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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河中浮屍,橫死柳七

  柳擎蒼出事了?

  陳牧不由心頭一涼。

  那可是通脈大成的頂尖高手,整個長興鎮別無二人!

  其渾身三十六道真氣自成循環,血氣源源不絕。

  更能聚氣成罡,尋常刀兵沾之即碎,彈指一道氣箭射出能隔十丈擊破重甲!

  這樣的人放到軍陣中也是形同絞肉機的存在。

  

  誰能傷他?!

  秦鐵崖在聽到噩耗的一瞬,周身就泄出一股磅礴氣勢,掀得衣袍獵獵鼓盪。

  「慌什麼?站好了說!」

  他猛然暴吼出聲,震得劉猛一個踉蹌,隨後大手一拎,將他按住喝問:

  「說!師父怎麼了?人在哪裡?」

  劉猛舌頭都打結了,喘了兩口氣才倉皇道:

  「是、是碼頭傳來的消息!」

  「今早有人在河裡發現一具浮屍,臉色腫脹,皮膚青紫。」

  「就和之前那些水鬼殺的人一模一樣!衙門的人遞來一塊牌子,讓咱們去認屍……」

  「牌子!」

  秦鐵崖手指幾乎要嵌進劉猛的肩膀。

  劉猛疼得臉都變形了,卻不敢叫,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令牌,遞了上去。

  「是……是師父的蒼龍令……浮屍身上發現的……」

  陳牧瞳孔一凝。

  和秦鐵崖那塊幾乎一樣,青銅所鑄,獸面猙獰。

  唯一不同的是,令牌的角落,刻著一個「柳」字。

  秦鐵崖接過那塊令牌的剎那,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般,定在原地。

  「不可能!竟真是師父的令牌……」

  他猛地收攏五指,拳捏得咔咔作響,完全不敢置信。

  陳牧見狀也是心驚,眼看秦鐵崖雙目赤紅,恍神的模樣,當即出聲喝道:

  「師兄!莫要耽擱!先去現場勘驗!」

  秦鐵崖驟聞這一喝,立刻從打擊中醒神,當即抓起牌子朝劉猛喝道:

  「愣著幹什麼?去召集人馬!隨我碼頭驗屍!」

  劉猛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陳牧也跟著秦鐵崖飛身出門。

  柳擎蒼若是出了事,蒼龍武館的天就塌了。

  他這個剛剛入門的記名弟子,恐怕連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了。


  很快眾人來到前院,秦鐵崖讓人去召集門中弟子。

  他此刻已經冷靜下來了,心知河中浮屍不可能是師父。

  區區水鬼連他的身都近不了,想傷到師尊更是荒謬。

  秦鐵崖估計那浮屍可能是隨師父出城的某位師弟,持了師父令牌回來,路上遭了難。

  現在只等衙門仵作驗明屍身。

  陳牧見秦鐵崖的神態,也隱約猜出了其中脈絡,跟著耐心等待。

  很快,烏泱泱一片人匯聚而來,站在廣場上,粗略數去約有近百之數。

  陳牧方才已從劉猛口中得知,蒼龍武館的弟子分有三類。

  得了柳擎蒼認可的正式弟子只有不到十人。

  此刻都在外界各領了巡狩鄉里、緝妖誅邪的差事,僅秦鐵崖和另一名叫柳七的師兄留守武館。

  最多的是雜役弟子,這些人都還在打熬氣血的階段,平日要做諸多雜務。

  等到入了鍛體境,方可被收為記名弟子。

  記名弟子可以分配自己的房間,同樣需要為武館做事,多為充當門面看守,或是隨行外出緝妖。

  此刻陳牧和劉猛就站在前排,周圍都是鍛體境界的記名弟子,約二十人。

  秦鐵崖面色沉重站在所有人前方,掃了一眼,揮手喝退了那些雜役弟子。

  隨後他才對剩下的記名弟子開口,粗略講述了事情始末。

  這些弟子們立刻神色大變,霎時議論紛紛,猜那死人是誰。

  「夠了,都閉嘴。」

  秦鐵崖見狀橫眉怒目,喝停了眾人喧鬧,冷聲道:

