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上任縣令
皇宮舒蘭殿內,元康帝笑得前仰後合,爽朗的笑聲差點震得房樑上的瓦片都跟著晃動。
暗衛一早便把城樓之上陸峰的所作所為原原本本傳回了宮裡,元康帝翻看完整份稟報,樂得壓根停不下來。
「好傢夥,這混小子總能給朕整出驚喜來!」
元康帝背著手在殿內來回踱步,興致盎然地看向一旁做著針線活的皇后。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皇后你說說,他那腦瓜子到底咋長的?離譜的法子一套接著一套。」
「原本朕還琢磨著偷偷搭把手,幫太子和陸峰穩住賑災的差事,誰能料到這小子壓根不靠旁人幫忙,硬生生從元喧手裡把賑災主動權搶了過來。」
元康帝嘴角咧得老高,滿心歡喜:「越看這小兔崽子,越合朕的心意。
今早朝堂上,戶部一眾老臣抱團,逼著朕把賑災差事塞給李元喧,朕原本心裡堵得慌,這下舒坦多了。
那群老狐狸機關算盡,怕是做夢都沒料到會是這結局。」
皇后手裡的繡針頓了頓,抬眸看向亢奮的皇帝,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陛下可別光顧著樂,陸峰這番操作,可是徹底捅了婁子。信王原本想借著賑災拿捏太子,反倒給太子做了嫁衣,明日早朝,彈劾陸峰、針對太子的奏摺,怕是能堆滿您的御案。這事可馬虎不得,陛下得提前想好應對的法子。」
元康帝擺了擺手,滿臉不在意:
「憑啥要朕來兜底?禍是他們自己招惹的,麻煩就讓他們自己扛去。」
皇后無奈搖了搖頭。
「您可真是縱容他。就陸峰那火爆性子,要是朝堂上那群御史把他逼急了,指不定真敢在大殿動手打人。」
「動手不至於,陸驍嘴皮子不行,可陸峰顛倒黑白的本事,那可是一頂一的厲害。」
元康帝眼底泛起期待。
「這群老臣一門心思算計他,最後搞不好反倒被陸峰懟得啞口無言。明天早朝指定熱鬧得很,朕倒要瞧瞧,這小子又能憋出什麼歪理來反駁御史。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他要是真敢在大殿動手撒野,朕鐵定打斷他的腿,沒得商量!」
視線轉回南城城樓這邊,江雨竹捂著嘴輕笑,目光落在陸峰身上,故意衝著身旁的李星兒開口:
「公主殿下先前不是瞧不上陸小公爺嗎?既然您無意,不如成全我如何?我出身算不上高貴,當個備受寵愛的妾室,還是綽綽有餘的。」
李星兒冷眼斜睨著她,冷笑出聲:「勸你趁早死了這份歪心思。」
一旁的陸峰左右瞅瞅較勁的兩個女人,整個人都懵了,心裡暗自吐槽:好傢夥,我當事人都沒發話呢,你們倆倒是先掐起來了?
本來陸峰還打算幫襯兩句江雨竹,畢竟美女主動示好,總不好直接掃人家的面子。可他話剛到嘴邊,就瞥見李星兒悄悄攥住了身旁守城士兵腰間的長刀,陸峰臉皮猛地一抽,當場改口:
「眼下賑災才是頭等大事,縣衙一堆瑣事等著我處理,哪有閒工夫琢磨兒女情長這點破事。」
說著,他直接一把拽過身旁的李元朗擋在自己身前,警惕巴巴盯著面色不善的李星兒。陸峰心裡門兒清,真要是幫江雨竹說話,以李星兒的脾氣,搞不好當場就拔刀砍自己了。
夾在中間的李元朗苦著臉,一邊是親姐姐,一邊是好兄弟,左右為難,壓根不知道該幫哪邊勸架。
好在瞧見陸峰這認慫的模樣,李星兒總算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抬眼直直盯住陸峰,拋出了核心問題:
「方才你說,一部分女子負責流民營地日常運轉,那剩下的人手,你打算安排做什麼?」
陸峰心頭一驚,暗自咂舌:好傢夥,不愧是在深宮陰謀里摸爬滾打的公主,抓重點的本事也太厲害了。
「剩下的人選,我要挑心思縝密、嘴巴嚴實的,會讓宮裡的老嬤嬤親自篩選把關。」
陸峰勾起嘴角壞笑,
「至於具體做什麼?眼下江南大水泛濫,漕運徹底癱瘓,公主不妨猜猜,京都連同北方地界,眼下最緊缺的剛需物資是什麼?」
李星兒愣了片刻,臉色驟然一變:「是食鹽!」
一旁的李元朗立刻接話:「南山倒是有鹽礦,可那鹽礦原石自帶毒素,誤食是會鬧出人命的,壓根沒法當成食用鹽。」
