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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給她自由

  楚知漁回家那天發生的事,喬叔不在現場,只能在事後通過其他傭人的描述勉強拼湊出事情的原貌。

  饒是如此,卻也足以讓霍臨川沉了臉。

  什麼叫做回家時,楚家正巧在辦慶功宴,所以從後門回了房?

  什麼叫做嫉妒楚雅雅的才華,故意把楚雅雅推下樓?

  楚國城是幹什麼吃的?連他特意交代過的人都護不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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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他那個蠢鈍如豬的親姐姐,只知道護著她那同樣蠢鈍如豬的女兒,簡直是眼盲心瞎。

  事情恐怕比喬叔描述得還要惡劣,怪不得那天他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楚知漁情緒這麼低。

  但這些都不是最讓他生氣的,他最為怨懟的,自然還是楚知漁。

  她說想要自由,就是這樣的自由嗎?

  被人欺負了就只能灰溜溜地跑到學校里去。

  他這麼大的一個靠山在這裡,她就不能服個軟,靠一下嗎?

  再一想到她不僅僅瞞著自己這件事,霍臨川就更覺得火氣噌噌噌地往上涌,恨不得立刻就派人把楚知漁抓過來,關起來,再也不放她出去。

  「醫院那邊呢?」霍臨川又沉聲問道。

  「找人查過了,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沒有知漁小姐近期新的就診記錄。系統里只存了一份,就是上次您回學校時知漁小姐去的那一次。」

  喬叔拿出一份文件遞過去,上面是列印出來的就診材料。

  B超、驗血單一應俱全。

  出院小結上清晰地寫著:腹部疼痛,未見孕囊,診斷為黃體囊腫破裂。

  霍臨川的眉心不由地蹙起。

  楚知漁沒有騙他。

  按理說他該高興才是,可他心裡卻隱隱地覺得哪裡不對。

  「周進呢?查了嗎?」霍臨川閉了下眼,又問。

  「也查了。他前些日子回過江城。」喬叔又遞過去幾張列印的行程單,「和知漁小姐,該是見過了。」

  霍臨川算了一下時間,估計是自己給她打電話的那天下午。

  也不知道兩個人究竟說了什麼。

  讓楚知漁不僅掛斷了他的電話,還說手機摔了。

  她在他面前的時候,嘴裡哪怕有一句真話嗎?

  竟然還把從外人那裡受的氣,撒到他的身上。

  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他一言不發,眼神深得像無底的深淵,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濃烈的煞氣。

  喬叔知道他已經怒到極致,也知道他怒火的源頭。

  原本作為受僱之人,他是不該過多插手僱主家事的,可他從小看著霍臨川長大,不忍看他如此。

  便還是開口勸道:「先生,您應該開誠布公地跟楚小姐談談。」

  「談什麼?她滿口謊言,能談得出什麼?」霍臨川眉目硬挺,聲音發冷。

  「繼續盯著她,謝敬昭、唐穗也找人一併盯著。」

  「她不是想要自由嗎?我給她。」

  「如果什麼事都沒有,自然是最好的。但如果她敢動歪心思,那也別怪我不客氣。」

  ……

  楚母是隔天下午來的。

  她沒有進學校,只讓司機把車停在校門外那條街的咖啡館前,遣了人上樓來叫楚知漁。

  楚知漁到的時候,楚母正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一杯咖啡放在桌上,沒動幾口。

  見楚知漁進來,臉上也沒什麼好神色,等她在對面坐下後,才開口道:

  「雅雅的手,醫生說至少要養一個月。」楚母的指尖在杯壁上收緊,「品牌部那邊已經把海棠2.0的檔期定了,這個節骨眼上稿子一斷,多少人等著看楚家的笑話。」

  這個話頭一出,楚知漁便知道楚母今天的目的。

  哪怕早就猜到了,可心裡還是不由地發酸。

  她在港城待了這麼久,楚母都沒發過消息來問過她。好不容易回家了,只待了一個晚上就來了學校,楚母還是不聞不問。

  如今專程來學校找她,連多餘的一句關懷都沒有,開口就是為了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她們之間明明還是有近二十年的養育之情的,為什麼就從曾經的溫情脈脈,變成如今這般?

