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半夜翻她家窗戶
顧承野站在空了一半的衣櫃前面,把白玫瑰和提拉米蘇輕輕放在她的梳妝檯上。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關小棠接得很快,「怎麼了承野哥?你出差回來了?」
顧承野的聲音很低很沉:「你姜芽姐在你那裡?」
「沒有啊。」
「那她去哪兒了?」
聽出他口氣不對,關小棠有點害怕:「可能在公司吧?」又想到什麼的跟了句:
「對了承野哥,姜芽姐最近都住在岳哥順義那套公寓裡……」
後面的話沒說完,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顧承野掉頭去了順義。
找了沒有。
每看到微信里她的那句:我等你。
他的心就抽的疼。
一周約定是他失的約。
顧承野沒有放棄。他託了所有能托的關係,查了她可能去的一切地方。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他怕得緊。
她是不是又走了。
接連幾天。
顧承野天天在大院跟順義兩個地方轉圈。
他不上車也不按對講,就靠在單元門對面的梧桐樹幹上,雙手插在口袋裡仰頭看著二樓那扇窗戶。
他左臂的傷還沒好,繃帶從手腕纏到肘彎,袖口遮不住,露出一截白紗布的邊緣。
這天傍晚季風回來了。
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顯然剛出任務回來。
他看見靠在梧桐樹上的顧承野,腳步停了一下,然後慢慢走過去。
「你在這兒幹嘛。」
季風的聲音不高,但語氣比上海的冷風還冷。
顧承野從樹幹上直起身子,看著他。
季風把包往地上一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臂的繃帶和臉上的擦傷上停了一瞬,然後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笑:
「怎麼著,苦肉計?演給誰看?你現在知道來找她了?她等你消息那十幾天你幹嘛去了?帶別的女人回家吃飯,你媽還發朋友圈說熱鬧——確實挺熱鬧的。」
他在杭州出差時碰到了姜芽。
她看著心情不太好。
加上顧承野這發瘋樣兒。
以及自己對微信空間的解讀。
季風大概也猜到了兩人之間發生了啥。
顧承野垂在身側的右手攥成了拳頭,指節咯吱響。
他盯著季風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
「那他媽是我親小姨鹿呦鳴,你要是想打架,等我手好了陪你打。但我今天不是來跟你打架的。告訴我她在哪。」
原來是誤會了。
不過,我媽什麼時候發的微信空間?
顧承野打開手機微信界面翻,當看到鹿女士發的『多一個人,多一份熱鬧,真好』字眼時,他那雙好看的眼眸是大了又大。
心累。
季風沒有躲。
他看著顧承野左臂繃帶上滲出來的一小片淡紅色,知道他不是在撒謊。
但他沒有因此軟化。
只是把包重新扛上肩,從顧承野身邊走過去,走到單元門口才停下來。
他沒有回頭,聲音從樓道里傳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我說過,你倆好不了。你要是真為她好,就別再找她了。」
樓道門在他身後慢慢合上。
聲控燈亮了幾秒又滅了。
半響。
樓道里又傳來季風不冷不熱的聲音:「放心,她自己會回來的。死不了。」
季風靠在上二樓的扶手上,看著二樓那扇黑著的窗戶,掏出根煙叼在嘴上,沒點。
他想起第一次撞見顧承野翻他家窗戶的情景。
那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姜芽大一,顧承野也還是個剛進醫院規培的毛頭小子。有一回姜芽吃醋——
原因他記不太清了。
反正兩人鬧的很不愉快。
顧承野打了好多個電話她都不接,發簡訊也不回。
那天晚上季風半夜起來上廁所,路過姜芽的房間,聽見窗戶那邊有動靜。
他拉開窗簾一看——
顧承野正扒著二樓窗台邊緣,腳踩在一樓防盜網上,嘴裡叼著支手電筒,騰出一隻手敲窗戶。
季風當時就樂了,把窗戶打開的問:「你他媽大半夜幹嘛呢?」
聞聲。
顧承野差點一頭栽下去,手忙腳亂地翻進來,落地的姿勢倒是挺帥,緊接著就被季風逮著後領子拎到了客廳。
季風審了他半個多小時。
顧承野難得老實,一五一十交代了——
什麼借筆記的學姐跟他就是同一個課題組的。
什麼姜芽誤會了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什麼他怕她哭,連夜騎車過來的。
季風說你不會走正門啊。
顧承野說我怕你爸知道揍我。
季風說你現在就不怕了。
顧承野說我怕你爸,更怕她哭。
後來是季風給他開的門,讓他進了姜芽房間。
第二天一早。
姜芽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顧承野已經走了,但床頭柜上放了一碗還溫著的小餛飩。
季風后來才知道,顧承野是凌晨翻窗回去的,在廚房裡搗鼓了很久,用冰箱裡剩的材料現包的。
姜芽吃著餛飩的時候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問他餛飩哪來的,季風說天上掉下來的。
那些年顧承野是真的把她當命在寵。
從來不讓她的醋白吃。
從來不讓她的眼淚白流。
姜芽從小就是個醋包,占有欲強得要命。
院兒里有個小姑娘給顧承野送過情書,姜芽知道了以後好幾天沒理他。他
蹲在她家門口解釋了一整個下午,最後一拍大腿說行了我給你寫檢討,就真趴在台階上寫了一份八百字的檢討書,工工整整地寫在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橫格紙上。
那份檢討書被他疊得四四方方塞進姜芽家門縫裡,季風至今還記得上面最後一句話——
以上檢討如有再犯,姜芽同學可以隨時取消顧承野的男朋友資格,立即執行,不得上訴。
季風把嘴上叼著的那根沒點的煙拿下來,別在耳朵後面,嘆了口氣。
顧承野是真寵她啊。
寵的整個院兒的人都覺得這兩人這輩子分不開了,寵的連他這個當哥的都默認了這個妹夫。
誰能想到後來會變成這樣。
他看著二樓那扇黑著的窗戶,忽然有點後悔剛在樓下對顧承野說的話。
他說你倆好不了——
那是在用顧承野的刀子捅顧承野自己。
顧承野站在原地,垂在身側的右手慢慢鬆開,又攥緊。
他想追上去把季風摁在牆上暴揍一頓。
可他沒有資格去反駁季風。
因為季風說的是事實。
他把她弄丟了。
他靠在梧桐樹幹上,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慢慢吐出一口氣。
失而復得。
再失去。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再扛幾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