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搬木頭,定誠信
杜如畫和張安世、秦德海這群草包朝臣,根本不是一個段位。
他是真吃過虧、記過打的聰明人。
早前在南城縣衙,他親眼見識過陸峰那鬼神莫測的算計手段,心底早就對這少年忌憚至極。
可眼下大殿局勢徹底白熱化,滿朝文武群情激憤,早已箭在弦上。
就算他心裡百般顧慮、隱隱不安,也根本無力回天,什麼都改變不了!
「父皇!陸峰囂張跋扈,肆意藐視朝堂綱紀、踐踏大夏威嚴!是可忍孰不可忍!」
最先按捺不住炸毛的,正是信王李元喧。
他背靠外祖趙斯,朝堂半數勢力皆在掌控之中,何曾受過這般當眾折辱?
今日這局,他鐵了心要借皇權律法,一舉除掉陸峰這個心頭大患!
「兒臣懇請父皇下旨!由內閣頒下政令,再令陸峰私自發令!」
「以京都百姓取捨定輸贏!若萬民聽他號令,兒臣甘願領罰、任他處置!」
「可若是百姓遵從朝廷政令,懇請父皇嚴懲陸峰大不敬、藐視朝堂之死罪!」
李元喧雖怒到極致,腦子卻依舊清醒。
大夏內閣乃是天下最高行政中樞,總攬朝堂庶務,除軍國大事需聖裁之外,其餘州縣公務皆可自行決斷。
由內閣出面對賭,威懾力、公信力都是最頂級的,勝算絕對穩如泰山!
「臣附議!此子猖狂無度,絕不可再縱容姑息!」
張安世第一個跨步出列,指著陸峰怒聲疾呼,滿眼都是除惡務盡的決絕。
一瞬間,大殿之內過半朝臣紛紛出列附和,聲浪震天。
元康帝看著這群平日裡勾心鬥角的文臣,如今被陸峰氣出了同仇敵愾的武將氣勢,心裡暗自苦笑。
小兔崽子,你這次玩得也太瘋了!
贏了萬事大吉,可一旦輸了,你犯下的是藐視朝堂的滔天重罪!
到時候就算你爹陸驍手握重兵,恐怕也只能起兵逼宮,才能勉強保你一命!
真要是走到那一步,朕和陸驍幾十年的君臣情義,徹底毀於一旦!
元康帝心裡七上八下、暗自發虛,可抬眼看向始作俑者陸峰。
這貨非但半點不慌,反倒對著龍椅擠眉弄眼、一臉嘚瑟。
「陛下!臣也附議!」
「今日臣定要把這群老頑固的臉面狠狠按在地上摩擦,替陛下出盡這口惡氣!」
元康帝當場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沒直接背過去。
替朕出氣?
朕看你是遲早要把朕活活氣死!
他懶得再看這氣人的混小子,轉頭看向全場最沉得住氣的杜如畫,淡淡開口:「杜愛卿,你意下如何?」
杜如畫臉皮狠狠抽搐了幾下。
還能怎麼說?
現在他敢說半個不字,這群被怒火沖昏頭的文官,怕是當場就要跟他翻臉!
罷了。
既然陸峰執意要玩這場賭局,那他就好好看看,這少年到底藏著什麼底牌。
他混跡朝堂數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難不成還拿捏不了一個毛頭小子?
心念至此,杜如畫躬身沉聲道:「回陛下,臣附議。」
「便依信王所言,內閣與陸小公爺各出一道政令,以京都百姓遵從多寡定勝負。」
「准奏。」
元康帝頷首定論,隨即目光看向嬉皮笑臉的陸峰。
「聽到了?你可有異議?」
「當然有!」
陸峰拱手一笑,眼底精光閃爍,算計拉滿。
「陛下,這賭局絕不能拖!」
「京都本就是這群官員的勢力地盤,咱們一旦拖延片刻,他們立刻就能暗中派人威逼利誘、脅迫百姓站隊!」
「到時候誰敢不聽朝廷的?那這賭局還有半點公平可言?」
這話一出,滿朝大臣臉色齊齊一黑,心裡暗罵:這小兔崽子真是什麼都懂!
他們打的本來就是這個算盤!
元康帝聞言心頭微贊,果然這小子步步算計,滴水不漏!
