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誘餌,大魚來了!

  那笑容和李釗在永和幫總部見過的無數次笑容一模一樣,淡淡的、冷冷的、讓人捉摸不透的。

  「李釗。」他輕聲說道,「你還是沒明白。」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明白什麼?」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你。」

  李釗愣住了。

  「你以為我故意讓你跑掉的,是為了什麼?」秦戰陽的聲音很輕,但在高原的寒風中卻清晰得可怕,「如果你死在昆都士,或者死在霍羅格,那個幕後的人就永遠藏在水面下了。我需要你活著,需要你繼續跑,繼續逃,繼續在地下世界裡活動。因為只要你還活著,還在跑,那個幕後的人就一定會來找你。」

  「……什麼意思?」

  「燈下黑。」秦戰陽說出了這三個字,「你以為你跑到霍羅格就安全了?你以為躲在塔吉克斯坦的山區里就沒人找得到你?李釗,你太天真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兩人的距離縮短到了一米。

  「你最大的價值,不是你知道什麼。而是,你是整個中亞地下世界裡,唯一一個從那場清洗中活下來的大頭目。對那個幕後的人來說,你是一顆定時炸彈。你知道太多,你看到了太多,你跟秦戰陽,跟一個臥底軍人,稱兄道弟了三個月。他不可能讓你活著。」

  李釗的臉色徹底變了。

  "所以……"

  "所以他一定會來找你。」秦戰陽接過他的話,「不是國際刑警,不是邊境巡邏隊,而是他派出的殺手。而我…」

  他拍了拍李釗的肩膀,動作和三個月前在永和幫總部露台上如出一轍。

  "而我,就在這裡等著。"

  李釗的手在顫抖。

  那把馬卡洛夫手槍的槍口已經垂到了地面,他的手指鬆開了扳機,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靠在了那棵枯樹上。

  「你……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在露台上跟我握手的時候,在酒桌上跟我稱兄道弟的時候,在讓我管渠道的時候,你全都是在利用我。」

  「彼此彼此。」秦戰陽收回手,退後一步,「你跟我握手的時候,想的是怎麼殺我。我想的也是怎麼用你。咱們倆,半斤八兩。」

  李釗苦笑了一聲。

  "那你現在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需要知道你在跟誰斗。」秦戰陽轉身走向那輛吉普車,「你以為你是在跟我斗。但你錯了。你是在跟一個你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斗。而我,至少我告訴了你真相。」


  他拉開車門,回頭看了李釗一眼。

  「霍羅格待不下去了。那個人如果派殺手來,不會只派一個兩個。你最好換個地方。往北走,杜尚別方向,那裡人多,你更容易藏。」

  「你不管我?」

  「我說了,我在這裡等著。」秦戰陽坐進駕駛座,「他來找你的時候,我自然會知道。」

  吉普車的引擎轟鳴起來,揚起一片塵土。秦戰陽掛上擋,車子沿著土路向峽谷深處駛去。

  後視鏡里,李釗站在枯樹下,一動不動地看著車子遠去。

  他的手慢慢摸向了口袋裡的衛星電話。

  屏幕上,那條未發送的簡訊草稿還在:

  「你來了。」

  李釗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猶豫了三秒鐘。

  然後,他按了下去。

  簡訊發出去之後,李釗在枯樹下站了整整十分鐘。

  噴赤河的風從峽谷里灌過來,吹得他頭上的灰色頭巾獵獵作響。他的右手還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秦戰陽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進去了。

  錢能通神。

  那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他一直以為自己逃出昆都士是因為聰明、因為提前布局、因為那條沒人知道的地下排水管道的暗道。

  但秦戰陽一句話就把他的自信戳得粉碎。

  他的安全部隊內線,可能本身就是被人安排在他身邊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這三個月來引以為傲的"金蟬脫殼",不過是一場被人精心編排的戲。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其實他連棋子都不是,他是一枚被推上棋盤的棄子。

  李釗咬了咬牙,將衛星電話塞回口袋,轉身向霍羅格城區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找個地方躲起來。秦戰陽說得對,霍羅格待不下去了。

  這座小城太小了,一個外國人藏不住。

  他需要往北走,杜尚別,塔吉克斯坦的首都,人口八十多萬,那裡才有他藏身的空間。

  但他在走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霍羅格唯一的網吧藏在一家雜貨店的二樓,只有六台老舊的電腦,網速慢得像蝸牛。李釗裹緊了頭巾,低著頭走進去,在角落裡找了台電腦坐下。

  他打開一個加密郵箱,這個郵箱他用了十年,從來沒有暴露過。

  郵箱裡只有三封郵件,都是他逃出昆都士之前收到的。


  第一封,來自"老象"。內容是:「葛洪已死,北部渠道崩盤。集團決定重組北部區域,由我直接接管。你在昆都士的所有資產已被凍結。如果你還想在集團里有一席之地,立刻來坎大哈報到。」

