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是來當紈絝的
皇宮觀景閣樓之上,元康帝憑欄遠眺,靜靜望著樓下縣衙前那一幕熱鬧景象。
看著陸峰把審案大事玩得跟鬧著玩似的、跳脫隨性卻招招致命,元康帝嘴角的笑意,越凝越濃。
「杜如畫啊杜如畫,說到底就是個徒有虛名的草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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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康帝輕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嘲諷:
「他費盡心機布下一堆爛案子,想把陸峰死死釘在昏官、庸官的恥辱柱上。」
「可他哪裡曉得,陸峰這混小子壓根不按官場套路出牌!」
「那些自以為高明的陰私算計,在這小子面前,純屬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本來杜如畫是想借繁雜積案困住陸峰、引爆民怨。
結果倒好,反倒成全了陸峰,讓他當眾立威、收割全城民心!
「這麼一鬧,朕反倒無比期待明日早朝的大戲了。」
一旁侍立的孫貂寺躬身一笑,隨口問道:
「陛下,經今日一事,陸小公爺民心徹底穩固,明日朝堂,那群文官還敢執意彈劾嗎?」
「敢,怎麼不敢。」
元康帝轉頭望向皇城東城方向,搖頭淡淡一笑:
「就算這群老狐狸安分了,朕的四弟,也會逼著他們跳出來參上一本。」
「老四暗中建起一座琴心小築,整日附庸風雅、不問政事,擺明了就是做給朕看的,妄圖營造無欲無爭的假象。」
「可人心的野心,哪是一座小院能關得住的?早就藏不住嘍。」
說到此處,元康帝眼底笑意褪去,多了幾分凜冽威嚴:
「皇子朝臣暗自爭鬥,朕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誰敢觸碰國本、動搖大夏根基,那就休怪朕不念情面、鐵血無情!」
孫貂寺腰背瞬間又彎了幾分,只敢低頭陪笑,半句不敢接話。
這種帝王心術、儲位博弈的絕密話題,他一個奴才,聽著都是僭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幾聲輕微的叩響。
孫貂寺連忙退出去查看,片刻後折返低聲稟報:
「啟稟陛下,隔壁閣樓的孔家小姐,已然準備出手算計陸小公爺了。」
「孔嫣兒?孔明箴的孫女?」元康帝雙眸微微一眯。
「正是她。」孫貂寺點頭應道,「小姐就在鄰院,陛下要不要傳見?」
「不必。」
元康帝伸了個懶腰,神色慵懶隨性:
「年輕人的恩怨糾葛,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去。」
「星兒那丫頭素來眼高於頂、瞧不上陸峰,也該讓她感受點危機感了。」
他眸光微閃,似看透一切:
「孔明箴這老狐狸,終究是忍不住了,連自家嫡孫女都派出來入局博弈。」
「挺好,非常好。」
亂世出梟雄,亂局定夏坤!
朝堂死水一潭才最可怕,各方勢力盡數動起來,這盤棋才夠精彩!
「對了。」
元康帝忽然收斂笑意,眼神驟然銳利:
「北疆那邊有消息沒?趙斯那老匹夫,動身回朝了沒有?」
眼下朝堂局勢盡在他掌控之中,一片大好。
唯獨趙斯,是最大的變數!
這老東西深耕朝野數十年,門生故吏遍布天下,世家士族盡數賣他面子,威望根深蒂固。
一旦他回京,憑他的手段人脈,不出三天,眼下所有布局、所有優勢,都會被他悄無聲息抹平!
屬實陰險狡詐到了極致!
若非趙斯當初小瞧了陸峰,把這顆天降棋子當成了廢棋棄子,元康帝想要撕開如今的局面,絕對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回陛下,北疆暗線尚未傳回任何飛鴿訊息。」孫貂寺搖頭答道。
「他收到京都風聲,必然會火速返程。」
元康帝望著樓下從容安撫百姓的陸峰,面色徹底沉冷:
「傳朕密令,暗中攔截拖延!不惜一切代價,拖住趙斯兩個月!」
「朕,還差兩個月的時間穩固局勢!」
北狄回京,快馬加急只需半月路程。
這點時間,根本不夠他徹底清算朝堂蛀蟲、肅清世家勢力!
