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顧承野的反抗
然後移開。
黃明濤的嫉妒心作祟。
突然。
他重重把投影筆往桌上一擱,當眾說:
「家有家規國有國法,遲到的扣錢,前台記好考勤。」
李可縮在座位里大氣都不敢出,會後悄悄扯了扯姜芽的袖子:
「今天一大早黃導就像吃了個炮仗,誰進他辦公室都被懟,也不知道怎麼了?」
姜芽倒是淡定得很,拍了拍李可的手安慰說沒事,按規定該怎麼扣就怎麼扣。
下午她果然接到了加急任務。
沙坤下達了新一輪KPI。
新劇前五集的分集大綱得在下周內提交,裡面還夾著平台方好幾十條修改意見。
傍晚顧承野來接她下班時。
姜芽正抱著電腦坐在副駕上,噼里啪啦地敲鍵盤,嘴裡還在抱怨事兒太多。
顧承野把她放在膝上的電腦合上放到后座:「先回家再工作。」
姜芽靠進椅背里,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說:
「可能接下來要忙好多天,我那邊得趕進度,每天怕是都要加班。」
顧承野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沒說話,只是把暖風又開大了一檔。
顧承野想要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噎了回去。
車停在泰南苑樓下。
顧承野熄了火,側頭看著姜芽低頭解安全帶的側臉——
睫毛微微垂著,鼻尖還有一點點紅。
他伸手揉了揉她額前的碎發,把那幾縷不聽話的髮絲攏到耳後,聲音壓得很輕,像是怕驚碎這個安靜的傍晚:
「行,我的大編劇。等你這陣子忙完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姜芽問去哪。
顧承野說:「到了就知道了。」推開車門催她趕緊上樓休息。
她沒有追問,點了點頭,抱著電腦走了。
他靠在駕駛座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
那個地方。
他五年前就該帶她去了。
是他欠她的。
欠了很久。
……
鹿呦鳴夜不歸宿已成了常態。
鹿明月把她的房間收拾得整整齊齊,床單被套都換了新的,可這人就是不回來睡。
這天鹿呦鳴難得回家吃晚飯,剛放下筷子就被鹿明月堵在沙發上,質問她:
「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跟沈聿鬼混在一起了?」
「姐,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什麼叫鬼混?」
鹿呦鳴心虛地端起茶杯擋臉,眼珠子一轉,順手指向正從書房出來的顧承野說:
「他也沒回來啊,您怎麼不問他?」
鹿明月頭都沒回:「被岔開話題,我現在問的是你的事,跟他無關,再說了。我兒子的事我自有安排。」
這話正好傳到顧承野耳朵里。
顧承野腳步一頓。
安排?
果然跟蔣家有事兒。
顧承野沉著臉走過來,立在沙發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母親的問:
「我能不能問問鹿明月女士,您給您兒子都安排了什麼?」
這……
鹿明月語噎,茶杯在她手裡轉了又轉,好一陣子才開口,語氣里有種被兒子當眾質問的委屈和硬撐出來的底氣:
「我是你媽媽,我給你安排人生大事怎麼了?」
每次都這樣。
顧承野都習慣了。
於是。
顧承野聲線平穩:「我的事不用您管。」
音調不高,但那種從胸腔里震出來的冷意讓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下來。
「你?!」
鹿明月有那麼一時間的傻眼。
過勁兒。
霍的站起來,眼眶紅了,鹿明月聲音又尖又抖:「你是不是忘了你妹妹顧露是怎麼死的了?」
顧露。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頭上。
顧承野所有即將噴涌而出的怒火,都被『顧露』這兩個字硬生生堵了回去,他攥著沙發扶手的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
他站在那裡。
周身那種冷到極點的氣壓。
鹿呦鳴下意識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
然後大家都不說話了。
客廳死一般的安靜。
鹿呦鳴有哭的心。
不對。
想死。
她目光擦過顧承野的臉到姐姐鹿明月臉上,定了下,又回來,盯著自己的腳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半響。
顧承野開口。
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碾出來:
「再說一次。露露的事跟她沒關係。」
鹿明月愣在原地,嘴唇顫了顫,想說什麼卻再也說不出口。
顧承野拿起沙發扶手上的外套轉身大步出了門。
門在他身後嘭地關上。
整個玄關都震了一下。
客廳里安靜了好一陣子。
鹿明月跌坐回沙發上,用手捂住了臉。
鹿呦鳴輕輕挪過去攬住她的肩膀,鹿明月放下手看著窗外黑透了的夜,哭的死去活來:
「他居然凶我!嗚嗚……都怪姜芽,當時死的怎麼不是她,嗚嗚嗚……我的露露,我可憐的女兒……」
鹿呦鳴當晚就去找了關小棠。
關小棠正躺在公寓沙發上敷面膜,聽鹿呦鳴說完臉色變了,一把撕掉面膜說:
「這可不行,這事絕對不能讓姜芽姐知道。她好不容易才從露露的事情里走出來,要是知道她未來婆婆還拿這事戳心窩子,指不定又要鑽牛角尖。」
鹿呦鳴盤腿坐在沙發另一頭:「所以才來找你商量,在顧承野那小子把事情擺平之前,我們得把姜芽護好了。」
關小棠鄭重地點了點頭。
兩個女人在沙發上嘀嘀咕咕了一整晚,最後達成共識——
這事先不跟姜芽提,但也不瞞著,找個合適的機會由顧承野自己親口跟她說。
與此同時。
遠在泰南苑獨棟頂層的姜芽,『阿嚏阿嚏』的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窩在沙發上改稿。
揉著鼻子念叨是不是誰在編排她。
敲門聲恰在此時響起——
三長兩短,標準得不能再標準。
她懶得動彈,沖門口喊了:
「自己拿鑰匙開」。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顧承野懶洋洋的聲音:
「真不開?那我可去隔壁寡婦家睡了哈,人寡婦昨天還給我送餃子呢。」
他背靠著門板,語調又痞又欠。
姜芽光著腳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拉開門,眯著眼睛仰頭看他:
「你敢。」
顧承野靠在門框上,歪著頭,他嘴角掛著一個欠揍的笑,從上到下打量了姜芽一遍,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說:
「不敢不敢,隔壁寡婦哪有你香——你身上這件我的舊衛衣,夠她追十部劇的。」
姜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抬手就拍了他一巴掌。
顧承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裡,嘴唇貼著她耳廓,嗓音壓得又低又啞:
「別打了,打壞了晚上誰伺候你。」
姜芽耳根騰地燒起來,推他胸口罵他:「臭不要臉」。
顧承野低頭在她鎖骨上輕輕咬了一下,仰起臉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偏偏還要挑釁:
「我不要臉?上次誰說『哥哥你別停』的,你告訴我,誰說的?」
姜芽拿手捂住顧承野的嘴,整個人從他懷裡掙扎出來往屋裡跑。
被顧承野一把拽回來抵在門板上。
兩個人像小學生一樣拉拉扯扯,嘴裡你來我往全是些不能寫進劇本的葷話,結果說著說著都不對勁了——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她的耳朵越來越紅。
整個玄關的空氣粘稠得像蜂蜜。
也不知道門是怎麼關上的。
姜芽只記得後背撞在沙發上,後腦勺被他的手掌穩穩托住,吻像暴雨一樣落下來。
顧承野從嘴唇親到耳垂,從耳垂親到鎖骨。
越親越重。
越親越急。
像是要把姜芽整個人吞進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