  第二封,來自"蝰蛇"。

  內容是:「李釗,你的地盤沒了,你的人散了,你的渠道斷了。集團對你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但我個人對你還有一點興趣——如果你願意把你在昆都士的關係網交出來,我可以保你在南部有一口飯吃。」

  第三封,沒有發件人。

  沒有主題。

  內容只有一行字:

  「別去坎大哈。別找老象。別找蝰蛇。他們都不是真正的人。真正的人,在杜尚別等你。」

  這第三封郵件,李釗看了無數遍。

  他一直以為是某種釣魚手段,或者是某個不知名的勢力想拉攏他。

  但現在,聽了秦戰陽的話之後,他重新讀這封郵件,突然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他們都不是真正的人。」

  老象和蝰蛇不是真正的人,不是真正的主事者。

  那誰是?

  李釗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猶豫了很久,然後打了一行回覆:

  「我在霍羅格。你要找我,來這裡。」

  他點擊了發送。

  然後他關掉電腦,走出了網吧。

  秦戰陽開著吉普車回到了霍羅格城區,在一家名為"帕米爾"的小旅館裡開了個房間。

  他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然後坐在床邊,打開了那台平板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八個監控畫面。

  六個是霍羅格城區的主要街道和路口,兩個是噴赤河畔的土路和廢棄檢查站。

  這些監控探頭是他兩天前偷偷安裝的,用的是從杜拜黑市上買來的微型設備,電池續航七十二小時,信號通過衛星回傳。

  他翻看著畫面。

  李釗的身影出現在城區主街的第三個畫面里。

  他正快步走向霍羅格的巴士站,不時回頭張望,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蹤。

  秦戰陽關掉監控,拿起那部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麻子。」耳機里傳來後方指揮中心的聲音,「政委讓我們轉告你,立刻回國。這是命令。」

  「告訴政委,再給我一周。」秦戰陽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一周之後,我自己回去。」


  「麻子,這是……」

  「一周。」秦戰陽重複了一遍,然後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走到窗前,看著霍羅格的夜色。

  這座小城在夜晚安靜得近乎死寂。

  街道上沒有路燈,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遠處的帕米爾山脈在月光下像一排巨大的白色牙齒,沉默地俯瞰著這座峽谷中的小城。

  秦戰陽知道,真正的獵殺,才剛剛開始。

  三天後。

  杜尚別。

  塔吉克斯坦的首都,一座被群山環抱的城市。

  索莫尼紀念碑在市中心高高聳立,魯達基大街上車水馬龍,集市里擠滿了賣水果、香料和地毯的商販。這裡是中亞最安全的城市之一,也是整個地區地下勢力最活躍的交匯點。

  李釗坐在一輛從霍羅格開來的長途巴士上,透過髒兮兮的車窗看著杜尚別的街景。

  他的臉色比三天前更差了。

  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一具行走的骷髏。

  但他還活著。

  那封加密郵件發出去之後,他沒有收到回復。但他也沒有等來殺手。

  這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也許那個"真正的人"確實在杜尚別,也許他真的在等李釗自己過來。

  巴士在杜尚別中央車站停了下來。

  李釗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換洗衣服和那部衛星電話。

  下了車,混入了車站裡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沒有注意到,車站對面的一家咖啡館裡,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正透過窗戶看著他。

  那個男人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左臉頰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秦戰陽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帳單結了帳,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咖啡館。

  他沒有跟蹤李釗。

  因為跟蹤李釗不是他的任務。他的任務是,等那個"真正的人"出現。

  而那個人的出現,不會太遠了。

  杜尚別,"絲綢之路"酒店。

  這是一家四星級酒店,位於魯達基大街的黃金地段,住客大多是外國商人、外交人員和遊客。李釗沒有住這裡——他住不起。他在老城區的一家廉價旅館裡開了一個房間,每天十五美元,沒有熱水,沒有空調,窗戶對著一面牆。

  但他每天都會來"絲綢之路"酒店一次。

  不是來住,是來等。

  他在酒店大堂的咖啡角坐了整整兩天,喝著最便宜的速溶咖啡,眼睛一刻不停地掃視著進進出出的每一個人。

  他不知道"真正的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用什麼身份。他只知道,那個人會來找他。

  第二天傍晚,一個女人走進了酒店大堂。

  她大約三十多歲,身材高挑,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職業裝,手裡拎著一個LV的手提包,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她的五官精緻,皮膚白皙,頭髮盤成一個利落的髮髻,看起來就像一個從歐洲來的商務精英。

  但她走路的姿勢不對。

  秦戰陽在酒店二樓走廊的盡頭,透過欄杆的縫隙看著大堂里的那個女人。他的目光鎖定在她的步伐上——步幅均勻,重心穩定,腳尖微微內扣,這是長期進行近身格鬥訓練的人才會有的步態。

  軍人。

  或者前軍人。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