「這點小事壓根不算事,我有法子提純改造鹽礦原石,煉出來的精鹽,品質比皇室專供的還要拔尖。」
陸峰陰惻惻勾起唇角,內心暗自嘀咕:無非就是粉碎、過濾、脫毒、蒸餾幾道基礎工序罷了,小場面。
這話一出,李星兒、江雨竹連同太子三人,全都瞪大了雙眼,滿臉震撼地看向陸峰。
江雨竹攥緊了掌心,哪怕刻意遮掩,急促的呼吸還是暴露了她心底的波瀾。
東虞國土遼闊物產豐厚,唯獨常年缺鹽,每年都要耗費大量銀兩從別國購入食鹽,才能穩住國內物價。
光是經她手流轉的私鹽,每年都有數噸之多。若是能拿到陸峰這套鹽礦提純秘方,東虞缺鹽的難題直接迎刃而解,畢竟東虞境內遍地都是閒置鹽礦。
這一刻,江雨竹心底甚至生出了直接把陸峰擄回東虞的念頭,好在強行壓了下去。
陸峰先前還提議讓公主跟著自己學手藝,單憑這一份製鹽秘方,別說拜師學藝,就算東虞主動提出聯姻,江雨竹都覺得穩賺不虧。
李星兒回過神,俏臉滿是激動,急切追問:
「陸峰,你此話當真?」
連日暴雨衝垮漕運,南方精鹽沒法運抵北方,京都周邊鹽價瘋漲,連帶各類物價跟著水漲船高,百姓叫苦不迭。
若是陸峰的製鹽法子屬實,朝廷就能穩穩把控物價,解決眼下最大的難題。
「那自然是真的,操作簡單得很,只要……」
陸峰剛打算細說提純步驟,就被李星兒厲聲打斷:
「鹽、鐵器乃是朝廷立國根本,豈能隨口兒戲!這件事由我親自跟進,我會立刻進宮稟報皇后,從宮中挑選可靠人手交由你調配。」
陸峰當場愣在原地,猛然回過神來暗自懊惱:壞了,差點忘了古代鹽鐵屬於官府壟斷專營,是朝廷賦稅大頭。
自己方才口無遮攔,差點就被扣上私自製鹽、販賣私鹽的大帽子,那可是殺頭的重罪。
這般絕密的製鹽秘方,壓根不能隨意對外泄露,看來只能把皇后拉下水綁定合作,不然自己少不了要遭殃挨罰。
「行吧,聽你們安排。晚點派人去一趟國公府,我畫幾張圖紙,需要匠作監按照圖紙打造器具。」
陸峰暗自盤算,
當下已經有琉璃器皿,製作基礎燒杯不算難事,只是漏斗、過濾網這類物件,尺寸太小沒法批量製鹽,想要大規模投產,還得搭建流水線工坊,後續得慢慢琢磨。
「不行,你現在就得跟我進宮面見母后。」
李星兒冷聲打斷了陸峰的思緒。
「不去!打死我都不去皇宮!」
陸峰猛地跳起來,再次把李元朗拽到身前擋著,
「兄弟,賑災的忙我就幫到這兒了,剩下的爛攤子你自己收拾,我先溜了。」
每次進宮見皇后准沒好事,不是挨訓就是挨板子,陸峰說罷轉身就朝著城樓樓下狂奔跑路。
李星兒、江雨竹、李元朗三人望著他逃竄的背影,全都愣住了。
李星兒轉頭看向李元朗,叮囑道:
「流民安置的後續事宜你自己盯著,別事事都想著依賴旁人。我要即刻入宮,把製鹽秘方的事稟報母后。」
走了兩步,她回頭看向盯著陸峰背影失神的江雨竹,語氣帶著警告:
「江姑娘安分做好你的花魁就夠了,別總惦記本宮的駙馬。」
江雨竹捂著嘴輕笑,語氣帶著幾分挑釁:「那可不行,不多操心操心陸小公爺,我心裡渾身不舒坦。」
「哼,好自為之。」
李星兒冷哼一聲,轉身徑直朝著皇宮方向離去。
陸峰一路狂奔跑下城樓,剛打算摸魚擺爛逍遙自在,去路突然被一行人攔得嚴嚴實實。
為首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者,身後跟著兩隊捕快,見到陸峰齊齊躬身行禮:
「南城縣縣衙主簿公孫衍,攜縣衙一眾同僚,恭迎新任縣令大人赴任!」
陸峰瞥了一眼一旁備好的官轎,嘴角止不住抽搐,內心吐槽:離譜到家了,剛跳出皇宮的龍潭,轉頭就掉進縣衙的狗窩。
「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們要接的縣令。」
陸峰打算直接耍賴溜走。
公孫衍躬身賠笑,態度卻不容拒絕:「陸小公爺別開玩笑了,聖旨早已下達,您就是南城縣新任縣令。還請大人上轎,縣衙積壓了一大堆陳年舊案,正等著您親自升堂審理。」
陸峰當場僵在原地,一股陰謀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死死盯著公孫衍,老者臉上依舊掛著客套的笑意,眼底卻藏著濃濃的戲謔。
擺明了是提前設好了圈套,把前任縣令遺留的棘手案子,全部堆給自己這個從沒當過官的紈絝,就等著看自己斷案出醜,淪為全城笑柄。
到底是誰在背後搞小動作?
