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我幫我媳婦兒
鹿明月到家之後,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那塊早就涼透的毛巾,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
她忽然站起來,說:「不行。我得去看看呦鳴。」即便知道鹿呦鳴不是她親妹妹了,可姐們情分這東西一時半會改變不了。
顧承野端著杯水從廚房走出來,放下水杯地把她按回沙發上,「你讓她冷靜冷靜。等兩天,我跟她說。」
「可……」鹿明月到嘴邊的話到底噎回了肚子。
顧毅安慰她的拍了拍肩膀,「事已如此,你也想開點。我們當下首先要做的,是去姜家。」
對啊。
她怎麼把這事忘了。
鹿明月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她的手還在抖。顧毅把她的手握進自己掌心裡,攥緊了。
周六。
昌平別墅。
顧承野帶著父母,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正式上了姜家的門。
門是季雨姝親自門的,她穿著一件素色針織衫,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
把顧毅和鹿明月讓進客廳後,卻把顧承野和姜芽攔在了門口。她看著顧承野,語氣不冷不熱:「你倆出去。院子裡曬太陽去。大人說話,小孩別聽。」
顧承野腳步站定,下意識地往季雨姝臉上看,被姜芽拽了拽袖子。她拉著他往院子裡走。
身後。
客廳的門被季雨姝關上了。
院子裡有一對舊藤椅,擺在泡桐樹底下。
四月底的陽光暖融融的,透過花枝灑下來,在地上落了一片碎金。
姜芽坐在藤椅上,膝蓋併攏,手擱在膝蓋上,時不時扭頭往客廳窗戶里看一眼。
顧承野坐在她旁邊,攤著腿,仰著頭曬太陽。
他眯眼偷摸看她,她正歪著脖子往裡瞧,眉頭擰著,嘴唇抿著。他伸手,在她腰上捅了一下。她縮了一下,沒理他。
他又捅了一下。
她回過頭來瞪他:「幹嘛?」
顧承野像個大爺似的摸著眼睛仰頭:「別看了。看也看不見。」
「我擔心。」姜芽的眼睛焊死在那頭的過不來。
顧承野笑笑,說得輕巧:「擔心什麼。我媽都去了,你媽還能把她吃了?」
姜芽回眸一笑,那笑又冷又諷刺:「你媽把我爸氣得犯心臟的事你忘了?」
顧承野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
然後伸手,把姜芽從藤椅上拽過來。她沒防備,整個人跌進他懷裡。他把她圈在胳膊里,低頭看著她。
「那都過去了。今天就是來道歉的。你媽那人,看著厲害,心軟。你爸又向著你。沒事的。」
姜芽趴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里那顆心跳的聲音。
「你說的頭頭是道,待會打起來我可不管。」
她扭過頭,又往客廳窗戶里看了一眼。
顧承野伸手把她的臉掰回來。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她推他:「別鬧。這是我家。」
顧承野又拖著慵懶的調調混不吝嗇的:「你家的院子,又不是你家的客廳。」
他又親了一下,這次親在鼻尖。她被他弄得又氣又好笑,拿拳頭錘他胸口。他由著她錘,手扣在她後腰上,沒松。
客廳里,季雨姝坐在主位上,姜遠志坐在她旁邊,端著茶杯,不說話。
顧毅坐在對面,姿態放得很低。
他把五年前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鹿明月那通電話說起,到賀峙去滑雪場,到那杯水,到雪崩。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嘴裡往外掏。
說完之後,他站起來,對著季雨姝和姜遠志彎了彎腰。
「是我們顧家對不起姜芽。我們認。」
季雨姝沒有立刻接話。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回去。她的目光從顧毅臉上滑到鹿明月臉上,語氣不是太好,「你說。」
鹿明月的嘴唇動了動。
她站起來,聲音又啞又低。她說,當年都怪她。她不該打那通電話,不該讓露露去見賀峙,不該把姜芽扯進來。後來,出事了,她更不該逼著姜家簽協議,不該五年不跟姜家來往,不該在姜芽回來之後還處處刁難她。
鹿明月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她伸手去夠茶几上的紙巾,手抖得厲害。
季雨姝看著她這副樣子,忽然拍了一下桌子。那聲音不大,可鹿明月整個人僵住了。她站起來,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姜遠志伸手攔了一下,把她扶住了。
季雨姝看著鹿明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平,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行了。這事就算翻篇,我們不是不講理的人家。」
而外面兩人忙著打情罵俏,情濃意濃的。
姜芽聽著顧承野咚咚的心跳聲音。
她忽然抬起頭來,看著他,語氣很認真:「顧承野,待會我媽要是跟你媽打起來,你幫誰?」
顧承野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我幫你。」他伸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嘴角彎著,語氣又痞又篤定:「我幫我媳婦兒。」
姜芽被他這句「媳婦兒」叫得臉一紅,嘴上卻不饒人:「誰你媳婦兒?誰啊?誰?」她拿手指頭戳他胸口,一下一下的。
他攥住她的手指,攥進掌心裡:「你。就你。」
姜芽嬌嗔:「不要臉。」
「嗯。不要了。」
她被他這副無賴樣子逗得繃不住,嘴角翹起來,又趕緊壓下去。他低頭湊近,想親她。她不讓,兩個人正鬧著,客廳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鹿明月和顧毅從屋裡走出來。
鹿明月的眼睛紅著,鼻尖也紅著,手裡攥著一團揉皺的紙巾。
顧毅跟在她旁邊,手搭在她後背上,步子放得很慢。
姜芽一驚,差點從顧承野懷裡滾下來。
顧承野眼疾手快,一把穩住她的腰,把她扶正了。
姜芽從他腿上跳下來,站直了身子,兩隻手垂在身側,耳根燒得通紅。她張了張嘴,尷尬地叫了聲:「阿姨。」
鹿明月站在台階上,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還紅著,可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她擺了擺手,語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軟:「改天來家裡吃飯。」說著,拿紙巾按了按眼角。
顧毅站在她身後,看著顧承野,點了點頭。
那意思很清楚:成了。
姜芽站在原地,看著鹿明月,又看了看顧承野。
顧承野還坐在藤椅上,仰著頭看著她,呲著個大牙,笑得眼睛都快沒了。姜芽抬腳輕輕踢了一下他的藤椅腿。他笑得更厲害了。
季雨姝當天下午就回了上海。
她走之前,拉著姜芽在臥室里說了幾句話。她沒有再提周成安,也沒有再提顧承野。她只是把一隻舊玉鐲從手腕上褪下來,套在姜芽手上。
「你姥姥給我的。戴著吧。」
然後她拉開門,走了。
姜芽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手腕上那隻溫潤的玉鐲,眼眶有點熱。她吸了吸鼻子,把它往胳膊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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