他故作威嚴,沉聲道:「那你想如何定規矩?」
「簡單!我是敗家子,最擅長的就是砸錢辦事!」
陸峰咧嘴一笑,拋出早已想好的計策。
「效仿古人徙木立信!咱們即刻去東城門外,立一根巨木!」
「內閣出一道令,我陸峰出一道令,誰能把東城巨木完整搬到西城,便能領取重金!」
「規矩卡死!僅限普通市井百姓,江湖武者、寒門士子、官眷雜人,一概不准參與!」
一語落地,整座資政殿瞬間死寂無聲。
張安世、秦德海、樓景隆、李元喧四人當場愣住,滿臉錯愕,徹底懵圈。
就連心思最深的杜如畫,此刻也是大腦宕機,滿肚子疑惑。
扛木頭?
就這麼簡單?
這到底是無腦作死,還是暗藏殺招的連環計?
龍椅上的元康帝更是差點直接從龍椅上彈起來!
他憋了半天,還以為陸峰藏了什麼驚天大招。
結果折騰半天,就這?!
你知不知道朝廷常年賑災賞民、恩惠無數,百姓早已習慣遵從官府?
你拿搬木頭領賞這種小事,和整個內閣的公信力對賭?純屬胡鬧!
「咳咳!」
元康帝強行穩住儀態,瞪著陸峰沉聲提醒。
「陸峰,國事賭局非同兒戲,你三思而後行!」
一旁的李元朗也徹底慌了,連忙上前勸阻:「陸峰,父皇說得沒錯,太冒險了,你再好好想想!」
可此刻的朝臣們早已反應過來,哪裡會放過這千載難逢弄死陸峰的機會?
「陛下!臣以為陸小公爺此計絕佳!」
「規則簡單、勝負分明、省時省力,懇請陛下速速准奏!」
張安世滿臉亢奮,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贏定了!這一次陸峰純屬自掘墳墓,必死無疑!
樓景隆、秦德海緊隨其後,齊聲附議。
滿朝文武再度紛紛站隊,全員等著看陸峰身敗名裂、人頭落地!
陸峰冷眼掃過這群得意忘形的老狐狸,心底暗自冷笑不止。
跟我斗?你們純屬活在夢裡!
平日裡朝廷下發的錢糧賞賜、賑災撫恤,層層經手之後,哪一次不是官員假意施捨、轉頭逼迫百姓原樣奉還?
這群身居高位的權貴,常年身居深宮廟堂,早就看不見民間疾苦!
百姓早就對官府失望透頂、怨聲載道!
反觀自己?
前身雖是紈絝,卻極其講信譽,花錢大方、從不欺壓白拿!
再加上南城以工代賑一事徹底收攏民心,京都百姓信他,遠勝信這群貪官!
「陛下,您就別替他們惋惜了。」
陸峰故作無奈拱手:「這群大人上趕著找虐,咱們成全便是,不值當心軟!」
元康帝額頭青筋直跳,真想抓起龍椅扶手砸死這混小子。
朕是心疼他們?朕是怕你玩脫了,把整個朝堂格局徹底攪亂!
事已至此,眾目睽睽之下,再也無法偏袒阻攔。
元康帝拂袖起身,冷聲下令:「准!」
「擺駕東城!文武百官全員隨駕出宮,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隊!」
「敢私自脫隊、暗中接觸外人者,立斬不赦!」
「資政殿所有內侍宮女,在東城結果出爐之前,膽敢踏出殿門半步,一律處斬!」
幾句話直接封死了所有官員暗箱操作的路子。
嘴上說著不偏袒,行動卻把護短刻在了骨子裡。
陸峰看得暗自讚嘆,皇帝這老狐狸,妥妥的口嫌體正直!
「陛下聖明!」
陸峰由衷拱手一禮。
皇帝帶隊離宮之後,肅穆的資政殿瞬間炸開了鍋。
一眾大臣圍著陸峰指指點點、冷嘲熱諷,殺意盡顯。
「嘖嘖,陸峰啊陸峰,你如今是越來越敢作死了!」
「膽敢挑釁一朝朝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李元喧緩步上前,眼底殺意肆虐,嘴角掛滿冰冷嘲諷。
「今日,本王定要取你項上人頭!」
張安世笑意陰寒,上前故作客氣地拱手。
「陸小公爺,能讓滿朝文武親自見證你的結局,也算此生無憾了。」
「有什麼遺言儘管道來,本官力所能及,必幫你辦妥。」
大殿之內鬨笑聲四起,所有人都認定陸峰輸局已定,必死無疑。
在他們眼裡,區區搬木頭而已,朝廷重金懸賞,何愁無人響應?
一個聲名狼藉的紈絝,拿什麼跟堂堂大夏內閣比公信力?
陸峰看著這群盲目自信、井底之蛙一般的朝臣,屬實無語至極。
誰給你們的錯覺,覺得自己穩贏?
你們常年高居廟堂、脫離百姓,根本不知道底層萬民對官府早已徹底寒心!
