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姜芽挑釁
「上次接吻是什麼時候?」
姜芽的聲音很輕,很平,在她臉上是看不出什麼表情的。
可整張桌子的人都停了動作。
秦岳剝花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關小棠的酒杯停在嘴邊,沈聿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
唯獨顧承野沒有任何反應,連眼皮都沒跳一下。
他的眼睛在包間暖黃的燈光下又黑又沉,盯著姜芽看了片刻。然後他伸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口喝乾。
茅台五十三度。
他喝得跟涼白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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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酒杯放回桌面,碰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沒有回答。
他選擇了喝酒。
秦岳和沈聿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顧承野喝完那杯酒,把酒杯放回桌上,目光從姜芽臉上移開,再也沒看她。
姜芽還看著他,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不緊不慢地開口:
「讓狗咬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個跟自己無關的笑話。
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穿過整張桌子,落在顧承野耳朵里。
他正端著第二杯酒往嘴邊送,手腕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喝。
喝完重重地擱下杯子,站起來,說了一句「出去抽根煙」,推開椅子轉身出了包間。
門在他身後合上.
包間裡安靜了好幾秒。
秦岳乾咳一聲,把剝好的花生扔進嘴裡,嚼得咔嚓響,轉頭看向關小棠,刻意把嗓門提高了半度:
「說起來,小姑奶奶,你最近男朋友談得怎麼樣了?上回我聽白浩宇說好像有人追你?」
關小棠正端著酒杯發呆,被他這麼一問,差點把酒灑出來,瞪了他一眼,聲音里難得帶了幾分心虛:
「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那勞什子小空姐吧。」
秦岳曬笑一聲,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嘿,爺早他媽跟她黃了。」
「黃了?」關小棠的八卦之魂瞬間被點燃,剛才那點心虛立馬拋到九霄雲外,「什麼時候黃的?上個月你不是還發朋友圈曬她給你織的圍巾嗎?」
「說來話長,改天說。」秦岳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
關小棠不依不饒正要追問,沈聿忽然開口,把話題岔開了:「行了,別光審他。」
秦岳拿起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圈又緩緩流下來.
「沈聿,你那小明星呢?還堵著呢?」
沈聿放下酒杯,啐了一口,難得露出幾分煩躁的表情:「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拿濕毛巾擦了擦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想多談的冷淡,「別提了。」
秦岳挑了挑眉,想追問,但看沈聿那表情就知道這話題到此為止。
三個男人各有各的官司,各有各的爛帳,誰也別審誰。
關小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把目光落在姜芽身上。
姜芽端著茶杯坐在窗邊.
臉上的表情很淡,好像剛才那句「讓狗咬了」不是她說的.
好像顧承野摔門而出的聲音她根本沒聽到。
她端著茶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包間裡的熱鬧和尷尬都跟她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
然後她把茶杯放下,扶著桌子站起來,拿起靠在椅子扶手上的拐杖。
「我出去透透氣,有點悶。」
關小棠要跟,她擺擺手說不用,自己拄著拐杖推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
「東西南北中」的走廊很長,老紅木地板踩上去有輕微的咯吱聲。
姜芽拄著拐杖走得不快,拐杖一下一下敲在木地板上,節奏沉穩。
她推開通往後院的門,秋夜的涼風迎面撲過來,帶著院子裡桂花的殘香。
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那股悶氣散了些許。
就在她仰頭看月亮的當口,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皮鞋,是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輕快,年輕。
「學姐?真的是你!」
姜芽轉過身。站在她面前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穿一件藏藍色的衛衣,個子很高,五官清秀,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眼睛亮晶晶的,看到姜芽的一瞬間臉上毫不掩飾地綻開了一個驚喜的笑容。
顧一帆。
她在紐約認識的最年輕的華裔製片人,比她小一歲,NYU電影學院畢業,兩人在中美合拍的一個紀錄片項目里合作過半年。
那時候她當編劇,他做執行製片,配合默契。
項目結束後他請她吃了頓飯,在曼哈頓下城一家很小的義大利餐館裡。
燭光晃在紅白格子的桌布上,他結結巴巴地說學姐我喜歡你。
她婉拒了,說得也很直接——
我心裡有人,裝不下別人。
他當時笑了笑,說那就繼續做朋友吧。
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
「你怎麼在北京?」姜芽有些意外。
「回國談個項目,明天就走。沈聿哥說今晚在這兒聚,我過來打個招呼,沒想到你也在!」
他居然認識沈聿,這是姜芽沒想到的。
但她也沒多問。
顧一帆顯然很高興,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落在她手裡的拐杖和腫著的左腳上,臉上的笑容立刻變成了心疼:
「你腳怎麼了?怎麼搞的?」
「下樓踩空了,沒事,快好了。」
「什麼沒事,都腫成這樣了還出來吹風。」顧一帆二話不說把外套脫下來往她肩上披,姜芽還沒來得及推拒,身後的雕花木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了。
顧承野站在門口。
走廊暖黃的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臉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握著門把的那隻手,骨節突出,青筋分明。
他顯然是過來找她的。
也許是想看看她為什麼去了這麼久不回來,也許是在包間裡坐不住。
他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一個年輕男人正拿著外套往姜芽肩上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