孫貂寺略一思索,躬身獻策:
「陛下,朝廷暗衛不宜出手。趙斯老奸巨猾,對我方所有手段了如指掌,一動便會暴露破綻。」
「老奴斗膽提議,此事交由江湖勢力接手。朝廷隱忍經營江湖多年,也該派上用場了。」
「江湖?」
元康帝微微沉吟,隨即頷首:
「可行。但出手必須師出有名,不能落人口實。」
「便以『趙斯私通北狄、禍亂朝綱、殘害百姓、動搖社稷』為由,令江湖俠士截殺阻攔,足夠堂堂正正。」
「陛下聖明!」孫貂寺暗自咋舌,陛下玩起江湖道義這套,比專業人士還熟練。
「下去辦吧。」
元康帝揮手示意,孫貂寺躬身退離,著手布置江湖截殺大局。
……
與此同時,南城縣衙外的幽暗暗巷裡。
七八道黑衣蒙面人影靜靜蟄伏,氣息收斂,死死盯著縣衙方向。
全場唯一未蒙面的,是一名十七八歲的冷峻少年,長劍抱懷,眉眼淡漠疏離。
「四周早已被皇家暗衛層層戒嚴,當今聖上必定親臨此地。」
「今日強行刺殺陸峰,純屬送死,毫無勝算。」
領頭的蒙面中年男子聲音陰寒刺骨,冷聲道:
「此乃天星樓樓主親令!既定吉日,必行刺殺!要麼取陸峰首級,要麼就地殞命,沒有第三條路!」
「若是不殺,又如何?」少年抬眼,目光清冷對峙。
「放肆!」
中年頭領驟然回頭,眼神凶戾如刀:
「天星樓規矩如山!你也敢質疑?再敢妖言惑眾,休怪我先斬你立威!」
少年指尖輕搭劍柄,沉默不語,眼底卻掠過一絲別樣心思。
……
縣衙公堂前。
陸峰一口氣審完全部積案,轉頭再看茶樓方向,趙高那貨早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陸峰咂了咂嘴,滿臉可惜。
真是個慫包!
一天到晚就知道躲在背後搞小動作,不狠狠收拾一頓,壓根不長記性,指不定下次又憋什麼陰招害人!
不過沒事,主謀跑了,幫凶還在!
陸峰目光一轉,落在癱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公孫衍身上,笑著邁步上前:
「公孫大人,這下服氣了不?」
公孫衍抬頭望著他,臉色難看至極,聲音沙啞不甘:
「你早就知曉我和趙高勾結謀你?既然心知肚明,為何還要執意來南城赴任?」
「話可不能亂說。」
陸峰攤攤手,一臉無辜欠揍的模樣:
「我本來是一心擺爛、死活不想來的,是你們非要攔路鳴冤、層層逼迫,非要湊上來讓我打臉。」
「大家都把臉遞過來讓我打,我總不能不給面子吧?只能成全各位咯。」
公孫衍瞬間語塞,心頭五味雜陳。
沒錯!
最開始,就是他們這群人聯手布局,刻意製造事端,逼著陸峰入局!
本意是想讓陸峰初任縣官便醜態百出、聲名狼藉,徹底斷送仕途。
誰能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一樁樁疑難案子,反倒成全了陸峰。
短短半日,這名傳聞中的紈絝敗家子,硬生生打成了南城百姓心中獨一無二的青天大老爺!
而他公孫衍,淪為了里外不是人的棄子。
如今大勢盡去,他的生死榮辱,全在陸峰一念之間,對方碾死他,真比碾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可一身老骨的傲骨,讓他死活不肯低頭求饒。
「成王敗寇,我認栽。」
公孫衍緩緩閉眼,語氣頹然:
「小公爺要殺要罰,我悉數聽命。」
「只求大人日後能堅守本心,真真正正為南城百姓謀一份安穩,也算我最後一點私心遺願。」
徹底認命,再無半分掙扎餘地。
「哎喲,別整得這麼生離死別、悲壯兮兮的行不行?」
陸峰乾脆一屁股坐到他身旁,吊兒郎當笑道:
「老頭,我啥時候說要搞你了?」
「今天這事,就當給你上一課。」
「人這一輩子,努力固然重要,但選對路子、跟對人,遠比瞎忙活有用百倍!」
「路子選對了,這輩子離功成名就,就只差一步而已。」
公孫衍整個人直接愣住,呆呆盯著眼前少年。
眼前的陸峰,眉眼桀驁、氣質從容,眼底清澈坦蕩。
沒有勝利者的傲慢,沒有上位者的威壓,反倒像個晚輩在好心提點迷途長輩。
活了大半輩子,混跡官場數十年,到頭來,居然被一個半大少年手把手教做人!
他正心緒翻湧,陸峰下一句話,直接給他干到徹底呆滯。
「老頭,棄暗投明,跟著我干怎麼樣?」
陸峰撞了撞他的肩膀,擠眉弄眼笑道:
「從前的勾結算計,一筆勾銷,舊的公孫衍已經死了。」
「你依舊是縣衙主簿,另外我再給你加個實權職位,南城副知縣!」
「全縣大小日常事務,全權由你統籌打理!」
開玩笑,他陸峰是來當官擺爛、享福瀟灑的!
不是來天天累死累活審案子、處理雜務的!
賺錢、泡妞、瀟灑人生它不香嗎?天天公務纏身,純純大冤種!
公孫衍紮根南城數十年,對當地風土人情、官場貓膩、世家糾葛一清二楚。
而且這老頭本性正直,若非晚年急功近利走錯一步,絕對是個勤懇清官。
能熬在底層幾十年不貪不腐,足以證明人品底線!
