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酸得掉牙

  謝長淵只覺自己脖子「咔」地一響。

  心頭猛地一沉,當即急聲道:「蕭將軍,有話好說,千萬別激動啊!」

  

  他強撐著姿態,聲音卻已帶顫抖。

  「我小白龍吐口唾沫都是釘,說好了輸就放人,你要信我!」

  眾匪見狀,投鼠忌器地停住了腳步。

  鑽山豹揉著後腦勺,臉色蒼白地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他被沈輕眉打暈,這會兒腦袋還嗡嗡作響。

  有點生氣地扯著嗓子嚷道:「老大,咱們雖然是土匪,可純爺們兒,你不能認慫啊!」

  謝長淵朝他飛眼色,都快抽筋了,卻見他仍不明就裡。

  心裡暗罵:你個憨貨!

  沒瞧見你家老大的脖子正捏在人家手裡嗎?

  他苦著一張臉,聲音卻還得端著:「你別瞎起鬨,你家老大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

  蕭燼指尖微微收緊,冰冷地道:「大當家不必委屈。」

  謝長淵連忙擠出笑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不委屈不委屈!我怎能不守承諾?」

  「誰敢不聽命的,立刻逐出黑風寨!」

  他這話一出口,眾匪才漸漸安靜下來。

  蕭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鬆開手。

  謝長淵終於脫身,剛鬆了半口氣,脖子一轉就傳來一陣鑽心刺痛。

  方才被扭的那一下,已經傷了筋。

  他疼得呲了一下牙,正要爬起來。

  一抬頭,卻見蕭燼的箭尖仍穩穩對著他。

  他只好維持著跪姿,一動也不敢動。

  蕭燼垂眸睨著他道:你若還敢耍花樣,下次,真的擰斷你的脖子。

  謝長淵咽了口唾沫,老老實實地跪在原地。

  沈輕眉道:「大當家,每日行程有數,耽擱不得,趕緊幫我們套車。」

  蕭燼亦冷聲接話:「還有那十幾輛車的物資,立刻備好,即刻起程。」

  謝長淵巴不得送走這尊瘟神。

  正想順水推舟地站起來。

  只聽蕭燼又補了一句:「還要麻煩大當家送我們一程,不知方便否?」

  謝長淵嘴角抽搐。

  他擠出一抹笑容:「方便方便,黑風嶺方圓二百里,山高路險,咱們是朋友,在下理當相送。」


  他嘴上說得輕鬆。

  可背上已經沁出一層冷汗。

  蕭燼這才示意他起來。

  謝長淵倒是真沒再耍花樣,派了五十個土匪幫著套車裝貨。

  利利索索地把人和物資一併送出了寨門。

  流放隊伍走出黑風寨大門。

  有人蹲在地上捂住了臉。

  有人扶著牆慢慢蹲下去。

  幾個婦人抱著孩子哭出了聲。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拄著樹枝站起來,朝沈輕眉的馬車遙遙拱了拱手。

