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幽州秘使,血字令書
眼見眾人催促,陳牧也未遮掩,將那龍紋金匣啟開。
內中只有一塊紅綢布,上置一封秘信。
信紙早已被人打開過。
「這是……?」
秦鐵崖二話不說將其拿入掌中,只見上方赫然寫著六個硃筆紅字:
「誅長生,破燕回!」
看清這幾個字,秦鐵崖瞬時雙目充血,暴怒道:
「原來竟是衝著大師兄來的!」
「好好好!難怪這些賊子費盡心機想要算計師父!這是要亂大師兄的道心啊!」
陳牧一聽頓時心中有數了,隨後後背也是陣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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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方知,自己門中竟還有名大師兄,姓顧,名長生,乃是北方邊塞的鎮關大將。
難怪柳擎蒼先前說他在軍中有些人脈,這何止是有些人脈啊。
就是不知那秘匣中的「誅長生」三字令書到底是何人所寫。
陳牧還沒消化完這些衝擊,剛才那馬匪熬刑不過,又吐露出一個驚天秘聞。
他們並非真正的馬匪,而是鎮北王養在外面的密探!
其此一行本是受命聯絡趙東,要攜這龍紋金匣北上,送往關外北涼軍府的。
可趙東中途讓探子傳訊,讓他們順道清剿了城外這支鏢隊,說有礙軍府大事。
是以這群佯裝成馬匪的私兵才追殺而來,結果根本不是敵手。
這讓那首領死前明悟,他被趙東耍了!
趙東的目的正是要將這龍紋金匣送到武館等人手中。
這讓陳牧愈發看不懂趙東此人行事了。
他一個小小把總,為何能摻進這涉及天家秘聞的陰謀中?
蒼龍武館又如何礙了軍府大事?
要知道那北涼軍府,即為當今鎮北王大本營,其乃皇室宗親,封疆建府數十載。
整個北境數大軍鎮都在其掌控中,早已是聽調不聽宣的一方國中之國。
這也是大玥朝堂動盪的根源,早有人宣揚鎮北王裡通外敵,心有反意。
其麾下隨便派出一名偏將帶兵,恐怕都能蕩平小小的長興鎮。
也或許根本不用這麼麻煩,趙東算起來也是軍府下屬,他哪裡來的膽子違逆上峰?
「師兄,你可知其中究竟?」
陳牧當即詢問,暗暗察覺自己恐怕卷進了一個大漩渦。
此去羅家堡一行背後,必然還有更大的陰謀。
秦鐵崖也不知想了什麼,目光明滅。
「師弟,此事稍後再議。」
說著,他看向秦湘兒一行人,認真拱手道:
「敢問秦姑娘,您身邊侍女既識得這龍紋金匣,可知這血字令書是何人所書?」
陳牧聞聲心神微震,恍然明悟。
是啊!
整個北境誰有資格用皇室貢木製作傳訊的匣子?
唯一處地方罷了!
秦湘兒也未料及不過尋一荒廟避雨,竟能撞見這等機密。
「踏破鐵鞋無覓處,看來氣運在我,呵呵……」
「五郎,你去說。」
這恰和她追尋的謀逆大案有關,當下,她摘下斗笠,示意親衛五郎上前亮出身份。
那五郎當即站到人前,持一方玄鐵鎖鑄的龍紋令牌,沉聲道:
「我家湘君大人乃是新任幽州鎮魔司主,此去正要赴任。」
「爾等手中之物牽涉軍要機密,還不速速呈來?」
那令牌通體幽沉,龍飛鳳舞印有「大玥鎮魔司」五個金字,下方鐫刻「湘君」之名。
而這護衛話出同時,身上原本只有鍛體境的氣血驟然暴漲!
竟掀起一股狂風,吹得廟中火光獵獵。
陳牧不由心驚,眼前人的氣勢竟絲毫不下秦鐵崖全力出手的時候!
至少也是通脈中期、練出罡氣的高手!
而這樣的高手僅僅是一個護衛!
想到這,陳牧豁然盯向五郎背後的秦湘兒。
或許該叫她秦湘君,此刻摘了遮面的斗笠,露出面容。
火光映出其柳眉鳳目,下頜略顯鋒銳,紅唇不染脂粉。
身穿的是玄黑武服,鏽雲龍紋,腦後青絲綰成一束,簡單用紅綢系成馬尾,腰懸一柄三尺青鋒。
這哪像閨中小姐、戲班的優伶?分明是朝廷武官打扮!
秦鐵崖此刻也是目露震驚。
「幽州鎮魔司?原來如此……」
他突然釋然一笑,先前腦中困惑驟然想通。
鎮魔司乃是大玥監察天下的機構,主司斬妖除魔,同樣緝拿逆黨亂匪。
如今邊關連年動亂,朝廷竟秘密新派了一位鎮魔司主下來。
難怪行事如此隱秘!
再聯想幽州正是邊關重城,毗鄰大師兄鎮守的燕回關。
再往北,就是天狼原,無盡妖獸在其繁衍,組成天狼妖庭。
秦鐵崖立即明悟:手中這封秘信恐怕當真是出自北涼軍府。
其中有人想要戕害失蹤柳擎蒼,令身為邊關鎮將的大師兄心亂。
可這幕後到底是何人下令,就值得商榷了。
畢竟若真是鎮北王有異心,大可不必如此遮遮掩掩,其中必有蹊蹺。
但這些已不是當前的自己等人所能參與的了。
秦鐵崖當即起身,橫攔在前,壓住陳牧探尋的眼神。
「不知竟是鎮魔司大人當面,請恕草民先前冒犯。」
「此物竟然涉及軍要機密,便交由大人吧。」
說著,他將那秘匣奉上,示意陳牧不要多問。
陳牧也冷靜下來了,知道這事確實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摻和的。
「東西我收下了,今日之事切不可外傳。」
「五郎,收拾行裝,隨本官動身,即刻赴任。」
秦湘兒摘下遮面的紗笠後連語調也轉為冷厲,言畢徑直點上人手,飛快翻身上馬。
她就這麼與陳牧等人簡單別過,便在雨夜匆匆北上幽州了。
陳牧靜觀她的人手消失在雨夜中,帶走那封血字令書,心中莫名生出煩躁。
此事牽扯如此之大,那羅家堡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阿寧現在是否還在那兒?
他一刻也不想等了,當即朝秦鐵崖道:
「師兄,此事務必要儘快告知師父。」
「不如你我也立即動身,一路遣人回城報信,另一路前往羅家堡探查。」
寺廟外仍舊暴雨傾盆,天色暗沉,秦湘兒等人的馬蹄聲還未遠去。
秦鐵崖原本也只當這次出城僅是對付羅剎門,是為江湖恩怨。
沒想到背後還牽扯到朝廷層面的動盪。
他此刻也想通了,難怪那趙東行事反覆,看來是故意把秘信捅出,想要置身漩渦外。
只是那趙東恐怕也想不到,陳牧等人竟會在這雨夜荒廟撞上鎮魔司的人,讓這消息直達天聽了。
秦鐵崖亦有感慨,深知這潭水之渾,原本還有些懶散的性子收斂起來。
「師弟此言有理,此事宜早不宜遲。」
「其餘人打道回城,稟明師尊;師弟你我輕裝簡從,趁夜趕往羅家堡,探明究竟!」
聽他這麼說,陳牧當即振奮,握緊刀起身:
「那還等什麼?速速動身!」
說著,他當先翻身上馬,勒穩韁繩,招呼一聲後縱馬馳上官道,往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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