這種絕佳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見他一臉懵圈,陸峰沒好氣直白道:
「聽懂沒?以後這種雞毛蒜皮的案子、瑣碎公務,你直接全權處理。」
「別屁大點事就來煩我,我超忙的好不好!」
「一天天累死累活,錢沒空賺、妞沒空撩,再熬下去老子這輩子都告別紅塵樂趣了!」
「我是來當紈絝混日子的,不是來當牛馬打工的!」
這一刻,公孫衍徹底傻眼了。
他費盡心機、勾結外敵、鋌而走險,夢寐以求想要取而代之的縣令實權。
人家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拱手相讓大半!
早知道這麼簡單,他何苦機關算盡、自取其辱?
「大……大人,您的意思是……縣衙政務,我可全權做主?」公孫衍咽了口唾沫,顫聲問道,眼神死死盯著那縣令座椅。
「隨便坐。」
陸峰擺了擺手,大氣隨意:
「尋常瑣事,你儘管拍板定奪。」
「但牽扯重大、涉及權貴的大案,必須上報於我。」
「畢竟真出了紕漏,陛下發火,咱倆腦袋都得搬家。」
「聽懂沒?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半點問題都沒有!」
公孫衍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瞬間原地滿血復活,精氣神直接拉滿!
天大的餡餅砸頭上,傻子才會拒絕!
他當即深深躬身一拜,語氣懇切鄭重:
「下官必定鞠躬盡瘁,替大人分擔所有繁雜公務,絕不辜負大人信任!」
「這就對了嘛,要有這股幹勁!」
陸峰剛想站起身,驟然一陣劇痛傳來,當場疼得齜牙咧嘴。
我靠!忘了!
屁股還有舊傷!
剛才一屁股坐地上,傷口直接和褲料粘死,一動就跟剝皮似的,疼得他眼淚花都快冒出來了!
「大人!您怎麼了?」公孫衍嚇了一跳,連忙追問。
「沒事沒事,小傷而已,不值一提。」
陸峰強忍劇痛,死撐著高冷人設,絕不能剛立完威就翻車。
他強行鎮定,指著圍觀百姓道:
「我昨日許諾的便民申冤窗口,你記著落實。」
「明日抽調縣衙所有識字吏員,專人幫百姓代寫狀紙。」
「所有冤情訴狀,逐一核實、逐項徹查。」
「不管牽扯何方權貴、哪家勢力,一律一查到底!遇上任何阻礙,直接報我名,由我出面擺平!」
公孫衍看著他強忍泛紅的眼眶,瞬間腦補過度,心頭肅然起敬。
原來大人是體恤百姓疾苦、感同身受,才動容落淚!
這般心懷萬民的胸襟,屬實讓人由衷敬佩!
他當即肅然起敬:
「大人高風亮節,心系蒼生!下官必定以大人為楷模,誓死為民請命!」
陸峰嘴角瘋狂抽搐,內心瘋狂吐槽:
大哥你真誤會了!
我不是感動的!我是傷口扯得太疼,疼哭的啊!
可這種社死真相,打死都不能說!
陸峰只能硬著頭皮順水推舟:
「你有這份初心就好,我很放心。」
公孫衍沉吟片刻,面露憂色:
「大人,以往都是民不舉官不究。此番大開訴狀渠道,必然會牽扯出無數世家權貴的舊案積弊。」
「這些人根基深厚、權勢滔天,我們……真的能動?」
陸峰眼底閃過一抹瞭然的笑意。
動!怎麼不能動!
元康帝那老陰貨,早就想清算這群世家蛀蟲了!
只不過缺一個光明正大的突破口、缺一把鋒利的刀!
而他陸峰,就是這把刀!南城,就是這場清算的第一戰場!
「老頭,我懂你的顧慮。」
陸峰神色一正,字字鏗鏘:
「總有人要做沒人敢做的事,總有人要匡正崩壞的律法!」
「別的地方我管不著,但我坐鎮南城一日,便要還這裡百姓一份公正、一方安穩!」
「所有後果,所有風波,我一力承擔!」
公孫衍看著少年眼底的堅定決絕,再無半分勸阻之意,鄭重抱拳:
「下官明白!此事我親自督辦!只是驟然擴招辦案、全面清查,縣衙人手定然嚴重不足。」
「人手不夠?簡單。」
陸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霸氣隨意:
「缺人就招!廣納賢能,破格錄用!」
……
與此同時,繁華明月樓內。
江雨竹從南城現場匆匆折返,一路心緒激盪,剛進門就不顧儀態抓住閨蜜秦文簡的肩膀。
秦文簡端坐案前,見她這般失態,不由得眉頭微蹙:
「何事慌慌張張?能讓你如此激動,絕非小事。」
「是大事!天大的事!」
江雨竹俏臉通紅,滿眼震撼:
「公主,我們之前徹底看扁陸峰了!」
「這小子,根本不是傳聞中的紈絝廢人,簡直逆天至極,藏得太深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