  「我知道你上回賭著氣,說不畫了。」楚母緩了語氣,「可氣歸氣,你是楚家的長女。雅雅傷成這樣,你就算不想幫她,總得顧念到楚家的顏面吧?」

  楚母把一隻牛皮紙文件袋推到桌子對面,「這是雅雅受傷之前整理的稿子,已經基本定稿了,你只需稍作完善就行。」

  雅雅能整理得出來什麼稿子?

  「媽媽。」楚知漁打斷了楚母。

  猶豫再三,她還是打算把那天晚上沒來得及說的話說出來。

  她抬起眼:「海棠不是我指導雅雅畫的。」

  楚母愣了一秒,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知漁說道:「海棠從頭到尾就是我一個人設計的。這原本是我的畢業設計,是雅雅說她畢業設計一直做不出來,來求我,我才把海棠借給了她。我們約定好這個作品不會用於商業化的,是她先違背約定了。」

  楚知漁一字一字,說得很慢,但卻很清晰。

  咖啡館裡放著舒緩的曲子,但她說完後,四下卻驟然靜了,安靜得有些嚇人。

  楚母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神情從錯愕,一點點凝成了冷。

  「楚知漁,」她把杯子擱回碟子裡,瓷器磕出一聲脆響,厲聲道:「你什麼時候學會撒謊了?」

  沒想到楚母是這樣的反應,楚知漁驚愕地抬起頭。

  「媽媽,我沒有說謊。」楚知漁解釋說,「我電腦里有完整的文件,你不信可以叫雅雅來,我們當面對峙。」

  「你妹妹怎麼跟你對峙?你早就準備好了是不是?」楚母眼裡滿是怒氣,像是對她失望透頂,「我原以為你是個好孩子。楚家再怎麼說也辛辛苦苦養了你二十年,你怎麼能做這種恩將仇報的事?」

  「媽,您說清楚,我怎麼了?」楚知漁不可思議地站起身。

  她發現自己聽不懂楚母的話了,明明就是楚雅雅偷了她的東西,最後怎麼成了她的錯?

  「雅雅早就跟你爸爸和我說了。」楚母也拔高了聲音,「她開始畫海棠那會兒,才大三,出於信任,拿著手繪的草稿來找你幫忙,結果你倒好,稿子接過去就沒打算還,改一改,就說成是你自己的東西。」

  「雅雅心思簡單,猜不到你的算盤,難道我還看不出來嗎?」

  「你不就是看上了雅雅的創意,借著幫忙的由頭,一點一點把海棠占了過去。如今反過來,還要咬她一口?」

  楚知漁被氣得臉色發白,一時憤怒,聲調也大了起來:「她就是這麼跟您說的?」

  楚母臉色微頓,隨即沉了下來:「楚知漁,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楚知漁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楚雅雅會說出這樣的話並不奇怪,她想要海棠,或許早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可讓她真正難過和痛苦的,是母親對她連一點信任都沒有。

  正是因為如此,楚雅雅那種拙劣的話術才會如此見效。

  不,或許根本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而是不在乎。

  海棠到底是誰畫的,除了她以外,根本沒有其他任何人在意。

  他們只在意雅雅有沒有在珠寶部站穩腳,只在乎楚家的名聲。

  或許在母親眼裡,從雅雅被帶回來的那一天起,她這個被錯養的女兒就是不該存在的。

  楚知漁看著楚母,心裡悲痛欲絕,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楚母像是也被她眼裡巨大的痛苦震住,慌亂地移開眼,喝了口咖啡,語氣冷硬道:

  「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稿子我一周後要,別讓我再跑第二趟。」

  楚母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擺,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一聲一聲,徑直出了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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