抱著錦盒快步跟上:
"去哪兒?"
"聚寶閣。"
藍布門帘嘩一聲被扯開。
陸知行拎著老鄧走進聚寶閣的時候,王掌柜正坐在櫃檯後面端著茶杯喝茶。
他看見陸知行進來的那一瞬,手裡的茶杯咣當一聲歪了,茶水潑了一櫃檯。
"你……你怎麼……"
王掌柜的嘴唇白了。
陸知行把老鄧往櫃檯前面一丟。
老鄧膝蓋磕在地磚上跪了下來,抬頭看王掌柜,滿眼怨氣。
"王掌柜你可把我害慘了!你讓我教訓人,可沒說他這麼能打啊!」
「我六個兄弟全趴了,你這兩萬塊錢我賠醫藥費都不夠!"
王掌柜的臉由白轉紅,又從紅轉青。
他猛地從櫃檯後面繞出來,手指指著老鄧鼻子罵:
"你放屁!我什麼時候讓你去打人了?你這是污衊!我根本不認識你!"
老鄧從地上爬起來,一巴掌拍在櫃檯檯面上:
"你不認識我?今天下午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老街口蹲著。」
「你打的哪個號碼我手機里有通話記錄!要不要我翻出來給你看?!"
兩人在店裡吵成一團,唾沫星子噴了滿地。
王小小站在旁邊看了一陣,轉頭看向陸知行,嘴唇動了一下,低聲問了一句。
陸知行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王小小清了清嗓子,往櫃檯前面走了一步。
"老鄧,我給你一百萬,你現在把這間店砸了,所有東西砸乾淨,後果我來擔。"
老鄧扭頭看她,眼睛瞪得溜圓:
"一……一百萬?"
"怎麼,不敢?"
老鄧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一百萬,他收兩萬塊給人當打手,得干五十趟才湊得夠。
他目光落在王小小那張淡定從容的臉上。
王家人,江城王家的嫡孫女,她開口說一百萬那就肯定有一百萬。
不可能出爾反爾。
他咬了咬牙,抄起旁邊一隻青花瓷瓶往地上一砸。
"咣——"
瓷片四濺。
老鄧抄起牆角的鐵棍開始橫掃。
陳列架上的瓷器玉器稀里嘩啦往下掉,字畫捲軸被扯下來踩在地上。
他砸得賣力,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算是把方才被打的怨氣全撒在了王掌柜的貨上。
王掌柜縮在櫃檯後面抱頭蹲著,被飛濺的碎瓷片劃了好幾個口子。
眼看著自己積攢了十年的貨被砸得只剩渣,他終於撐不住了,猛地撲出來抱住王小小的腿:
"王小姐!王小姐我求您別砸了!我認!我全認!是我花錢雇的人!」
「您要打要罰我都認了!別砸了!那裡面有一件是真的啊!」
王小小低頭看著他,往後退了半步把腿抽出來。
陸知行在旁邊站了許久,此刻開口了:"
你僱人的事我懶得追究,但你之前說趙靈靈賣了房子就走了,你確定你只知道這麼多?"
王掌柜滿臉是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又啞又急:
"不……不止!我想起來了!那個姓趙的姑娘賣房子那天跟我說了,她說她要去西城區找個地方住下來重新生活。」
「我還多嘴問了她一句去找什麼,她說她在西城區那邊租了間小屋子。」
「後來我也沒再見過她,這條街上也再沒人提過她。"
陸知行看著他的眼睛,神識再次探過去。
心跳亂、呼吸急、但恐懼是真的,這番話沒有撒謊。
趙靈靈在西城區。
他心裡那根弦鬆了半寸。
至少知道往哪個方向找了。
王小小把錦盒重新夾好,轉頭看向陸知行:
"西城區我爸有幾個朋友開建材公司的,那邊的人頭熟,我讓我爸幫忙打聽,保證比你一個人去快得多。"
陸知行朝她點了點頭,算是道謝。
王小小咧嘴笑了一下,方才跟老鄧談判砸店的那股凌厲勁兒全消了,又變回了那個雀躍的年輕女孩。
她拍了拍錦盒:
"那現在能跟我回家看我爺爺了吧?這畫的事我得當面跟他老人家說,順便讓他安排人去西城區幫你找人。"
陸知行正要開口答話,兜里的手機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來電顯示——雲傲北。
他接起來。
電話那頭老頭的聲音里滿是興奮:
"陸先生!天玄瓶取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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