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花孔雀與親兄妹
賀萌萌給家裡打電話,讓賀家想辦法。
賀父輾轉聯繫上賀幀。
賀幀正在港島,聽完電話,只說了兩個字:「活該。」
賀母在旁邊一把搶過電話,聲嘶力竭地罵他:「賀幀!你還是不是人!你妹妹都要坐牢了!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別忘了,你跟鹿呦鳴是親姐弟!你們倆是一個娘胎里爬出來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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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幀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低了很多:「你有種就把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再說一遍。」
賀母知道說漏了嘴,可事到如今也顧不上了,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全抖了出來。
賀幀聽完,掛了電話。
當天晚上,他就回了京北。
姜芽住院的第三天。
顧承野已經把病房住成了半個家。
他從酒店搬來了自己的枕頭,床頭柜上擺了保溫杯、棉簽、潤唇膏、一盒抽紙、一袋棉柔巾。
姜芽的左手不能用,他就拿棉簽蘸了水給她潤嘴唇,一蘸一蘸的,力道輕得跟做手術似的。她嫌他慢,催他快點,他抬頭看她一眼:「你急什麼。又沒人搶。」
姜芽著急:「我渴。」
顧承野手底下的動作分毫不差,「渴也得分次喝。一口氣灌下去,回頭又嗆著。」
她瞪他。
他視若無睹,繼續蘸水。
護士進來換藥,看見這一幕,掩著嘴笑。
姜芽臉紅了,把臉別到一邊去。
顧承野面不改色,換完藥的護士臨走時小聲說了句「男朋友真細心」,他「嗯」了一聲,理直氣壯。
來查房的、來換藥的、來送藥的,進進出出的醫護見了這一對,沒有不夸的。
打針的小護士出門就跟同事嘀咕:「那男的長得真帥,還那麼細心。那女的也好看,就是臉腫著。郎才女貌。」
另一個接話:「聽說是北京來的,男的還是心內科主任呢。」
姜芽聽見了,拿腳踢了踢顧承野的椅子腿:「你聽見沒。誇你帥呢。」
顧承野削著蘋果,頭都沒抬:「聽見了。」
姜芽曬他:「美得你。」
顧承野勾了勾唇,唇瓣溢出幸福感:「我沒美。我忙著給你削蘋果。」
她把蘋果接過來,咬了一口,嘴上嫌棄,眼睛卻彎彎的。
周亦川是第四天來的。他是顧承野大學同學,畢業之後留在了滬市,可是顧承野薑芽重逢後複合的第一見證者。
這次他跟媳婦兒七七來新疆旅遊,在朋友圈看到顧承野發的定位,私信問了一嘴,才知道姜芽出了事。他帶著媳婦兒趕到醫院。七七進了病房先跟姜芽打了招呼,問姜芽『疼不?』又罵『那個害你的抓到沒?就應該判她死刑。』
姜芽笑著請她坐。
可坐下沒兩分鐘,七七的臉色就白了。
她捂著胸口,額角滲汗,嘴唇發紫,周亦川喊了兩聲她的名字,她人就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喘不上氣。
周亦川一下子慌了,喊醫生。
當地醫院的心內科和心外科大夫來了好幾個,會診了一輪,沒一個人敢上手。
情況太複雜,七七有先天性心臟病史,這會兒像是急性發作。
顧承野站起來,把削到一半的蘋果往床頭柜上一擱。他走過去,看了七七的瞳孔和口唇,又探了探脈搏。他抬起頭來,語氣很穩:「準備手術。我主刀。」
旁邊的醫生愣了一下:「您是?」
周亦川在旁邊補了一句:「北京來的,北京軍區第一醫院心內科主任顧承野。」
那幾個本地大夫對視了一眼,讓開了道。
手術做了一個多小時。
顧承野出來的時候,手術服還沒脫,口罩拉到下巴上。
周亦川迎上來,他拍了拍周亦川的肩:「沒事了。瓣膜的問題,處理好了。後續觀察幾天。」
周亦川眼眶紅了,攥著他的手半天說不出話。
旁邊那幾個本地大夫都圍過來,問這問那,顧承野一一答了。
有個年輕大夫說「顧主任,您剛才那個術式我們這都沒見過」。
顧承野難得的好脾氣「回去寫篇報告給你」。
那天晚上,醫院裡就傳開了——
「北京來的顧主任,出手救了個心臟瓣膜急性發作的病人。」
接下來兩天,來找他請教的大夫絡繹不絕,連院長都親自來病房拜訪了一趟。
