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想把她揉碎了
顧承野沒有看彩虹。
他一直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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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彩虹。
他看彩虹映在她眼睛裡的光。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道光比彩虹本身還好看。
他臉上的表情在她轉頭的那一瞬間變了——
從柔和變得冷硬,從沉醉變得警覺,像是突然想起來自己還在生她的氣。
他咬了咬後牙槽,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拽著她穿過馬路,拐進了北門外面的那條小胡同。
這條胡同很窄。
兩邊是老居民樓的紅磚牆,牆根長滿了青苔。
胡同盡頭是一道鏽跡斑斑的鐵欄杆,把死胡同和後面的小區隔開。
姜芽被他拽著走了一路,拐杖在青石板路面上敲得凌亂。
胡同里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天邊那道彩虹的餘光投下來,把她和他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顧承野把她推到鐵欄杆前,雙手撐在她兩側的欄杆上,把她整個人困在中間。
鐵欄杆冰涼潮濕。
姜芽後背貼上去的瞬間,真絲裙子薄薄的布料被鐵鏽上的水漬洇濕了一片,冰涼的觸感順著脊椎往上爬。
她沒有躲,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
她靠在欄杆上仰頭看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暗成一汪死水,後牙槽咬得咯吱響,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
她忽然很想伸手去摸一下他喉結上那道淺淺的舊疤。
那是五年前,她走之前最後一次親他時留下的牙印,早就消了,但她總覺得還在。
「咖啡好喝嗎。」
他的聲音不大。
但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碎了再吐出來的,殺氣騰騰。
姜芽靠在冰涼的鐵欄杆上,仰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幾乎要噴火的丹鳳眼,看著他額角因為隱忍而微微凸起的青筋。
她沒有躲,沒有解釋,反而笑了。
那個笑容不是排練過的、用來挑釁的笑——
就是覺得開心。
覺得他這副樣子讓她心裡漲得滿滿的,滿到快要溢出來。
她唇角彎彎的,兩個酒窩深深陷下去,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輕快得像在聊今晚吃了什麼:
「還不錯。」
她往前湊了一點,鼻尖離他的下巴不到一掌的距離,亮晶晶的眼神里沒有一丁點閃躲,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顧承野,你是有偷窺症嗎?這是上海不是北京,我跟誰喝咖啡你也管?」
顧承野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攥緊了又鬆開。
垂在身側的那隻手青筋暴起。
指節泛白。
他往前逼了一步,把她整個人困在鐵欄杆和他的胸膛之間,鼻尖幾乎挨上她的鼻尖。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咖啡的苦香。
他能感覺到她呼吸裡帶著的那一點甜——
是剛才咖啡館送的薄荷糖。
他的嘴唇微微張了一下,像是下一秒就要咬上去,又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拆吃入腹。
他的手抬起來,懸在她腰側,指尖在發抖。
想掐上去,想把她揉碎了,想把她按進自己骨頭裡讓她再也跑不掉。
姜芽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但她沒有退縮。
甚至沒有偏開頭。她
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看著他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里一點一點收緊,看著他的鼻翼因為粗重的呼吸而微微翕動。
她的後背已經被鐵欄杆上的水漬洇透了,冰涼潮濕,可她的胸口是燙的。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怎麼把她從這裡帶走,怎麼把那個沖她笑的男人從她的生活里抹掉,怎麼讓她再也見不到任何人,只看著他一個人。她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所有的答案。
他的嘴唇離她的只有一厘米。
就在這一厘米的間隙里,他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狹窄的胡同里迴蕩,屏幕上跳著一個名字——醫務科小劉。
他看都沒看,要掛斷。
姜芽歪了歪頭,嘴角還掛著那個笑,聲音裡帶著一種她獨有的、又軟又刺人的挑釁:
「接啊,萬一是什麼重要的事呢。」
他盯著她的眼睛,看都沒看手機屏幕,拇指劃開接聽鍵,把手機舉到耳邊。
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火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兒最深處碾出來的。
「你他媽最好是有重要的事兒找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蔣朵朵的聲音傳過來,怯怯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顧老師……是我。我爸說這次上海的學術交流會是個不錯的歷練機會,心外科的規培生里就我沒參加過這種全國性的會議了,讓我也去學習學習……」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因為她聽到了電話那頭顧承野的呼吸——粗重、壓抑,像一頭正在暴怒邊緣努力克制自己的野獸。
她從來沒見過顧承野發這麼大的火。
在她面前,他從來都是冷淡的、疏離的、公事公辦的,偶爾心情好了會多跟她說兩句話。
但那也只是老師對學生的隨口指點。
可她總覺得他對她是不一樣的。
剛才那句「你他媽最好是有重要的事兒找我」,把她所有的錯覺都擊碎了。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找劉志鵬去。」顧承野的聲音冷得像一把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手術刀,不帶任何溫度,乾脆利落地切斷了所有可能。
「可……餵……顧老師?餵?」
電話已經掛了。
蔣朵朵拿著手機坐在自己的床上,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手機屏幕上。
她咬了咬嘴唇,擦了把眼淚,打開微信翻到一個備註為「劉哥」的聯繫人,發了條消息過去:劉哥,幫我查個人,姜芽,看她這兩天在上海的行程。
過了一會兒,她打開訂票軟體,訂了一張第二天最早一班飛上海的機票。
胡同里。
姜芽靠在冰涼的鐵欄杆上,把顧承野接電話的整個過程從頭聽到尾。
他的語氣、他的表情、他那句毫不留情面的「找劉志鵬去」,她一個字都沒漏。
等他掛了電話,她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一個促狹的笑:「小女朋友?查崗的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