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癟著嘴站門口

  顧承野聽著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然後沉默了片刻。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他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一件不能讓任何人聽到的事:

  「嗯,東西發出來後通知我。發加急。」

  說完。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攥在手裡,仰頭靠在牆上。

  走廊盡頭的窗戶外面。

  北京的冬天已經徹底黑了。

  他想起姜芽在消防通道里問他「這就是你的答覆」。

  他當時沒有回答。

  顧承野不是不想回答。

  他是怕他一旦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陳銳寧的電話、顧露的監控——

  她會又一次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顧承野不想讓她再扛了。

  這一次。

  他要先把所有東西都整理好,然後把一個完整的、再也沒有秘密的顧承野,放在她面前……

  北京的冬徹徹底底地來了。

  先是肆意的冷風。

  沒日沒夜地颳了好幾天。

  把街上最後幾片銀杏葉也薅了個精光。

  然後就是凍雨,細密的雨絲裹著冰碴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戶上,把整座城市澆了個透心涼。

  在暖氣正式來臨之前。

  姜芽先感冒了。

  她坐在B&X傳媒的會議室里。

  裹著那件最厚的駝色大衣。

  面前攤著一沓劇本提綱,手裡攥著一團皺巴巴的紙巾。不到半小時的會,她用掉了兩大盒紙巾,鼻子擤得通紅,像一隻被凍壞了的小兔子。

  旁邊的李可時不時擔憂地看她一眼,把一杯熱水推到她面前。

  黃明濤坐在會議桌對面,看著她擤完最後一張紙巾,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姜芽,你這個狀態不行,我送你去醫院。」

  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篤定,已經伸手去拿桌上的車鑰匙了。

  引得眾人面面相覷。

  黃sir這是——他倆不太對哦——

  姜芽精明著呢,連著擺了擺手,用帶著濃重鼻音的嗓音說:

  「沒事,就是著涼了,回去睡一覺就好。」

  她可不想往自己身上招惹這座大佛。


  多少名門閨秀盯著呢,就昨天還聽見兩名媛為他大大出後的事。

  黃明濤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堅持,但把車鑰匙放回去的時候,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沙坤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這位B&X傳媒的大老闆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

  今天難得親臨項目總結會。

  一進門就把整個會議室的溫度拉高了兩度。

  沙總高度肯定了《墨色歸來》的整體表現:

  「平台方的反饋非常好,數據超出預期,大家的年終獎翻倍。」

  「哇哦!沙總萬歲!」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李可激動地在桌子底下直跺腳。

  然後沙坤話鋒一轉,開始布置下一部劇的KPI。

  「下一部劇,我們要做醫生跟患者之間的愛情故事——

  不是那種浮於表面的甜寵醫療劇。

  是要真正紮根醫院、紮根科室、紮根醫患關係的深度情感劇。

  編劇必須親自到醫院觀摩體驗至少一周,跟著醫生查房、跟診、進手術室,把醫生的日常工作和情感狀態摸透了,才能動筆。

  他說著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正擤鼻涕的姜芽身上。

  「就你了,姜芽。

  《墨色歸來》的醫療線是你盯的,你有經驗。

  合作醫院還是北京軍區第一醫院,那邊院辦已經打過招呼了。」

  暈死!

  姜芽捏著紙巾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想推辭。

  但沙坤沒有給她推辭的機會,直接宣布散會。

  她坐在椅子上裹緊大衣,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黃明濤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彎腰在她耳邊小聲說:

  「放心,醫院那邊我會幫你協調好時間,不會太為難你」,然後拍了拍她的椅背,走了。

  姜芽背靠轉移仰頭嘆氣,都說得輕巧。

  那『狗』是那好伺候的?

  想起了某個『狗』的狗樣子。

  她就不由得咬牙切齒。

  狗東西,我都感冒成這樣了也不來看我。

  傍晚。

  關小棠開著她那輛白色奧迪A4,風風火火地衝到姜芽公司樓下。


  打電話說要接姜芽一起去做臉:

  「建國門外新開了一家美容院,用的全是瑞士進口產品,這季節不做臉簡直對不起自己。」

  姜芽靠在工位上用氣若遊絲:「我感冒了,哪也去不了,下班直接回家躺平。」

  關小棠關心了幾句。

  後說:「行吧行吧,那你趕緊回去躺著,多吃維C多喝熱水。」

  姜芽掛了手機,裹緊大衣,打了輛車回得翡翠山。

  推開家門。

  她連衣服都沒換就把自己摔進沙發里。

  體溫在一點一點往上升。

  額頭越來越燙。

  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了一遍,每一塊肌肉都在酸痛地抗議。

  姜芽迷迷糊糊地閉上眼,耳邊全是窗外凍雨敲打玻璃的聲音和暖氣管道里偶爾傳來的咕嚕聲。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聽到有人敲門。

  那聲音又悶又沉,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

  姜芽掙扎著從沙發上爬起來。

  她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門口,心裡想著應該是閃送的感冒藥到了——

  關小棠說買了藥讓閃送送過來的。

  門打開的一瞬間,冷風裹著凍雨的濕氣撲面而來。

  站在門口的不是閃送小哥。

  是顧承野。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肩膀上有細密的雨珠。

  大衣裡面是還來不及換的刷手服,左臂的石膏沒了,換成了輕便的護具。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得知她感冒了。

  他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感冒藥、退燒貼、檸檬和一大罐蜂蜜,被凍雨澆得半濕。

  姜芽仰頭看著他。

  她鼻子一酸,眼眶毫無預兆地就紅了。

  她扁了扁嘴巴。

  那種委屈不是裝的。

  不是矯情。

  是那種病到渾身都疼的時候突然看到了最想見的人,所有的逞強都在那一瞬間土崩瓦解的委屈。

  她癟著嘴站在門口,鼻頭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也不說話。

  就那麼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像一隻被雨淋了又找不到窩的麻雀。

  顧承野心疼壞了。

  他再也不顧及任何,伸手一把給她拽進懷裡,另一隻手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冷風。

  低頭用嘴唇貼了一下她的額頭——

  燙得他一驚。

  他從塑膠袋裡翻出體溫計,對著她的耳朵滴了一下,38度7……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