「老張,話別說太滿,小心風大閃了舌頭。」
陸峰背著雙手,悠哉笑道。
「當初東虞使團耀武揚威,你們也是這般篤定,最後呢?」
「還不是被我逼得跪地認錯、俯首認輸?」
舊事被當眾揭開,張安世、秦德海臉色瞬間鐵青難看。
「牙尖嘴利,毫無用處!」
「今時不同往日,今日滿朝文武為證,你一旦落敗,必死無疑!」
秦德海冷聲呵斥,滿眼不屑。
陸峰懶得理會這群跳樑小丑,轉頭看向全程冷眼旁觀的杜如畫,戲謔開口。
「老杜,帶一群青銅隊友沖高端局,是什麼體驗?沒被這群豬隊友氣死,算你心態好啊!」
全場也就杜如畫一人值得忌憚,僅此而已。
杜如畫淡淡一笑,神色平靜無波:「小公爺不必誅心,這群人,本官從未放在眼裡。」
這話一出,滿殿官員笑容瞬間僵死,全員一臉黑線。
杜如畫你到底是哪邊的人!?
「本官心中尚有一事不解,還請小公爺解惑。」
杜如畫拱手從容發問。
「小公爺向來無利不起早、步步謀利。」
「此前對陣東虞使團,你尚且藉機賭約牟利無數。」
「今日賭局賭上身家性命、殺頭大罪,你卻分文好處不求,這不合你的性子。」
陸峰心裡暗笑。
好處?
這一局的好處大到你們根本想像不到!
只要他今日贏下對局,就能徹底撕碎朝堂公信力的遮羞布!
屆時皇帝忙著重整朝綱、整頓吏治,根本沒空算計拿捏自己!
他就能徹底逍遙自在、安心發育!
這種長遠大局,傻子才會當面說出來!
陸峰故作神秘一笑:「無可奉告,這是秘密。」
眾人聞言盡數冷笑,只當他是無話可辯、故作高深,心裡已然給陸峰判了死刑。
「陛下起駕!百官隨行!」
孫太監拂塵一甩,高聲傳旨。
一眾朝臣陸續動身出宮,李元喧途經陸峰身側之時,腳步微頓。
陸峰率先開口,笑意玩味:「李老四,提前備好一萬兩白銀。南城基建正是用錢之際,你這贊助,我收下了。」
李元喧壓低聲音,森冷刺骨:「要錢?只怕你今日沒命花!本王必殺你!」
「隨時恭候。」
陸峰挑眉一笑,底氣十足。
「剛好我收服了天星樓頂尖高手,今日正好拿你試試刀法!」
聞言,李元喧渾身猛地一僵,眼底瞬間湧上極致忌憚。
天星樓!
那是只要出價夠高,不懼權貴、甚至敢刺殺帝王的恐怖組織!
區區一個皇子,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陸峰,你敢危言聳聽!」
一直沉默看戲的李元朗快步上前,滿臉疑惑。
「一根木頭賭上滿朝文武,你到底哪來的底氣?膽子也太大了!」
啪!
陸峰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太子後腦勺,一臉囂張。
「怎麼?敢質疑你峰哥?」
「現在趕緊誇我!峰哥牛逼、峰哥蓋世無雙!」
話音未落,李元朗反手一巴掌拍回陸峰頭頂,力道不輕不重。
「沒大沒小!」
「趕緊給本宮認錯,好好解釋清楚!」
「臥槽!李元朗你飄了!」
陸峰瞬間炸毛,咬牙切齒。
「敢動手打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說罷他抬腿就追,因為身上有傷不敢快跑,跑起來姿勢滑稽,活像一隻撲騰的鴨子。
宮牆角落,皇后帶著李星兒靜靜佇立,將這滑稽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莞爾失笑。
「母后,父皇讓我們打探陸峰的心思,要不要上前攔住他們?」
李星兒小臉微紅,輕聲發問。
「不必。」
皇后輕輕搖頭,眼底眸光深邃。
「此子行事天馬行空、從不循規蹈矩,就算攔下也問不出什麼。」
「你父皇看似放任他胡鬧,實則是在試探他的深淺。」
「如今看來,這少年城府謀略,深不可測,連陛下都難以掌控。」
她轉頭看向滿臉嬌羞的女兒,輕聲打趣。
「你心思早就不在深宮了,去吧。」
「看上的人,就早點下手,不然遲早被旁人搶了。」
「這等天之驕子,你玩不過他,能留住便是福氣。」
李星兒俏臉瞬間緋紅,羞澀垂首,心底早已小鹿亂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