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摟腰?親嘴?
四月的天,晴得透徹。
院子外面那排泡桐樹開得正盛,淡紫色的花串掛滿了枝頭,風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陽光從花枝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兩個人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姜芽背著身,不看他。
顧承野把手伸出來,在她胳膊上輕輕戳了一下。
她沒動。
他又戳了一下。
她還是沒動。
顧承野壯著膽子開口,聲音小心翼翼的:「你想問啥,我都說給你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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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瓮聲瓮氣地回了一句:「不好。」
可她沒再推他。
顧承野聽出了那個「不好」里沒有多少真正的拒絕。他得寸進尺地往前蹭了半步,肩膀幾乎貼上她的肩膀,討好似的:「對不起嘛,都怪我沒有第一時間跟你說,要不你打我兩下解解氣?咬我也行。」
姜芽抿著唇不說話。
顧承野繞到她正面來,她不肯抬眸。他便彎下腰,仰著頭去看她的臉。他看見她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水汽。他輕聲問:「哭過了?」
姜芽撅了噘嘴,眼睛裡面的水汽蒸騰了一大半:「明知故問。」
其實她不怪他。
她跟關小棠說過了,她就是覺得好委屈。
那五年太長了,長到她以為這輩子都走不出來。
顧承野以彎腰的姿勢看著她,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再噘嘴就不好看了。」
他說著,把手伸進外套口袋,也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根棒棒糖來。
橘子味的。
他把糖遞到她面前,晃了晃。
姜芽看著那根棒棒糖,愣了一下。想起小時候在大院裡,她跟人打架打輸了,蹲在牆角抹眼淚,顧承野也是這樣,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根棒棒糖,彎著腰哄她。
姜芽破涕為笑,伸手拍了他一下:「走開啦。」
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鼻音,一聽就是在撒嬌。
顧承野那顆懸了一整夜的心,在這一刻鬆了八成。
他直起身來看著她。
眼神柔的呀,像四月的風吹過泡桐花,盪開一層又一層細碎的波。
「還氣不氣了?嗯?」他又捅捅她這兒,捅捅她那兒。
她躲一下,又躲一下。
哄了半天,也沒給人徹底哄好。
顧承野暗暗嘆氣:可要怎麼辦呢。
姜芽忽然抬起頭來。
她看著他,臉上的笑收了一半,語氣認真起來:「以後,你再要是有事瞞著我,讓我最後一個知道,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那個「你」字還沒落音,她整個身子一傾,被顧承野結結實實地抱進了懷裡。
顧承野的手臂箍得很緊,緊得像是要把她嵌進骨頭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上,閉著眼。他的聲音又啞又低,從胸腔里震出來:「不會了。我發誓。再也不瞞你了。」
姜芽被他抱得喘不上氣,可也沒有推他。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兩隻手攥著他外套的前襟。
泡桐花從頭頂落下來,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也落在他環著她的手臂上。
陽光暖融融的。風把花瓣吹起來,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又輕輕放下。
顧承野沒忍住,在姜芽臉上親了一下。像兩個剛談戀愛沒幾天的小情侶,膩乎乎的。
他的嘴唇剛碰到她的臉頰,就被姜芽拿胳膊肘捅了一下。
她偏過頭來瞪他,耳根紅著,嘴上卻不饒人:「別得寸進尺。我還沒原諒你呢。」
顧承野被她捅得往旁邊歪了半步,可那嘴咧得跟什麼似的,吊兒郎當的勁兒又回來了,「我哪裡得寸進尺了?我是親我媳婦兒。」
姜芽曬他:「不要臉。」
