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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她嫌棄他

  她的生身父親竟用不正經三字形容她麼。

  覃淮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他撿她回府,是因為乍見她便知她性情與眾不同,是世間難得的寶貝,希望可以據為己有。並非因為看不起她。

  忽然記起她對周遒尚且不屑低頭,又怎會屈服在周遒的侍衛身下,是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沒有想到這一層面,他捏住她面頰的手緩緩鬆了開去,指腹的壓痕於她腮畔緩緩的回血,逐漸變成兩片紅痕。

  「但凡你今天來覃府,有一件事情是為了我來的,惜惜,我都不會這樣言語輕賤你。你有沒有一件事情是奔著我來的?你內心裡,這些年,有沒有把覃淮當人看待?」

  蘇雲惜頗為咂舌,他從她十歲起便是她的一切,是照亮她生命的那束光讓她覺得活著很值得,若她不把他當人看待,她那七年沒名沒分的守著九里巷,為了他死也願意,是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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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沉默使他苦澀的牽了牽唇。

  「你縱然連一件為了我的事情,也拿不出來,是不是。」覃淮嗓音極為壓抑。

  蘇雲惜不能繼續忍受他的冤枉和偏見,從桌上拿起來她親手制的香料,「我不是打算賴帳不和你睡覺,是因為我是罪身且是他人妾房,不願意拖累你,也不願使自己陷入痛苦的境地,大家應該遠離才是。不代表我沒有把你當人看待。」

  明明是他把她當工具看待,他在薛文茵守寡的一瞬就將薛文茵從姑蘇接回京來,鬧的滿城風雨,有把她當人看待嗎,她不喜歡他和薛文茵來往的。

  她將那塊自製的香料,連著包裝紙,擱在手心,緩緩將手心攤在了覃淮的面前。

  覃淮鼻息之間有幽幽的沉香瀰漫開來,他從她手心拿過來那塊物什,在床頭燭火底下,拆開了那棕色包裝紙去,包裝紙裡面躺著半寸見方的一塊干透了的棕褐色香料,香料上的花枝輪廓是她的治具上的刻花,他仔細的端詳著香料,仿佛眼神可將香料溶解了去,「這是你自己親手做的?」

  蘇雲惜頷首,「我記得你每年今天因為你娘緬懷覃筠並不同你說話,你都會頭痛。前日我去買了些沉香,恰逢我兄弟從老鴉山背回來不少柏木,我用沉香混合了柏木香,薔薇粉,做了這樣一小塊,原想著昨天找機會給你,焚了給你助眠的,哪知和你落到如今這番不愉快田地。至此才有機會將它拿了出來。」

  「這塊香,是專門給我做的?」

  「是。」

  覃淮哦了一聲,仍盯著那塊沉香細細的看,沉香屑處理的並不細緻,許是沉香太少,是以連帶著粗的顆粒也一起揉進了這香泥里,用手指腹摸去,粗糙的顆粒頗有些扎手,「這塊香共計做了多久?」


  「從前日半下午侍疾完出了東宮,買完材料回家就開始做,直做到昨日半下午,去東宮侍疾完,拿上它就和我父親來迎天閣這邊辦事了。」說到這裡,又想起冷宮將死的蕭皇后來,自己非但沒救人成功,還把自己搞的被蘇大人掃地出門,無家可歸了去。

  覃淮的指腹在香料一處粗糙的木屑顆粒反覆的摩挲,指腹紋絡上那被微微刮過的感受使他眸子也溫和下來,「你為我忙碌這一日一夜。縱然周域醒了來,你也沒有留在東宮陪他,反而回家做這香料去了。」

  「嗯。」

  「若是這樣,你確實一日一夜顧不上來找我赴約,你忙著不眠不休的給我趕製這香料呢。」覃淮那兩日因為沒有得到她赴約的煩躁,緩緩的化解了去。

  蘇雲惜不知他在復盤什麼,但他並沒有繼續輕賤她的為人,她舒了口氣,他能這樣平心靜氣和她說話,已經是不容易了。

  「制這塊香,花了多少錢?」

  蘇雲惜以為他覺得東西太便宜了,配不上他身份,她親見他拒絕了文家小姐那把價值萬兩的古琴,「一兩銀子。我本來梯己錢就一兩半而已。你如果覺得不好,可以還給我的。我賣了換錢也不是不行。」

  說著就要伸手往他手裡去要那塊沉香,耳廓有些發熱,內心裡覺得自己的禮物在他面前屬於很不起眼的玩意兒。

  覃淮卻把手合起,握著香料將手後撤,蘇雲惜的手探來時撲了個空。

  「你身上如今就剩半兩銀子了麼?」覃淮意識到這塊香料幾乎耗費她身家所有,這是他素來追尋的珍貴的情誼,擁有的不多,卻捨得給予。若是這樣,他養她七年,苦苦等她長大,都是值得。

  蘇雲惜認真道:「你不用操心。這都是暫時的。我既然送你這份禮物,我就是支付得起。」

  覃淮到底將倔強的蘇雲惜擁進了懷中,他溫熱的手掌壓在她的後背,下頜輕輕的放在她的項頂。

  蘇雲惜因為他剛才說她是隨便的女人,不願意和他接近,便要掙扎著從他的懷中出來,「你不要抱我。」

  覃淮將那塊沉香小心擱在枕頭下,隨即將懷中掙扎的她壓在身下,他分不清她如此傾囊相授是關心他,還是為了利用他達到她的目的,付出一切都是為周域籌謀,但在這一刻,他選擇相信她單純是為了他,也選擇相信,那個曾經日日傍晚在九里巷等他歸家的女郎君,對他並非盡然是利用。

  「惜惜,我為我剛才的態度道歉,的確是我武斷了,你並不會委身區區一名侍衛。我不應該言語輕賤你。」

  蘇雲惜喉嚨哽住,「道歉沒有用。我已經被冤枉過了。」

  覃淮沉默了許久,「我們清了上次的交易,就散了吧,我不打算和你繼續糾纏,今日丟下周遒而離席堵你,漏出破綻來,已經屬於過失,我背負著覃家的命運。」


  清了上次的交易,就散了吧。

  蘇雲惜的心一時間疼了起來,她明白他還是不能相信她對他是出於關心,仍是覺得她絞盡腦汁的討好他,是為了東宮打算,蕭皇后的事就橫在那裡,她也沒有繼續去解釋什麼,無聲的點了點頭。

  也許只有清了上次的交易,他才有可能息怒,肯花時間,聽她澄清四年前的舊事。

  覃淮用手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脊,隔著單薄的衣料,他的指尖輕輕的撫摸過每塊脊骨的輪廓,「你哭成這樣,咱們瞞著周域又有什麼興致。昨晚在迎天閣宴上吃東西沒有,肚子餓不餓?」

  蘇雲惜無奈的說,「周域那個處境,我坐桌吃飯不是自討沒趣。你們那個圈子裡的人,並不歡迎我的。」

  覃淮將她輕輕往外推,拉開些距離,隨即披上了外衫,「想吃什麼?」

  「我想再吃一次你做的蛋羹。」蘇雲惜往年胃不舒服時,他會做這道他唯一會煮的食物給她吃,她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再吃到一次。

  覃淮沒有出聲,也如她一樣,沉默的點了點頭,便出了去,來到門外,交代陳麟說,「帶你的人都退去宅外候著吧。同時,安排人去拿上朝服送來九里巷,也叫康寅天明送些燙傷藥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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