姜芽坐在床上,看著顧承野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他站在那兒,白大褂都沒穿,就一件深色毛衣,可那副從容回答的樣子,跟站在手術台上一模一樣。
姜芽看了半天,等他終於把人打發走了,才慢悠悠地開口:「花孔雀。」
他走過來,坐在床邊:「什麼?」
姜芽嘴上勾著笑,重複,「我說你,花孔雀。到哪裡都招蜂引蝶。」
他笑了一聲,俯下身,貼著她耳畔,嘴唇幾乎蹭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那你說。我這些年,招哪個蜂,引哪個蝶了?」
姜芽被他這動作弄得臉一熱,往旁邊躲了躲。
他追過來,又湊近了半寸:「嗯?你說說。」
姜芽羞得推他臉:「你起開。人還沒走遠呢。」
他不管不顧,吊兒郎當的那個勁又上來了,「沒走遠就沒走遠。你先回答我。」她被他纏得沒辦法,小聲說了句「就我一個」,他這才心滿意足地退開。
賀萌萌被刑拘的消息,是第五天傳到顧家的。
賀母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家裡坐著。
她愣了兩秒,然後站起來,拎著包就出了門。
她打車到顧家老宅門口,往台階上一坐,拍著大腿哭起來:「顧明月!你給我出來!你們顧家好狠的心啊!我閨女才多大,你們就讓她坐牢!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鹿明月正在客廳里澆花。
聞聲。
她放下水壺,走到門口,隔著鐵柵欄門看了賀母一眼。
她讓阿姨把門打開,走到賀母面前,平靜地說了句:「賀家的。你閨女買兇傷人,不是我們顧家害的。你再鬧,我就報警了。」
賀母不聽,哭著罵著,越罵越難聽。
鹿明月沒再跟她廢話,直接叫保安把人架走了。
可賀母不死心。
第二天她又來了,這次還帶了兩個本家的親戚。三個人堵在顧家門口,又哭又喊。
鹿明月正要讓人把她們攆走,鹿呦鳴從裡面走了出來。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連衣裙,肚子已經顯懷了。她站在台階上,看著賀母。
賀母一看見她,眼睛紅了。她指著鹿呦鳴的鼻子,張嘴就罵:「你個野種!你跟你那個不要臉的媽一樣!你還敢站在我面前!要不是你那個媽,我們家能成這樣?賀幀那個白眼狼,現在連他親妹妹都不管了,全是因為你這個……」
她越罵越難聽,最後直接朝鹿呦鳴撲了過去。
鹿明月臉色一變,一步跨上前,把鹿呦鳴護到身後。
賀母撲過來,伸手就往鹿呦鳴肚子上招呼。
鹿明月沒給她碰到,揚手就是兩巴掌。
那兩巴掌又脆又響,打得賀母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愣了一拍,然後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打人啦!顧家的人打人啦!我的腰斷了!賠錢!不賠三五百萬,我今天就不走了!」
鹿呦鳴掏出手機,按了三個鍵:「喂,我要報警。有人在我家門口尋釁滋事。」
警察來得很快。
賀母被從地上拽起來的時候還在嚎。
到了派出所,她給賀幀打了電話。
賀幀來得也快。
他走進派出所大廳的時候,鹿呦鳴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筆錄。他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見他,也頓了一下。
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四目相對。
賀幀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寸頭,臉還是那麼白,可看著比之前瘦了些。
鹿呦鳴穿著寬鬆的裙子,氣色還行,就是眼底有點青。
他們互相看著。
賀幀先收回了目光。
他偏頭問旁邊的警察:「人在哪。」
警察指了指裡面的審訊室。
他邁步往裡走,經過鹿呦鳴身邊時,停了半步。他偏過頭,聲音很輕,只有她能聽見:「對不住。」然後他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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