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是真狗
「聽說姜家那丫頭回來了?」
顧毅到底還是問了出來,縱然他語氣很隨意,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顧承野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把水杯放回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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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著眼皮卻也最多『嗯』了下。
這是個死結。
五年都沒解開的死結。
父子倆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長到牆上的掛鐘敲了四下,長到窗外的梧桐樹影從茶几這頭挪到了那頭。
顧毅最終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背對著顧承野說了一句:「晚上在家吃吧,你媽燉了排骨。」
顧承野看著父親的背影。
這個扛過槍打過仗、從基層一步一步幹上來的鐵打的男人,背已經微微有些駝了。
他沒有回答,但也沒有起身離開。
廚房裡傳來高壓鍋突突冒氣的聲音,排骨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客廳。
顧承野滿腦子都是:
她昨晚吃的啥?
也不知道季風那小子有沒有帶她吃頓好的?
……
姜芽早上九點多才回得大院。
昨晚季風給她綁公主墳那邊,聽了一晚上老母親的嘮叨。
關小棠發來微信——
一張模糊的照片和好幾條語音尖叫,說顧承野把她家門口缺了二十年的台階給修了。
姜芽走進樓道。
上了二樓。
低頭一看。
門口第二級水磨石台階上,那個熟悉的缺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平整光滑的水泥補丁。
表面仔仔細細地刻了兩道防滑紋,邊上還被人用樹枝歪歪扭扭地畫了一隻小狗——
四條腿不一樣長,尾巴像個問號,丑得很有顧承野的個人風格。
姜芽盯著那隻狗看了好半天。
「真狗。」
嘴角翹了一下又馬上抿住,扶著門框站起來,掏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叮鈴鈴……
手機又響了,這回不是關小棠,是黃明濤。
說侯玥今天下午要到公司來,親自感謝那天在片場幫忙的人。
黃明濤聽起來心情不錯。
說這事媒體反響很好。
侯玥那邊也想借這個機會,做個正面的社會形象宣傳,安排了幾家媒體來拍,讓她務必到場。
姜芽看了看自己還腫著的左腳,回了一條:「黃導,我腳還沒好,能不能不去?」
黃明濤秒回:「不行。你是功臣,主角不能缺席。」
姜芽嘆了口氣。
她認命地從柜子里翻出一雙,能塞下腫脹腳踝的平底鞋,拄著從儲藏室翻出來的一根舊登山杖,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到了公司。
前台小姑娘看見她拄著拐杖進來,趕緊跑過來扶。
姜芽擺擺手說沒事,自己一瘸一拐地往工位走。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
李可正端著咖啡出來,看見她驚呼了一聲「姜芽姐你這腳怎麼還沒好」
然後幫她拎著包一路扶到了座位上。
把她的腳小心地架在旁邊的矮凳上,又從工位底下翻出一個小靠枕墊在她腰後面。
下午侯玥到了。
比片場那天氣色好了太多。
穿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笑起來溫柔又好看。
她在會議室里當著公司領導和幾家媒體的面,特意走到姜芽面前,彎下腰跟她握了握手。
說那天多虧了姜老師反應快,要不是姜老師第一時間衝到心內科辦公室,後果不堪設想。
說姜芽是她見過的最負責任的編劇。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語氣真誠的姜芽都有點不好意思,微微欠身說這是自己分內的工作,不敢居功。
這邊正說著,關小棠從電梯裡風風火火地衝出來。
她今天來B&X試鏡一個新項目,經紀人提前一周就幫她約好了,根本不知道姜芽也在這兒上班。
她剛拐過走廊轉角,就聽見一個尖細的女聲從衛生間裡飄出來。
「什麼分內的工作,就是運氣好罷了。」
說話的是史月華。
正對著洗手台的鏡子補口紅。
旁邊圍著兩個跟她關係要好的女同事,「一個本科畢業生,空降到項目組,才來幾天啊就出這麼大風頭。你們看她那長相,長得好看就是好,往那兒一站什麼功勞都是她的。」
「可不是嘛,」另一個女同事接話,「史姐你才是真出力的人,劇本前前後後改了多少稿,對外宣傳的時候連個名字都沒提。」
「提我幹嘛呀,」史月華把口紅蓋上,對著鏡子抿了抿嘴唇,語氣酸得像打翻了醋罈子:
「咱們又沒有人家那張臉。不過話說回來,長得好看有什麼用,正經編劇靠的是筆桿子,不是臉蛋。」
關小棠站在衛生間門口。
一字不落地全聽見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鉚釘皮衣,腳踩馬丁靴,捲髮扎了個高馬尾,整個人又美又颯。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關小棠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剛才說話的是哪位?來來來,出來跟我聊聊。」
史月華轉過頭。
上下打量了關小棠一眼。
顯然不認識她。
皺了皺眉:「你是哪個部門的?我們在說私事,跟你沒關係。」
「私事?」關小棠走進來,馬丁靴踩在瓷磚上清脆作響:
「姜芽是我閨蜜。你們在衛生間裡嚼她的舌根子,這叫私事?來,有什麼話當著我的面說,別躲在廁所里偷偷摸摸的,多沒意思。」
史月華的臉色變了變。
她沒想到姜芽還有個這麼不好惹的閨蜜。
更沒想到對方會正好撞個正著。
但她畢竟是做到副編審的人,場面上的功夫不差,當下擠出個笑容來:
「我們也沒說什麼,就是同事之間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你說她靠臉上位,說她空降不正經,說她運氣好,這叫隨便聊聊?」
關小棠一步步逼近。
她比史月華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那雙杏眼裡的笑意已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壓都壓不住的怒火。
「我今天就告訴你,姜芽在紐約做了五年短劇編劇,她寫的劇本拿了海外的年度推薦,你們公司老闆親自挖她回來的。她為了救人拖著崴了的腳跑了十一層樓,你跟這兒說她運氣好?你行你上啊!」
旁邊的女同事想上前勸架,關小棠一個眼刀飛過去:
「你是剛才跟著幫腔的那位?嚼舌根的時候挺有勁兒,怎麼這會兒不吭聲了?」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那女同事剛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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