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搶婚

  姜芽愣了下。

  她和穿著伴郎服的顧一帆四目相對。

  淺灰色西裝,淡粉色領帶,胸口的伴郎胸花歪了一點。

  顧一帆看見姜芽的時候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早就知道她會來,新郎是他朋友,這場婚禮的賓客名單他提前兩周就研究過了。

  兩人在紐約認識兩年多,合作過好幾個項目,顧一帆對她的心思從不藏著掖著。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這桌坐的全是新人的共同朋友,把他和她安排在一起,用意不言自明。

  況且。

  今日一見。

  姜芽長得確實出眾。

  用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來形容一點不摻假。

  儀式進行到扔捧花環節時,全場的單身女性被司儀請到草坪中央。

  姜芽沒有動。

  她端著果汁杯坐在原位,看著新娘背對人群倒數——三、二、一。

  捧花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不偏不倚地落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穿著伴郎服的顧一帆懷裡。

  姜芽第一反應。

  完了。

  感覺自己被做了局。

  伴郎團炸了鍋。

  幾個大男人把顧一帆往三號桌的方向推。

  新郎親自帶頭起鬨,拍著他的肩膀說:「一帆,你不是一直說有個人想追嗎?今天當著大家的面別慫。」

  顧一帆被推到姜芽面前。

  他手裡攥著那束白玫瑰捧花,耳朵尖紅得能滴血,低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顧一帆嘴唇動了動,像是鼓了好幾年的勇氣才攢出這一句話:

  「學姐,我知道現在這個場合可能不太合適,但我怕我再不說就真的沒機會了。我從紐約追到上海,從咖啡館追到墓地門口,我——」

  姜芽看著他手裡那束白玫瑰捧花,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指,忽然想起了顧承野第一次跟她求愛的場景。

  那是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他騎著他爸那輛二八大槓,載著她去什剎海看荷花。

  她把腳伸進水裡踢水花,他在旁邊憋了一整個下午,臉漲得通紅,話都不會說了。

  最後是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忽然從兜里掏出一個東西塞進她手裡——

  不是戒指,不是情書,是一顆他用手術刀刻了一整個星期的核桃。


  核桃殼上歪歪扭扭地刻著兩個字:姜芽。

  他說他沒來得及準備別的,說這顆核桃是他從醫院食堂偷的,說他刻壞了十幾顆才刻出這一個。

  他說你要是不嫌棄就先收著,以後換好的,換鑽的,換什麼你說了算。

  她攥著那顆核桃哭得稀里嘩啦。

  把他嚇得手足無措。

  最後她一邊哭一邊說你抱我,他趕緊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悶悶地說:「你別哭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顆核桃她放在紐約公寓的床頭柜上,陪她熬過了所有想他想到睡不著的夜晚。

  後來回國的時候忘了帶,她給房東打了三個越洋電話拜託人家寄回來。

  姜芽放下果汁杯,對顧一帆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溫和但每個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一帆,你很好。但我的心,五年前就落別人那裡了,到現在也沒拿回來。」

  禮堂里的起鬨聲像被按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號桌這兩個人身上。

  沒有人注意到宴會廳側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個穿著深灰色襯衫的高大身影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被陰影遮得嚴嚴實實。

  顧承野已經進來了。

  他看著三號桌的方向,目光落在姜芽和一個拿著捧花的伴郎身上。

  周亦川在旁邊低聲說了句:「艹,那不你的心上…姜芽嗎?」

  話音沒落。

  顧承野已經邁開了步子。

  他的步伐很穩,眼神不善,穿過起鬨的人群時有人自動給他讓了路。

  他在三號桌前站定。

  顧一帆也下意識地往回撤了撤。

  顧承野一隻手握住了姜芽的手腕,不重,但不容掙脫。

  姜芽恍然失神。

  仰頭。

  那一瞬間。

  喜出望外。

  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心想也沒喝多啊,怎就做起了白日夢,定是太想他了。

  顧承野皺眉:「玩過家家玩上癮了?」

  生氣又壓著火不能拿她怎樣的表情。

  姜芽摸摸臉頰回過神來:「誰玩了?」

  顧承野不上班時痞里痞氣的,尤其在姜芽面前自尊心挺強,見她頂嘴,冷下臉的來了句:

  「起來。」

  強大的氣場下,姜芽腦袋木木的,雙腿根本不聽使喚地就那樣站起來。

  顧承野抓著她的手:「走。」

  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了。

  不是那種被人按了暫停鍵的安靜,是那種所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吐出來的安靜。

  顧承野的聲音不大,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手術刀划過皮膚——

  精準、冷靜、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

  姜芽轉過頭。

  看見顧承野側臉的那一瞬間,她心臟猛地跳了一拍。

  他的下頜線繃得像一條刀刃,眉骨下面的那雙眼睛又黑又沉。

  不是憤怒。

  是一種她以前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平靜。

  不是不氣。

  是他在用所有的理智壓著那股氣。

  顧一帆回過神來,伸手擋在姜芽身前。

  他認出了顧承野,那天在東西南北中的院子裡,梧桐樹下,還有餐廳里都是這個人。

  「她憑什麼跟你走?」

  這麼多人看著。

  又是人家婚禮。

  姜芽怕生事端,甩了一下顧承野的手沒甩開,也是來了脾氣的就那樣定定盯著他看:

  「你怎麼在這兒?」

  姜芽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就出來這一句話。

  顧一帆夾在中間,企圖強行從顧承野手中拉回姜芽:

  「先生,你先放開她。」

  顧承野最煩別人碰他,何況顧一帆還是這般指手畫腳的,他好看眉頭擰了擰,眼底冷成寒冬臘月的冰,嗖嗖地往出冒了來冷氣。

  周奕川站在旁邊抱著手躍躍欲試中。

  好在七七一個眼神鎮住了。

  姜芽心急。

  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她一把掙脫開顧承野的去阻攔顧一帆:

  「一帆,這跟你沒關係。」

  顧承野連個眼皮子都沒給顧一帆。

  他從頭到尾只看著姜芽。

  目光落在她的眼睛裡,像是整個宴會廳里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都是背景板。

  他耐著性子問她:

  「跟他繼續。還是跟我走……」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