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直奔漕運司
車夫聞聲立刻勒緊韁繩。
駿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馬車重重一頓,堪堪停在密林之下。
車廂內的李玄知未動分毫,唯有指尖驟然收緊,死死按住圖紙邊角。
無需查看詢問情況,已然也察覺出異樣。
一路行來,官道雖僻靜,卻偶有行商過客與趕路農人。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可此刻落霞坡前後,十里官道空空蕩蕩。連半點人聲與車影都無,死寂得反常。
風聲驟然靜了。
下一秒,頭頂密林枝葉猛地一陣晃動。數十道黑影自坡上縱身躍下,動作利落迅猛。顯然是李玄知曾經遇到過的,常年習武又久經廝殺的死士。
來人個個黑衣蒙面,身形矯健。手中寒刃映著天光,亮得刺目。落地無聲,呈合圍之勢,步步緊逼馬車。
殺氣凜冽,瞬間席捲周遭。
唐錚拔刀出鞘,錚然一聲脆響,利刃寒光乍現。
他身形一閃,已然擋在車廂之前。目光死死鎖定逼近的黑衣人,沒有半分怯退。
數柄長刀同時劈斬而來。
唐錚身法迅捷,刀鋒翻飛,武器碰撞的刺耳聲響接連炸開。
一人拼死護住車廂方寸之地,以一敵眾,瞬時纏鬥在一起。
可對方人數眾多,配合默契。攻勢層層疊加,悍不畏死。
片刻之間,唐錚便落了下風,肩頭不慎被刃尖劃開一道深口。瞬間被鮮血浸透,溫熱的血順著手臂緩緩滴落。
李玄知依舊端坐未動。
他眼底無半分慌亂驚懼,只剩一片冷冽。
指尖緩緩鬆開褶皺的圖紙,抬手從容取下腰間隨身骨笛,放在唇邊吹響。
下一瞬,素色車簾驟然掀開。
寒光一閃,李玄知抬手抄起放在一邊用來應急的短劍精準格擋,硬生生抵住劈來的長刀。
力道相撞的瞬間,死士只覺得虎口發麻,長刀險些脫手。
眼底瞬間掠過錯愕,顯然沒料到這位文弱御史,竟有這般身手。
李玄知冷哼一聲。
自己之前被刺殺,受了那麼嚴重的傷。若是再不學一些防身的本事,死了都是活該。
真當他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會打嘴炮的廢物不成?
李玄知眸光冷冽如霜,手腕一轉。短劍順勢斜挑,動作乾脆狠絕。
幾乎是同時,死士的悶哼聲響起。
逼近車門的死士應聲倒地,再無動靜。
左側又來一人橫刀掃來,勢大力沉。
李玄知不閃不避,小臂穩穩格擋住刀身。借著對方沖勢側身一轉,短劍精準貼住對方刀刃,順勢往前一送。
清冷的金屬入肉聲發出一聲悶響。
那名死士動作瞬間僵滯,雙目圓睜。手中長刀哐當落地,直直栽倒在地。
未待其餘人反應,李玄知腕間翻轉,劍光再閃,又一人應聲倒地。
短短數息之間,接連倒下三人。
還活著的死士們這會兒只覺得有些不安,遠遠的就看見塵土飛揚,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來了。
「不對,李玄知吹了骨笛,肯定是有暗中保護的人!撤!快撤!」
任務失敗頂多丟了性命。
可若是任務失敗,還被抓走。丟性命的人可就不只是他們幾個了。
李玄知眉心微凝,深吸一口氣。竭力踩在車轅上,身形陡然騰空而起。
足尖精準踩在最近一名死士的刀脊之上,借勢凌空翻轉。
懸空剎那,他手中短劍疾刺而下,力道精準狠厲。
又是一聲悶哼,剛剛喊撤退的死士頭頭便倒地不起了。
落地瞬間,李玄知膝頭微屈卸力。身形依然穩如磐石,沒有半分晃動。
可這番高強度纏鬥,終究耗損極大。虎口早已震得發麻,臂間酸脹不已。
「這具身子還是太弱了,等到了金陵城,得想法子挪出一些時間加練才好。」
很快,援軍趕到,將所有人都控制起來。
李玄知也不管這群人被抓住後,皇帝會如何處理。只知道不能繼續耽擱時間,免得有人想要先他一步,藉機提前抵達金陵城布局。
李玄知直接拉著唐錚翻身上車,沉聲開口。
「驅車!全速南下!」
車夫不敢遲疑,狠狠一抖韁繩。駿馬吃痛,揚蹄狂奔。
唐錚也是沒想到,出門備的急用藥,自己先用上了。
馬車一路狂奔,不敢有半分停歇。
唐錚面色依舊蒼白,氣息尚未平復。
「公子,屬下實在是擔心。若是對方在前方州縣設了關卡阻攔,拖延咱們入金陵的時間該怎麼辦?」
「今夜不停歇,連夜趕路。」李玄知語氣平靜,「繞開官道驛站,走鄉道小路。務必趕在對方布防完備之前,踏入金陵地界。」
李玄知抬手,輕輕撫平褶皺的陵河河工圖。
圖紙邊角被汗水浸得微潮,上面密密麻麻的紋路,串聯起江南數年的漕運款項與河工帳目,也串聯起無數被掩埋的冤屈。
他指尖一寸寸撫過金陵的疆域輪廓,眼底鋒芒愈盛。
五日後的清晨。
金陵城的輪廓漸漸清晰。
白牆黑瓦連綿成片,一派溫婉江南景致。
可落在李玄知眼底,全無半分閒適。
越是安寧繁盛的地界,底下便越發污濁不堪。
他抬手拂去衣袖上的薄灰,神色未變。抬手理正微亂的冠發,將一身疲憊盡數掩去,端肅坐直。
入了金陵,便是入了對方經營數年的盤根之地。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比之前的刀光劍影更難上幾分。
唐錚靠在車邊,肩頭傷口依舊刺痛。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銳利無比。
「公子,已到金陵外城。前方便是漕運司衙署所在。地方官吏一早便會當值,屬下先前打探,金陵漕運同知名為高懷安,從前是左相任建霄的幕僚,也是左相夫人,那位郡主養過的面首。」
李玄知冷笑,只在心底暗道那對不要臉的夫妻倆真會玩兒。
而後才輕咳一聲,淡淡道:「意料之中。」
京中勛貴在朝堂阻撓,絕不會放任金陵不受掌控。
掌管漕運河工的核心官員,必然是他們的心腹嫡系。
「進城,直奔漕運司。」
馬車駛入城門,金陵城內的沿街商鋪已經開門,河道上的烏篷船緩緩搖曳。
不多時,車馬停在漕運司衙門前。
朱漆衙門莊嚴肅穆,門前兩座石獅鎮守。
守門衙役挎刀而立,神色倨傲。
尋常官員到此尚且謙恭禮讓,更何況是陌生來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