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若想尋退路,我放你離開。
蘇玉墨因為剛才在蕭燼那兒吃了癟。
一肚子惱火,無處發泄。
正好抓到了這個把柄,便對沈輕眉酸溜溜道:「有好東西不想著孝敬姑姑,倒惦記著往娘家送?」
柳氏嚇得往後退了半步,低著頭縮到一邊。
沈輕眉不理兩人,低頭對柳氏緩聲道:「小娘,這份兔肉是你剛剛搭帳篷的,父親想要,必須幹活。」
柳氏接過兔肉,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沉默地往回走。
沈輕眉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嘆了口氣,只怕這肉弄不到她嘴裡。
柳氏到底奶過原主一場,她快步追上去,又從袖中悄悄摸出幾個硬面饅頭。
「拿回去給紅兒妹妹吃,千萬別叫人瞧見。」
柳氏眼眶一紅,抹著眼淚走了。
「沈氏,」蘇夫人見她根本不理自己,昂著下巴,「你憑什麼接濟娘家?」
沈輕眉抬眼看了看她:「中饋歸我管,自然歸我支配,她幹活了。」
蘇夫人道:「你少拿雞毛當令箭……」
沈輕眉打斷她:「我勸你少說話,否則今晚連根兔毛都撈不著。」
蘇氏氣得手指發抖,轉頭朝蕭燼道:「燼兒,你就看著她欺負為娘!」
蕭燼摸出兩個絮團往耳朵里一塞,只吐出兩個字:「聒噪。」
蘇玉墨連忙替蘇氏順氣,幾個僕人沒憋住,發出一陣偷笑聲。
沈輕眉站到馬車上,揚聲道:「所有人聽著,從今天起登記造冊,不管什麼身份,幹活的,有飯吃,有衣穿,有地住,不乾的,什麼都沒有。」
人群靜默了一瞬。
幹活的人一陣歡呼。
沒幹的人滿肚子懊悔。
蘇氏與蘇玉墨兩人一甩袖子走了。
沈輕眉笑著道:「規矩立下了,誰也別想鑽空子。」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傳來,謝長淵長眉彎彎地從旁邊踱步出來。
他看著馬車上,脊背筆直,眉目俊俏的沈輕眉。
一邊拍手一邊笑道:「就該如此,幹活的,有飯吃,有衣穿,這法子好。」
這是基地里的鐵規矩。
沈輕眉慢悠悠喝著粥,回了一句:「若不如此,就算有座金山,也得坐吃山空。」
謝長淵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
火光映著她的俊俏的側臉,明明穿著粗布囚衣,卻透著一股女子身上少見的颯爽。
沈輕眉說完跳下馬車,走到火堆邊,拿起一隻兔腿烤了起來。
謝長淵含笑在她的身邊蹲下道:「我來幫你。」
沈輕眉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
身後傳來一道冷冽冰寒的聲音:「我們有手。」
沈輕眉回頭,見蕭燼正斜著眼睨著他倆,那冷冰冰的眸子,似乎有兩簇火焰在跳躍。
她愣了一下,對謝長淵道:「不用你幫忙,你回去吧。」
即便是蕭燼就坐在那兒,謝長淵絲毫未覺不妥。
沖她微微一笑,語氣從容:「無妨,你我有的是機會互相幫助,這馬車坐得不舒服,以後讓人給你弄個八抬大轎都行。」
八抬大轎?
什麼意思?
這時代,貌似乎只有當上大官或新娘子才可以坐八抬大轎。
沈輕眉忽地感到有些牙疼。
她想到這些日子的不斷接近,覺得不能任由他這樣下去。
於是毫不客氣地板起面孔,冷言冷語地拒絕道,「謝掌柜若是有轎子,可以去幫助隊伍里的寡婦孤兒,想必她們非常感激,你也不至於在此東拉西扯,閒得長毛。」
謝長淵聽她冷言冷語,也不生氣,風姿宛然地一轉身,衣袂在夜風裡輕輕一擺,如流雲般款款而去。
儘管她斥責了他,但蕭燼的臉已經黑如鍋底了。
火堆噼啪作響,沈輕眉把烤得焦香四溢的兔子腿塞進蕭燼手裡,不等他開口,轉身就鑽進了夜色里。
蕭燼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臉色一沉,抬手便將米粥全灑了。
他看著沈輕眉消失的方向,眼底像結了層薄冰。
難道他是找姓謝的去了?
他雙手捏成了拳頭。
沈輕眉潛近商隊,用測量儀一掃。
前幾輛是布匹、糧食和食鹽,後邊竟全是兵器。
全部都是禁運品。
這謝長淵果然不簡單。
看一眼崗哨,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
回帳篷前,她四下打量一圈,掀帘子鑽進去。
蕭燼坐在草墊上。
整個人浸在帳篷暗影里,只有透氣口漏進的一線月光。
落在他半張精緻而深邃的臉上。
聽到她進來的聲音。
他抬起頭,髮絲掩映下的那雙眸子冷冽幽深。
「……」沈輕眉。
是她的錯覺麼。
今夜的他好像……
醋味十足。
他一雙冷粼粼的眸子正掃過來,正對上她的視線。
沈輕眉也不躲,睜著一雙無辜的眸子打量著他。
蕭燼的眼睛深邃如寒潭,閃著寶石的幽光,明明很誘人。
可他眼中那股陰狠冰寒,讓人第一眼便忘了他的美貌。
「咱們談談,」蕭燼盯著她開口,語調不容拒絕,「趁今晚我們把話說開。」
「我雙腿已廢,非你良配,你我雖有婚約,但畢竟沒有拜堂,你若願意陪我去寒州,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儘量滿足。」
「你若選擇另嫁他人,我絕不阻攔,但僅限今晚,」
「過了今晚,你再生異志,想另外找退路,那你只能橫著走出去。」
果然,他因為謝長淵的事情生氣了。
認為自己萌生了琵琶別抱之意。
這是在吃醋呢!
可自己怎麼可能放棄他?
大周朝風雨飄搖,全靠蕭家與定國公撐著北境。
蕭燼十四歲橫空出世,三年時間,陣前斬敵、夜襲中軍、踏平北蠻王庭。
北境中的人脈,地位,不容忽視。
更何況,太后單獨給他備馬車,就說明,就算是一顆棋子,也是一顆有用的棋子。
總而言之,若是能與他合作,只要到達北境,自己就是妥妥的王者。
她不可能放棄他。
見他不說話,蕭燼又道:「除我之外,你若是還想尋別的退路,趁早現在說。」
退路,她明白。
他認為她看上謝長淵,是在尋找退路。
可他永遠也不會明白。
任何人都不可能成為她的退路。
她的退路是自己。
是用實力爭來的。
是自己的系統,
絕不可能是任何人。
沈輕眉看他。
此時,他長睫微微下垂,剛好擋住了眼中的冷戾。
月光下,他如雲中白鶴般溫潤如玉。
但她不傻,把殺神當成無害的溫潤少年。
若此時心生異志。
猜不出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清了清嗓子,沈輕眉正色道:「夫君,你我雖未拜堂,但既然結了婚,便是夫妻一體,我會平安送你去寒州,你勿作他想,我護你平安,你給我夫人的體面。」
蕭燼凝神看著她這張臉。
野心,自信,還有一種讓他心動的生命力。
從未有哪一刻。
他這樣想擁有一個人。
想擁有她的真心。
沉默了很久,他琉璃般眼中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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