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脫了金表送給她

  季風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後拉著她的手，把她帶到季雨姝面前。他的語氣很穩：「媽，這是宋姣。」

  

  宋姣低著頭，不敢看季雨姝的臉，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阿……阿姨好。」

  季雨姝沒有馬上說話。

  她站在客廳里，目光又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從沙發上那件粉色開衫到茶几上那盒草莓，再到宋姣腳上那雙明顯不合腳的拖鞋，目光最後落在宋姣身上。

  宋姣的頭低著，可她看得見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季雨姝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見過太多人了。

  什麼出身、什麼性子、什麼心思，她看幾眼就能摸個大概。

  看得出來，這個姑娘在害怕。

  也看得出來，季風拉著她的那隻手一直沒鬆開。

  季雨姝沒說什麼。

  到底是當媽媽的。

  她心軟了。

  季雨姝收回視線的同時，把自己左手腕上的那隻金表摘了下來——

  那是她父親留給她的，很舊了，錶帶已經有些發暗，可錶盤上的鑽石還在。

  她走到宋姣面前，拉起她的手，把表放在她掌心裡。她的動作很輕，可宋姣的手還是抖得厲害。她說：「初次見面，阿姨也沒什麼準備。這個就當是見面禮。等以後走了，再給你補上。」

  這？

  宋姣抬起頭來，眼眶裡全是淚。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她被人罵過，被人嫌棄過，被人騙過，被人打過，習慣了低著頭過日子，習慣了把自己縮成一團。

  可現在，季風他媽把一隻金表放在她手裡，跟她說「等以後走了再給你補上」。

  宋皎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砸在金表的表面上，讓人看著就心疼。

  季風詫異地看著他媽。

  以前他只要一提宋姣，他媽就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說他年紀不小了，該找個門當戶對的。說他不能什麼人都往家裡領。可現在，他媽把金表摘下來，給了宋姣。

  宋姣低頭看著手裡的表，哭的肩膀一聳一聳的。

  季雨姝拍了拍她的肩，笑著說：「哭什麼，我有那麼嚇人嗎？」

  「沒，不是的。」

  「那還哭？」

  宋姣破涕為笑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廚房。

  季風目送宋皎進了廚房，回頭看向他媽：「媽。」

  季雨姝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她在沙發上坐下來，問了幾句姜芽的事。宋姣端著茶出來，放在茶几上，又退到一邊去。

  季雨姝端起茶杯，喝了幾口。

  電話就是這時候來的。季雨姝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微變。她沒有在電話里多說，只應了兩聲就掛了。

  放下茶杯，站起來，看了季風一眼：「我走了。」

  季風送她出去。

  走到樓道里，季雨姝才開口：「聽說賀家好像出事了，知道為什麼嗎？」

  季風「嗯」了一聲。

  季雨姝偏頭看他，「你知道？」

  季風的目光閃了一下。

  他在心裡過了幾遍，最後還是決定先不說。

  五年前的事，不管是對顧家還是對他們家，都是不小的打擊。案子徹底有結論之前，他不想讓父母跟著操心。

  「聽局裡同事說過一嘴，具體還不知道。」

  季雨姝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追問。

  她走到樓梯口，聽見季風道：「媽，別再給姜芽介紹對象了，她壓力很大的。」

  季雨姝笑了一下：「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說，既然把人家姑娘都領進門了，就不能虧待了。找個時間，跟對方父母見一面。」

  季風一愣。

  點頭如搗蒜！

  季雨姝轉身下了樓。

  她的腳步聲在樓道里迴蕩，一聲一聲的，越來越遠。

  季風站在門口，看著他媽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心裡有暖暖的。

  宋姣站在客廳里，手裡還攥著那隻金表，她的眼睛紅紅的。

  季風把她摟進懷裡。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你媽……她人真好。」

  季風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嗯。她人好。」

  心裡頭卻是：那是你不知道她以前是怎麼收拾我的。

  姜芽從顧承野懷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她摸到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她媽的消息掛在最上面。

  姜芽蹭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動作太猛，差點從床邊栽下去。

  顧承野被她驚醒，伸手撈住她腰：「怎麼了？」

  姜芽攥著手機，臉都嚇白了：「我媽來京北了。她讓我去見她。」

  她看著顧承野，聲音裡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怯：「我有點害怕。」

  顧承野坐起來，靠在床頭，看著她。他伸手把她拉回來，圈進懷裡。他親了親她的臉頰，又撫摸她的髮絲，動作很輕：「別怕。」

  他的聲音很穩，像一顆釘子釘進木頭裡：「我陪你一起去。」

  姜芽看著他，眼睛裡有水光在轉，稍縱即逝，又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笑著道：「你想得美，想見我媽，先搞定你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