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離遠遠的
而那七年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令她噁心,所以,他沒有勇氣再去主動吻她,被牴觸被推開的感覺太難受了。過去幾次都是她主動的,以後也許她再也不會主動了。
覃淮的呼吸挺重的,他拿了公文後,便撤回對面,坐了下來。
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麼。
車廂內只有彼此的呼吸聲,還有蘇雲惜長時間和沉香為伴的淡淡幽香。
「捎你到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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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知過了多久,覃淮先出聲打破了安靜,再不出聲,怕是就把人帶回府去了。
蘇雲惜只希望來驗證覃淮是否當真雲淡風輕,對她全然無感,如今驗證完畢,他對她確實全方位無感。
她倒一時間沒想到搭順風車需要透露住址的,她的住處太小太寒酸了,她不願他看見她寒酸的住所,他那個圈子裡,沒有她這樣的小人物。
就是這樣卑微的她,卻膽大包天的覬覦他,甚至曾經拉著他寫下婚書,現在想想,自己好勇敢好天真。
覃淮懶懶的靠在車廂上,「你要搭我車,又提防不肯說你住哪?你要不要上天呢?」
「華榮街。」蘇雲惜淡聲說,他的話很有道理,她這麼做事的確屬於既要有要了。
覃淮心裡猛地一動,以後他思念的狠了,來華容街看看她家門頭,心裡也覺溫潤了,對劉順說,「先去華容街,劉順。」
頓了一頓,睇向蘇雲惜道:「怎麼沒留在東宮和你夫郎和小姑子一起晚飯呢?」
「這是我的自由吧。」蘇雲惜抿唇笑笑,總不好說是專門趕來看他修不修理她,對她究竟有沒有一絲一毫的在意,她賭氣四年,不就是覺得覃淮就算忌恨她也好,總之不能讓他好過麼。
馬車啟動。
蘇雲惜兩手放在膝蓋,就老老實實的坐在覃淮的對面,意識到,覃淮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祗,而她就是在神祗腳邊氣急敗壞希望激怒神祗的那個小丑,卻無論如何不能影響神祗的任何情緒,最後只能筋疲力盡的灰飛煙滅。
好失落啊,這樣看來,那七年對她的寵愛,疼愛,確實都是假裝的,她的確是用來和薛小姐賭氣的工具罷了。
覃淮見蘇雲惜方才借膝蓋疼勾搭著要坐他馬車,在他放她進馬車後,她便沒有了下文,就老實巴交的坐在那裡,眼底里有不少困惑和防備以及他不理解的失落,她究竟在期待什麼,又因為什麼失落。
她到底要他怎麼樣?
東宮逐漸向好,不是她要的生活方向嗎?
覃淮記起以往在林州他從城樓奔下去,把去而復返的她抱進懷中之前,自己對她很矛盾,總是和她鬧,也往往鬧到最後得不到自己要的結果,這時他脾氣被磨沒了,總歸鬧也得不到偏愛,反而不鬧了,也省的她最後在他面前哭哭啼啼他心有不忍,讓她害怕不說,對兩人平和相處也沒有什麼幫助,當下他學會了委屈自己,成全她。
蘇雲惜逐漸意識到,她從覃淮的行為中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連那種她往往會錯意的忌恨也沒有了,他是真的在東宮這事結束後,就會和她撕毀婚書了的。
無盡的失落將她籠罩,連帶著肩膀也垮了下去。
蘇雲惜望見覃淮衣袖露出的肌膚上,有棍棒留下的傷痕,已經黑青非常嚴重了,她特別的心疼,很希望可以照顧他的傷,因為曾經的覃淮是她的一切,讓她覺得人生值得的人,他有任何的差池,她心裡都不能輕拿輕放,「誰打你了,覃淮?」
「我爹。」
「為什麼呢?」
「我娘叫他打的。我爹不打我,我娘不同意。」覃淮想起覃大人發號施令讓他領罰五十棍後,覃夫人露出滿意的微笑那種表情,頃刻間感覺到萬箭穿心了,很需要愛人的抱抱呢。
「出什麼事了啊?」居然是生身母親逼親生父親打的他,覃夫人就這麼討厭覃淮麼。她很能體會這種感受,她被她父親也毒打過的。
「不提這些,都過去了。」覃淮不透露有人將他二人事情捅到覃夫人那裡的事,以免她跟著憂心忡忡,女孩子對這種名聲的事情看的更重,後面他不會讓事態繼續擴散,也已經讓人在查是什麼人在後面搞鬼了。
蘇雲惜卻說,「我想知道欸。可以告訴我嗎?」
「不可以的。」覃淮輕聲道。
蘇雲惜想,是因為他的事情,她無權過問嗎,她這樣卑微的身份,沒有資格關心身為護國將軍的他嗎。
蘇雲惜思考了片刻,大抵猜到多半是因為擅闖覃夫人的院子救出薛文茵的母親,導致覃夫人生氣了懲罰了覃淮,「明知道覃夫人對你有偏見,如何還執意擅闖覃夫人的院子去救薛夫人呢?」
「她囚禁薛夫人是要逼薛文茵遠嫁。這事我不能由著她。」覃淮自身對薛文茵有愧疚,他曾經的不作為和默許,造成覃夫人將薛文茵發配姑蘇配了男人,婚姻不幸,毀了薛文茵的人生。確實不能任由覃夫人繼續擺布薛文茵。
蘇雲惜意識到問了還不如不問,倒把自己的心疾問的要復發了,她溫聲問覃淮,「你身上疼不疼?」
「疼。」
蘇雲惜把答應阿娘的那個關於不再打擾覃大公子的承諾頗有些拋擲腦後,「我可以看看你的傷勢嗎。我其實有挺多跌打損傷的藥的,我可以拿給你用。」
覃淮不知她什麼打算,但也許只是出於東宮真相還未水落石出,而對他客氣恭維一下,他若是答應了,她未必會履行約定,他滿懷希望後來全是失望不是一次兩次了。
且她給他看傷擦藥,少不得肢體接觸,她不碰他,他倒還能克制,她若碰他,他定性也就一塌糊塗,經過這幾次,她肯定會避免和他獨處曖昧。
僅僅輕聲說:「不用了。留著給周域吧。你離我遠遠的。」
蘇雲惜心頭猛地一窒,過往他們還在一個屋檐下那七年,覃淮有什麼煩心事,總是對她說,他和她什麼都不做近近的相處一會兒,就什麼煩心事都沒有了。
剛才他說什麼,她用了很久才能確定。
他說你離我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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