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官宣?
姜芽慫得很。
打開訂票軟體,查了明天婚禮結束後從上海直接飛無錫的航班。
不行。
無錫太近了。
顧承野開車都能到。
她又查了蘇州。
也不行。
高鐵半小時。
等於沒躲。
最後她看了一班從上海直飛大理的航班,然後被自己這個過於誇張的腦迴路逗笑了。
她為什麼要逃?
她又沒做錯什麼。
她沒相親,沒跟學弟談戀愛,明天參加的婚禮跟她自己沒有半毛錢關係。
再說就算談又如何?
他們現在什麼關係?
他管得著嗎?
所以——
她為什麼要怕顧承野?
想到這裡她挺直了腰杆,決定不躲了,明天參加完婚禮就回北京。
她的目光掃過手機屏幕上的壁紙——
一張老照片,梧桐樹下,她靠在他肩膀上,兩個人笑得像兩個傻子。
然後她重新打開訂票軟體,默默查起了無錫的高鐵時刻表。
她告訴自己這不是逃,這是戰略性延遲返回時間,等顧承野氣消了再回去,對大家都好。
夜色如墨。
老城區寂靜無聲。
她不知道季風在她掛斷視頻後又發了一條朋友圈。
就兩個字。
配了那張照片的局部截圖。
把她和顧一帆兩個人單獨裁了出來:「官宣?」後面跟了個吃瓜的表情。
姜芽也不知道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某輛停在紅綠燈前的黑色奔馳里,顧承野正低頭看著那條朋友圈。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鐘,然後熄了手機屏幕,把手機扔在副駕上,一腳油門轟出去。
引擎的咆哮聲在深夜空曠的街道上迴蕩了很久。
紅綠燈的倒計時還在走。
車已經不見了。
秦岳是第二天一早發現顧承野不見的。
頭天晚上顧承野從醫院離開以後就沒了消息。
秦岳以為他只是跟往常一樣,找個地方躲起來抽菸或者飆車,沒太在意。
但第二天早上。
他到科室換好白大褂,路過心外科主任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門鎖著,裡面沒開燈。
護士長說顧主任今天沒排手術。
請了假。
秦岳當時就站在護士站前面愣了一下。
顧承野這個人,從五年前到現在,從來沒有請過假。妹妹出殯那天他沒請假,母親進ICU那天他沒請假,父親不省人事那天他也沒請假。
請假對他意味著他扛不住了。
而他從來不允許自己扛不住。
秦岳拿起手機撥了顧承野的號碼,響了幾聲轉語音信箱。發了幾條微信,石沉大海。
他靠在護士站的檯面上,拇指劃開微信朋友圈,想看看顧承野最近有沒有發什麼動態。
然後就看到了季風發的截圖,配文「官宣」,後面還跟了個吃瓜的表情。
秦岳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裡姜芽坐在餐桌邊,一個他不認識的年輕男人正往她碗裡夾菜。
姜芽臉上掛著笑,那种放松的、被照顧的笑。
季風這條朋友圈發在昨晚。
顧承野應該看到了。
然後今天他就請了假?
秦岳沒有猶豫太久,在通訊錄里翻到姜芽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時候姜芽正在酒店房間裡洗漱。
她今天要參加朋友的婚禮,下午的飛機回北京,行李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看到屏幕上跳出的「秦岳」兩個字她愣了一下。
秦岳幾乎不給她打電話,有事都是關小棠轉達。
「岳哥?」
「丫頭。」秦岳的聲音不像平時那麼吊兒郎當,語氣斟酌著,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挑選每一個字:
「你在上海還好嗎?腳好點了沒?那個……你哥朋友圈發的那個照片,我看到了。」
姜芽擦臉的動作頓了一下。她還沒來得及解釋,秦岳的下一句話已經過來了,語速比剛才快了些,像是怕被打斷。
「丫頭,我不是來審你的,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小野今天請假了。他從來不清假。五年前…他都沒請假。」
秦岳停頓了一下,有些話到嘴邊折了回去。
再提五年前,姜芽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再次無光。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這幾年,他過得不好。真的不好。你回來以後他雖然天天拉著一張臉,動不動就摔門砸牆,但至少他還活著。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別再刺激他了。」
姜芽攥著毛巾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知道顧承野過得不好,從回來第一天在天台上看到他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但秦岳用「過得不好」這四個字來形容。
那意味著比她想像的要更嚴重。
「岳哥,那個照片是我哥偷拍的。我沒相親,那是我學弟,我媽讓我替她請人家吃頓飯。我跟他說清楚了。」
秦岳沉默了一會兒,嗯了一聲:
「那就好。你要是方便的話,給他打個電話。他不接我們的。」
然後掛了。
姜芽站在洗手台前面,看著鏡子裡自己還濕漉漉的臉,還沒來得及消化秦岳的話,關小棠的視頻就彈過來了。
她剛下夜戲,臉上還帶著沒卸乾淨的妝,背景是劇組化妝間的螢光燈。
視頻一接通她就對著鏡頭豎了個大拇指,聲音尖亮又戲謔,一開口就是一句:
「姜芽你可以啊!姜大勇,不愧是我姐妹,風哥那個朋友圈是不是你授意的?故意氣顧承野的吧?效果怎麼樣?炸沒炸?」
姜芽趕緊把昨天跟顧一帆吃飯的原因,以及季風偷拍照片的來龍去脈大概說了一遍。
說那是她哥自己發的她根本不知道。
關小棠聽完以後嘴巴張成了O型,問那相親是假的咯。姜芽說是假的。
又問那學弟表白也是假的咯。
姜芽說表白是真的,但她拒絕了。
關小棠沉默了幾秒,忽然爆發出一聲更長更響亮的「哇哦」,臉上的表情從失望變成了狂喜,笑得像一隻偷到了雞的狐狸。
她在視頻里興奮地拍著化妝檯,說:「那顧承野不知道啊,他肯定以為你相親成功了,以為你徹底把他忘了,然後今天請假不來上班了,哈哈哈哈姜芽,他也有今天。
姜芽看著關小棠那副幸災樂禍到毫無遮掩的表情,嘴角動了動。
心裡罵了關小棠一句損友,壓住一抹不該有的竊喜——
那種竊喜不是開心。
不是得意,是某種更隱秘的東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