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對你倒是情深意重
楚知漁像是早就料到了有這個電話一般,她接過手機,輕聲「餵」了一句。
「不喜歡雅雅?」
霍臨川久違的聲音傳來,漂洋過海,帶著細微的電流聲,綿長地淌在兩人之間,語調依舊是熟悉的霸道質問,只是似乎帶上了些許的疲憊。
「不是。」楚知漁垂著眼,燈光打在她修長的睫毛上,美得讓人心顫。
「那是什麼?」
「……」
「唐穗也不要,雅雅也不要。」霍臨川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慢條斯理地,卻又仿佛是壓著滔天火海的山,「那你要誰來看你?」
楚知漁的呼吸滯了一下。
「周進嗎?」
楚知漁知道霍臨川的占有欲很強,所以她一直儘可能避免在霍臨川面前提起周進,可偏偏總有人愛提起,雅雅也好,霍臨川本人也罷,他們總是將周進掛在嘴邊,像是隨口一提,實際上卻像綿白糖里藏著的一把利刃,反扎回到她身上。
「我不需要誰來看我。」楚知漁的聲音里滿是疲憊,「霍臨川,你什麼時候才能放我出去?」
「你要出去做什麼?」
「我有我的生活。」楚知漁麻木地看著地面,「我有我想做的事,有想去的地方,我不可能一輩子都被關在這棟房子裡。」
「恐怕還有想見的人吧。」
「……」
霍臨川的聲音陰惻惻的,似乎壓抑著磅礴的怒火,「他對你倒是情深意重,連命都不要了也不肯說你在哪兒。楚知漁,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們之間清清白白?」
楚知漁愣住了,命都不要了是什麼意思?
「你對他做了什麼?」楚知漁咬牙問道。
「唐穗沒告訴你?」霍臨川聲音漠然,「我廢了謝敬昭的兩隻手,還差點打死了周進。」
「楚知漁,你挺有本事,謝敬昭這樣的人也能心甘情願為你做事。」
楚知漁只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唐穗確實提過說周進和謝敬昭受了傷,她原本以為只是些小傷……
可什麼叫做廢了兩隻手?
什麼叫做差點打死了周進?
她感覺眼前一片漆黑,身體發軟,幾乎要握不住手裡的手機。
「楚知漁,有些話別人跟你說沒用,看來是得我親自跟你說。」
「你老實待在我身邊,你在乎的人自然也都會好好的。」
「你要是起了不該起的心思,也別怪我不客氣。」
楚知漁捂住眼角,聲音哽咽,「霍臨川,你別這樣。你有什麼就沖我來,他們都是無辜的,他們只是想幫我。」
「你好好的,我不會動他們。」
楚知漁不想再反駁,可又實在是忍不住,「可是,你總不可能就這樣關我一輩子吧?」
電話那邊不假思索地反問:「為什麼不可能?」
淚水不知不覺間已經順著臉頰流下。
「是,我知道了。」
楚知漁顫抖著手,摸索著去按下掛斷鍵。
她抬起手肘擦了擦眼角,匆匆將手機遞還給喬叔,轉身回到房間,躺到床上,無助地抱緊被子,蜷縮在床上。
她到底該怎麼辦?
自從去了北城,被霍臨川帶上了床,她曾經無數次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她反抗過、服從過、努力過,可好像無論怎麼做,她都會回到原點,陷在這個密不透風的怪圈裡,怎麼都走不出去。
她還能做什麼呢?
知道不該再牽連無辜的朋友,所以把唐穗轟走。
不想再讓雅雅更多地影響到自己的生活,所以她把雅雅也轟走。
她曾經想過去死。
但如今,為了朋友們的安危,她甚至連去死都做不到。
難道她就只配像一個寵物一樣待在這個偌大空曠、寂靜無聲的家裡,等著主人偶爾的臨幸嗎?
可她是人,不是動物啊。
她有自己的思想,她會高興、會喜悅、會傷心、也會難過。
她無法放任自己就待在這個籠子裡,成日無所事事、漫無目的地過完這一生。
怎麼可以有人這麼霸道呢?
她知道哭不好,可她又忍不住抱著被子哭了很久。
她在黑暗中看向小腹的位置,她曾經一直希望能安安全全地拿掉這個孩子。
可現在,她甚至開始惡毒地想,明明身體已經這麼差了,這個孩子為什麼還在?
為什麼不化作一灘血水直接從她身體裡離開?最好能直接死在這張讓他存在的床上。
這樣的話,對那個傷害她、控制她的人而言,是不是也是一種報復的手段呢?
……
「又哭了?」
「嗯。」喬叔回答。
楚知漁其實是不愛哭的,但這些年裡被霍臨川折磨得過了頭,在床上受不住了也要哭,在床下爭吵幾句也要哭,霍臨川最初也覺得心疼,她只要一掉眼淚,他就會心軟放過她。
後來發現這女人其實心眼子多得很,哭這招就不太管用了。
可最近不一樣。
楚知漁的身體不好,他不想再看她哭了。
「楚家的發布會,她如果想去就讓她去。」霍臨川說,「讓人陪著她,發布會結束就回來。」
喬叔想說,知漁小姐其實未必願意去那個發布會。
霍臨川接著開口,「別的事,只要她提,都儘可能答應她。只要別讓她離開掌控。」
喬叔猶豫了一會兒,提醒道:「要不要請人把知漁小姐的東西送些過來?」
當初去港城的時候,也是用的這一招。
楚知漁生命里所有美好的東西和意義都已經被他剝奪了,唯一剩下的便只有設計珠寶這件事。
霍老爺子去世的事情影響了太多人的利益,饒是霍臨川這段日子也過得焦頭爛額,一時間竟忘了這一茬。
他點點頭,「你說得對。給她把東西送過來。還有林暖……我一會兒給她打個電話。」
「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