「媳婦兒面前要什麼臉。」顧承野又湊過來,被姜芽伸手抵住了胸口。
他也不惱,就勢往後一仰,捂著肚子叫喚起來:「啊,謀殺親夫了。有沒有人管了。」
顧承野叫得又響又誇張,姜芽嚇得一把捂住他的嘴。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嘴唇,他就在她掌心裡悶聲笑。
她瞪他,他眨眨眼,嘴唇在她掌心蹭了一下。
她縮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罵了句「髒死了」。兩個人站在泡桐樹底下鬧了好一會兒,花瓣落了他們一肩。
鬧夠了。
姜芽收了笑,說:「我媽讓我帶句話給你。」
「嗯。」顧承野拉著她的手,一點不帶避嫌的。
正好有個鄰居大媽拎著菜籃子從旁邊經過,往他們這邊瞟了一眼。顧承野大大方方地朝人家點了點頭,叫了聲「阿姨好」。
姜芽的另一隻手捂著臉,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她把話說了:「我媽說,談朋友可以。再往下發展,讓你父母來。」
顧承野聽完,眼睛亮了,「巧了,我爸媽想親自上門道歉。讓我問問你父母哪天有時間。」
姜芽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兩邊的節奏撞得這麼巧。
想了想,說:「我回去問問我媽。」
顧承野攥著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心裡頭比抹了蜜還要甜:「好。」
姜芽回了別墅,把顧承野的話跟季雨姝說了。
季雨姝正坐在客廳里翻一本中醫典籍,聽完之後,把書合上,靠在沙發背上。她的態度比姜芽預想的要溫和得多。
「周末吧。你爸也過來。」
姜芽點了點頭。她站了一會兒,又想起什麼地說:「媽,今天是鹿呦鳴生日。我想出去一趟。」
季雨姝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她只是說:「去吧。少喝點。」
姜芽應了一聲,轉身往門口走。
她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季雨姝的聲音又從身後追過來:「看著點那小子。別讓他喝。工作重要。」
姜芽扶著鞋櫃的手停了一下。她回頭看了她媽一眼。季雨姝已經重新翻開那本書了,像是隨口說的。
姜芽忍不住笑了一下,拉開門走了。
關小棠到地方的時候,秦岳已經在東南西北中的包廂里了。
她湊過去,壓低聲音跟他蛐蛐:「季阿姨已經接受承野哥這個女婿了。出門的時候還特意交代姜芽姐,讓她看著顧承野哥不讓喝酒。」
秦岳聽完,往坐在角落裡翻菜單的沈聿臉上看了一眼。
沈聿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絲絨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亂,像個來參加晚宴的貴公子。
秦岳笑了一聲,說:「他今晚只怕是逃不過去。」
沈聿抬起頭來,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誰逃不過去?」
秦岳沒接話,嘿嘿笑了兩聲。
鹿呦鳴的生日宴訂在東南西北中最大的包廂里。
沈聿本來想清場大辦一場,鹿呦鳴沒答應。她說累,說麻煩,說就喊大院裡那幾個玩得好的,坐一起吃頓飯就行。
沈聿拗不過她,只能照辦。
包廂里擺了一張大圓桌,能坐十來個人。沈聿、秦岳、白皓宇、關小棠幾個先到了,圍在一起嗑瓜子聊天。
聊著聊著,話題就拐到了顧承野跟姜芽身上。
白皓宇第一個開腔:「你們說,承野哥今晚來不來?」
秦岳打趣:「來。他敢不來?」
沈聿剝了顆花生扔進嘴裡,說:「來了肯定帶著姜芽。」
關小棠嗑著瓜子,眼睛亮晶晶的:「你倆猜他進門第一件事幹嘛?」
秦岳諂笑道:「摟腰。」
沈聿咯咯的:「親嘴。」
白皓宇瞪著眼睛難以置信:「不至於吧?」
秦岳跟沈聿同時看了他一眼,異口同聲:「你還是太不了解他了。」
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了。
顧承野走在前面,姜芽跟在他後面半步。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針織開衫,頭髮別在耳後,臉上沒怎麼化妝,可氣色很好,嘴唇是自然的粉色。
顧承野一進門,果然,手就搭在了姜芽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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