  一句話沒說,可抵過千言萬語。

  沈輕眉坐在烏木馬車上,看著綿延起伏的山路。

  耳邊響起一聲清亮的提示音。

  【順利完成任務,獎勵積分20000。】

  【收穫眾人忠誠度與好感度10%,獎勵積分5000,贈送強化液一份。】

  她沒有立刻花掉這些積分,只加購了一份強化液服下。

  因積分透支而耗盡的精力一掃而空,連肌肉都緊實了幾分。

  想一想,她又悄悄花100積分,買了強化液倒進水囊里,遞給了蕭燼。

  他喝下去之後,臉上肉眼可見地恢復了血色。

  呼吸也不再拉風箱了。

  山風裹著塵土氣息灌進車廂,隊伍像一條長蛇,蜿蜒地沒入群山。

  謝長淵脖子受了傷,戴了個護圈,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

  臨到出山,他又送了一車羊毛氈子,足夠搭二十幾頂帳篷,還將輪椅送給蕭燼。

  想到他惹的麻煩,沈輕眉毫不客氣地收下了。

  這日到了黑風嶺界碑,謝長淵勒住馬,架著脖子朝兩人拱手道:「蕭將軍,少夫人,千里相送終有一別,此地已出黑風嶺,就此別過。」

  蕭燼連眼皮都沒抬。

  沈輕眉坐在車轅上,淡淡吐出四個字:「後會無期。」

  謝長淵沉默片刻,斟酌措辭道:「提醒一句,那晚刺殺你們的黑衣人,不是我的人。」

  沈輕眉秀眉微蹙:「謝謝告知。」

  她也早就懷疑那些黑衣人不是土匪。

  謝長淵壓低聲音道:「我若是你,不會選擇與他坐在同一輛馬車上。」

  沈輕眉聲音冷下來:「脖子還想再整一下?」

  謝長淵微微一怔,隨即笑了一聲。

  他回頭看了蕭燼一眼,道:「你跟他,路上千難萬險,若你肯留下,雖不能榮華富貴,卻也錦衣玉食,你真的不考慮了。」

  沈輕眉打斷他,道:「多謝好意,但我已與決心與夫君同生共死,你回吧。」

  她這句話說得不高。

  蕭燼卻清晰地聽見了。

  蕭燼原本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聽見這句話,微微睜開了眼,在心中默默道:「你若與我同生共死,我便與你不離不棄。」

  默默說完這句,他從車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拿著一個橘子,認認真真地將橘絡一根一根撕乾淨。

  將一瓣橘子遞到沈輕眉嘴邊:「來,張嘴。」

  沈輕眉張嘴接過去,笑得眉眼彎彎。

  那笑容比蜜橘還甜。

  謝長淵嘴角抽了一下。

  他怎麼覺得,酸得牙都倒了。

  謝長淵受不了,一夾馬腹,飛馳而去。

  沈輕眉一抖韁繩,馬車駛出峪口,卻聽見他在身後喊道:「那輪椅就送給你了,出了黑風嶺到了瓦橋關,一定記得走右邊那條道……」

  謝長淵目送流放隊伍像一條長龍迤邐遠去,漸漸沒入山道盡頭。

  目之所及只剩隊伍末尾幾點模糊的人影。

  他望著那條越去越遠的長龍,眼中儘是不舍,沉默良久,終於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哎……若是能留她在寨里該多好。」

  鑽山豹跟上來,濃眉一挑,粗聲問道:「大當家,我這就帶人追上去,把她搶回來!」

  謝長淵敲了他一個腦袋崩:「追什麼?明天帶五十個兄弟,跟我去雲家堡的茶馬互市,把那支人參出手。」

  鑽山豹愣了一下:「大當家……您這是?」

  「賣了,去夔州救兄弟。「謝長淵收回目光。

  京城,一座裝飾精美的內室。

  一名面容乾瘦的太監手捧點金茶盞,垂著眸,慢慢用杯蓋撇著茶沫。

  細微的瓷蓋刮擦聲,讓人的心也跟著發顫。

  身材魁梧的首領跪伏在地,已換上一身飛魚服。

  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冷汗順著眉骨滑落,卻不敢抬手去擦。

  一名侍衛入內,躬身遞上一張紙條。

  太監接過,只掃了一眼,面色便沉了下來。

  他猛地將茶盞朝地上狠狠一擲,碎瓷飛濺,茶水潑了一地。


  首領被這突來的聲響驚得一抖,脊背彎得更低了。

  太監掀起眼皮,陰惻惻地開口:「真給我長臉啊,二十多個大內高手,連一個殘廢都留不下,竟讓他們平平安安過了黑風嶺?」

  首領咽了口唾沫,低聲道:「公公息怒,這次是我們輕敵……」

  老太監冷冷打斷他:「既然已經失手,這段時間便不好做得太明顯。」

  首領鎮定了幾分:「您的意思是……」

  老太監眸色暗沉,道:「錯失良機,打草驚蛇,出了黑風嶺,他們會路過瓦橋關,必須讓他們走左道,進黃疫區,我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扛得住疫病。」

  首領領命,叩了一個頭,起身退了出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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