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跳加速

  顧承野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姜芽剛才那句話——

  這五年到底誰才是那個縮頭烏龜。

  是他。

  是他過不去那道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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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芽回到順義公寓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

  推開門發現客廳燈還亮著。

  關小棠坐在她的梳妝檯前,臉上化著精緻的全妝,假睫毛貼得又翹又卷,正對著鏡子刷腮紅。

  姜芽拄著拐杖站在門口,問她:「大半夜化妝要去哪?」

  關小棠頭也不回地繼續刷腮紅:「晚上有個局,秦岳約了白浩宇幾個喝酒,說是慶祝沈聿大難不死。」

  姜芽把登機箱推到牆角,脫了羽絨服掛在衣架上,隨口問了句:

  「沈聿怎麼了?」

  關小棠手裡的腮紅刷頓了一下,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你居然不知道」的震驚。

  然後她放下刷子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了標準的吃瓜專用臉。

  「沈聿出車禍了。」

  關小棠往前挪了挪,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國家機密。

  「他那個白月光你聽說過吧?小時候住前門那邊的那個,後來搬去美利堅共和國了。叫什麼來著——

  對,叫鹿什麼的,反正就是沈聿從小到大惦記的那個。

  說是回國了。

  沈聿也不知道從哪兒得的消息,前天晚上去機場堵人,結果人沒堵著,人家好像是跟他外甥一起回來的,他撲了個空。

  然後他就一個人跑去喝酒,喝到凌晨三點,開車回家的時候一頭撞在了護城河邊的石獅子上。

  秦岳趕到現場的時候他還坐在駕駛座上,安全氣囊都彈出來了,他臉上全是血,還在那兒對著方向盤念叨人家的名字。」

  關小棠說到這裡,做了個痛心疾首的表情,拿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這裡有問題。」

  「平時看著多精明的一個人,『聿哥大舞台』上跟明星談笑風生,結果為了一個女人差點把自己撞死在護城河裡。

  所以說你們這些搞白月光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瘋子。

  你是瘋子,顧承野是瘋子,沈聿也是瘋子。」

  姜芽想到什麼的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

  「沒錯,都他媽是瘋子。」


  關小棠走後。

  公寓裡安靜下來。

  姜芽獨自坐在沙發上消化了好一會兒。

  才把登機箱裡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把從上海帶來的套娃放在玄關柜上

  收拾好後,她洗了個熱水澡,換上那件洗得發軟的舊衛衣,把自己摔進床里。

  腳踝基本上好了,走路已經不用拐杖,只偶爾走快了還有一點輕微的跛。

  她太困了,在杭州的兩天連軸轉,飛機上又沒睡著,現在腦袋沾上枕頭,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可就是睡不著。

  腦子裡都是某人怒吼畫面。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告訴自己先睡一覺,等腦子清醒了再想跟他的事。

  所以說。

  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他在停車場最後也沒解釋。

  姜芽冷靜下來回想,他當時的表情不是心虛,是被誤解之後那種又氣又急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憋屈。

  她太熟悉那個表情了。

  以前她誤會他跟學姐的時候,他也是這副德行,嘴笨得像被膠水粘住了,最後只會用行動道歉。

  可這次她不想這麼快原諒他。

  不是因為他跟別人吃飯,是因為他什麼都不跟她說。

  受傷了不說,失聯了不說。

  她在他心裡到底算什麼?一個需要被保護在玻璃罩里的瓷娃娃?還是一個可以跟他一起扛的戰友?

  姜芽越想越氣。

  越氣就越睡不著。

  手機震了一下。

  她翻了個身拿起來,屏幕上彈出一條私信。來自一個沒有頭像的小號,暱稱是一串亂碼。

  她點開內容很短,每一個字都帶著藏不住的惡意——

  你以為你是他的唯一,沒想到吧他根本沒拿你當盤菜。

  附圖正是顧母鹿明月朋友圈那幾張照片,顧承野靠窗坐著,對面坐著一個長捲髮女子,兩人中間隔著一桌子菜。

  姜芽盯著那張照片看了片刻,然後退出私信頁面,把那個小號拉黑,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

  她知道背後那人是誰。

  懶得搭理。

  她把被子拉到肩膀,閉上眼睛。

  腦子裡再次重演,顧承野站在停車場慘白燈光下的樣子——左臂打著石膏,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最後只擠出兩個字:別走。


  心疼。

  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又淬了句:活該!

  然後強迫自己把那個畫面從腦海里趕出去。

  先睡覺。

  睡醒了再說。

  ……

  順義這片別墅區是秦岳家的產業,叫「翡翠山」,主打科技豪宅的概念。

  小區大門不是傳統鐵柵欄,而是整面的智能玻璃幕牆,進車自動識別車牌,進人需要人臉識別加門禁卡雙重驗證。

  訪客通道單獨設在西側。

  有一套獨立的預約系統。

  業主在App上生成一次性訪客碼,訪客憑碼進入,超過預約時間自動失效。

  保安不是那種坐在崗亭里喝茶的老大爺,而是配備了對講機和電子巡邏系統的專業安保團隊。

  顧承野站在小區大門外,仰頭看著26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他沒有門禁卡。

  姜芽是把他的手機號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了,但沒給他錄過小區的人臉識別,也沒給他生成過訪客碼。

  他給秦岳打了個電話.

  秦岳說他人在醫院陪沈聿過不來,門禁系統他也沒辦法遠程操作。

  顧承野掛了電話,站在大門外看了片刻,然後走到保安崗亭前。

  保安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哥,制服筆挺,眼神警惕。

  「您好,我找A座2601的業主,姜芽。」

  顧承野語氣禮貌,表情坦蕩。

  保安低頭查了一下業主登記表:「2601的業主不姓姜,姓秦。您找的可能是租戶,租戶沒有訪客授權,我不能放您進去。」

  「我是她男朋友。她剛從杭州回來,手機沒電了聯繫不上。麻煩您幫我撥一下她房間的對講,就說顧承野在樓下。」

  保安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臂的石膏上停了一瞬,猶豫了一下拿起對講機撥了2601。

  響了很久。

  沒有人接。

  顧承野的心往下沉了半寸。

  他說她可能在洗澡,麻煩您再撥一次。

  保安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顧承野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相冊里一張他和姜芽的合照。

  那是五年前拍的.

  兩個人在什剎海邊上,姜芽靠在他懷裡,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他把照片舉到保安面前,語氣裡帶了幾分難得一見的懇切:

  「大哥,這照片是五年前拍的。我媳婦兒,跟我鬧彆扭,手機關機,您讓我進去找她,出了任何事我負全責。」

  保安看了看照片。

  又看了看他打了石膏的左臂。

  再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焦灼和疲憊的臉、以及這成功人士裝扮跟過分坦誠的態度,終於鬆了口。

  顧承野在訪客登記簿上寫了自己的姓名和身份證號。

  又被保安拍了張照片留存,折騰了一通終於被放進了小區大門。

  電梯間在大堂左側。

  全玻璃結構,刷卡才能到達指定樓層。

  他快步走向電梯間,電梯門正好在一樓關上,數字開始往上跳,另一部電梯正在檢修。

  他看了一眼那部正在上升的電梯——

  16層停了一下。

  18層。

  20層。

  他心跳加速了一點。

  她睡沒睡?

  有沒有可能下樓買東西?或者——

  或者什麼,他不敢多想。

  覺得自己像是剛談戀愛患得患失的毛頭小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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