方才在城樓吃癟的李元喧,動機算不上充足。
想來想去,幕後黑手大概率就是趙高、張安世那一夥老對頭,一計不成,又生出陰招來算計自己。
要是乖乖跟著去縣衙,可不就正中對方下懷了?
「不去,本少爺沒空!案子想審,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說。」
陸峰打算繞開眾人跑路,可公孫衍帶著一眾捕快步步緊跟,死死堵在身前,壓根不給溜走的機會。
「大人剛上任就推脫公務,難免會折損您的威望啊。」公孫衍滿臉堆笑,執意勸說,「還請大人上轎。」
「請大人上轎!」
兩側捕快齊聲附和。
陸峰滿心無語,合著自己不去都不行是吧?
威望?老子京都第一敗家子的名號人盡皆知,外加前不久當眾碾壓東虞使團的戰績,壓根沒人敢小瞧自己,扯什麼威望純屬扯淡。
「坐個屁的轎子,裡面難不成藏著貌美姑娘?懶得搭理你們,哪兒涼快待哪兒去。」
陸峰甩了甩衣袖打算離開,冷聲放話,
「再敢跟著我耽誤賺錢,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話音剛落,前路突然跪倒十幾名百姓,腦袋狠狠磕在地面,砰砰作響。
「青天大老爺!求您替小民做主啊!」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一眾百姓手裡或是拎著瓜果家禽,或是捧著簸箕,堵死了整條去路。
陸峰看著眼前的陣仗,徹底傻眼了,暗自吐槽:公孫這老東西準備得也太充分了,連攔路喊冤的戲碼都提前編排好了。
「大人,民心所向啊!懇請大人即刻升堂,為百姓洗刷冤屈。」
公孫衍順勢躬身開口。
「懇請大人升堂,為民做主!」
捕快們齊聲高呼。
周遭路過的百姓紛紛圍攏過來看熱鬧,對著陸峰指指點點。
陸峰欲哭無淚,後路直接被堵得死死的。
要是今天甩手不管,明日朝堂一眾御史言官指定會扎堆彈劾自己,皇后知曉之後,少不了又要責罰自己,屁股可經不起再挨板子了。
行吧,既然這群人鐵了心挖坑刁難,那就讓他們開開眼,瞧瞧小爺斷案的本事。
這點雞毛蒜皮的鄰里糾紛,也好意思拿出來丟人現眼?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們還不行。」
陸峰擺了擺手,不耐煩開口,「把涉案人證物證全部帶回縣衙,即刻升堂審案!」
說罷,陸峰索性鑽進了備好的官轎。
轎外的公孫衍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暗自得意:還是趙公子的計策管用。陸峰平日裡只會吃喝玩樂揮霍敗家,斷案審案一竅不通,等著瞧他當眾出醜吧。
「起轎,回縣衙!」公孫衍高聲吩咐,捕快立刻抬起官轎動身返程。
不遠處臨街的酒樓雅間內,趙高倚靠窗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臉上滿是戲謔的笑意。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中年男子,語氣帶著謝意:
「杜叔,這次多虧您出手幫忙。昨日陸峰讓我們一眾顏面盡失,今日,我也要讓他嘗嘗當眾丟人現眼的滋味。」
這名中年男子正是吏部侍郎杜如畫,他捋著鬍鬚,淡淡開口:「不必道謝,原本南城縣縣令的空缺,本該由我們麾下的人接任,老夫不過是拿回本該屬於我們的差事罷了。」
趙高眼底戾氣暴漲,咬牙冷笑道:「杜叔放心,這一次陸峰在劫難逃。我早已聯絡張安世、秦德海,拉攏了一眾御史言官,明日早朝,搭配戶部、信王的證詞,直接彈劾陸峰阻礙賑災、胡亂斷案冤枉百姓。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他陸峰還能靠著伶牙俐齒,怎麼替自己開脫。」
一旁的衛子錚連忙躬身奉承:「趙公子謀劃周全,必定萬事順遂。」
「理所應當。」
杜如畫目光緊緊盯著遠去的官轎,笑容愈發陰狠,
「走吧,咱們一同去縣衙瞧瞧,瞧瞧這位鼎鼎大名的陸小公爺,能審出多少荒唐離譜的案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