  「劉猛,你挑幾人先隨我去碼頭認屍。」

  「剩下的人收拾行裝,備好馬糧,等我回來就出城,去迎師父回程。」

  眾人當即領命而去。

  這時候也沒人關注陳牧這個生面孔了,他混在劉猛身旁跟上了去碼頭的隊伍。

  秦鐵崖騎馬當先而去。

  陳牧等鍛體境的弟子只能用腳趕路,花了半刻鐘方抵達城西碼頭。

  這裡早已被衙門巡檢司的捕快讓人圍了,碼頭漕工們擠在外圍指指點點。

  陳牧一眼發現了人群里有赤鯨幫的人。

  這些人腰系紅巾,明面上未佩刀兵,但個個凶神惡煞,氣血磅礴,在一眾碼頭力工中實在扎眼。

  好在那些人似乎沒有陳牧的畫像,無人察覺他混在武館弟子中。


  「章捕頭!秦師兄何在?」

  劉猛上前和衙門捕快交涉,那章姓捕頭聞聲按刀走出,抱拳道:

  「秦武師已經去河邊認屍了,諸位隨我來罷,唉……」

  說著他一嘆,揮手讓手下讓開封鎖,領陳牧一行人入內。

  眾人也不耽擱,很快穿過碼頭堆場,來到臨河的淺灘邊。

  趙東手下的人正在這裡,兵丁圍在河邊,領頭的是個熟人。

  吳鉞,那晚收了陳牧賄賂的軍官。

  他是趙東手下的百總,統領城中巡哨,在衙門也有掛職,是巡檢司實際的領頭人物。

  此刻見到陳牧也在人群中,他稍有詫異,卻沒多留心。

  「秦武師,不知可認出這浮屍身份?」

  吳鉞朝著前方開口。

  秦鐵崖正與仵作一起蹲在河邊驗屍。

  陳牧看去,不由眉頭微挑,腹中一陣噁心。

  那浮屍渾身腫脹青紫,泡得跟個水球一般。

  裸露的皮膜高高鼓起,蒼白到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有青紫色的血管分叉。

  最可怖的是這浮屍的臉。

  他的臉皮竟被生生剝去了,五官血淋淋的。

  眼球遭挖空,舌頭也被剪去半截,悽慘至極,完全難以辨認。

  秦鐵崖看了片刻也沒能分辨出這是誰。

  唯一能確認的是,死者為男性,身上的衣服確實是蒼龍武館弟子的練功服。

  陳牧等人靠近的時候秦鐵崖剛好站起,一臉沉凝開口:

  「不管是哪位師弟,總歸是我武館的人。」

  「還要麻煩支會趙把總一聲,容我等將這屍體領回去安葬。」

  吳鉞一聽自無不可,當場揮散了官兵,朝秦鐵崖道:

  「此事放心,我一人便可做主,等仵作填完屍格,秦武師就可領走。」

  這沾染陰鬼邪祟的事一般武人避之不及,趙東實力雖不弱,素來卻是不管不問。

  秦鐵崖早習慣了這些官兵的不作為,也沒指望什麼。

  很快,那邊仵作勘驗完畢,拿著填好的屍格過來匯報。

  「幾位大人,小人已對照戶籍名冊勘驗詳實,還請過目。」

  那老仵作雙手將屍格遞上,秦鐵崖只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不可能,怎麼會是七師弟?」


  陳牧就站在秦鐵崖身後,看到了屍格上的字樣。

  死者:疑似柳七,年二十一,身長七尺二寸。

  其左臂有舊傷疤痕,右腿脛骨有陳年骨摺痕跡,皆與戶籍特徵一一對應。

  死亡時間約在昨日丑時,死因為溺斃,然面部皮肉生前被剝離,無刀割痕跡,似遭陰詭手段。

  「怎麼可能,當真是七師兄?」

  劉猛吞了口唾沫,不敢置信。

  柳七乃是柳擎蒼的義子,早已蘊出真氣,今次隨行出城緝妖,怎會橫死於此?!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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