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河渠雜記

  沈小滿的信寫好後,顧南祁找了個跑貨的船工幫忙捎回南安鎮。趁著在府城,沈鹿溪打算把該辦的事一併辦了。

  第二天一早,她讓沈小滿留在屋裡練字,自己和顧南祁去了城南。

  方掌柜的仁和堂就在城南街上,鋪面不大,藥櫃擺了滿滿一面牆。方掌柜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看見沈鹿溪進來,放下算盤迎了出來。

  「沈姑娘來了,快請坐。」方掌柜讓夥計上了茶,自己在對面坐下,「上回說的那批黃芪和藏紅花,我這邊的幾家老主顧都等著呢,你這趟帶貨來了沒有?」

  「帶了一部分,黃芪十斤,藏紅花一兩,回頭讓人給你送過來。」

  「好好好。」方掌柜笑著點頭,壓低聲音湊過來,「對了,還有件事跟你說一聲。最近藥材價格又漲了,黃芪比上個月貴了兩成,當歸也漲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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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鹿溪端著茶碗沒急著喝:「照這個漲法,往後還會繼續漲?」

  「不好說啊......這麼漲下去,我們也不好做啊......」方掌柜搖了搖頭沒往下說。

  從仁和堂出來,沈鹿溪和顧南祁沿著城南街往回走。走到半條街的時候,沈鹿溪注意到街角新開了一家糧鋪,門面挺大,門口排了十來個人在買糧。

  鋪子的招牌寫著「豐源糧行」,門口掛了個木牌,上面寫著各種糧食的價格。沈鹿溪掃了一眼,果然比旁邊那家老糧鋪便宜了兩成。

  「就是這家?」

  顧南祁點了下頭。

  沈鹿溪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走出一段路之後才開口:「你讓周平留意一下這家糧鋪,看看他們的糧從哪兒進的,每個月進多少。」

  「已經在查了。」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回到屋子裡,沈小滿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筆擱在硯台邊上,墨都幹了。紙上歪歪扭扭寫了半頁字,最後幾行越寫越潦草,明顯是寫著寫著就困了。

  沈鹿溪走過去把筆拿起來,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敲了一下。

  沈小滿猛地抬頭,嘴角還掛著口水印子:「我沒睡!我在想下一個字怎麼寫!」

  「想了半天就想出一灘口水?」

  沈小滿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嘴,訕訕地笑了笑。

  「下午帶你去買筆墨紙硯,順便再買兩身衣裳。進了書院穿得太破爛也不像話。」

  沈小滿一聽要買東西,立刻來了精神,困意全沒了。

  下午三個人一起去了城東的文具鋪子。


  沈鹿溪給沈小滿挑了一刀宣紙,兩塊松煙墨,一方端硯。硯台不大,掌心大小,磨出來的墨比較細膩,價錢公道。

  沈小滿在鋪子裡東摸西看,最後盯上了一個雕花的筆架,眼巴巴地看著沈鹿溪。

  「別想了,筆架回去讓爹給你削一個。」

  沈小滿癟了癟嘴,乖乖跟著走了。

  從文具鋪子出來,又去了旁邊的成衣鋪。沈鹿溪給沈小滿量了尺寸,訂了兩身換洗的衣裳,一身深藍一身灰白,料子結實耐磨,適合讀書的孩子穿。

  掌柜的說得過兩天才能做好,沈鹿溪交了定金,約好了取衣裳的時間。

  回去的路上經過一家書鋪,沈鹿溪進去轉了一圈。書鋪不大,架子上擺了些四書五經的刻本,還有一些雜書。

  翻了翻沒找到什麼特別的,正要走的時候,角落裡一本舊冊子引起了注意。封皮破了半邊,露出裡面發黃的紙頁,上面寫著《瓊州地理雜記》。

  沈鹿溪拿起來翻了翻,裡面記的是瓊州各地的山川河流,哪條河通哪條河,哪個地方容易發洪水,哪裡的土適合種什麼。寫得不算詳細,有些地方還有錯漏,看著像是哪個讀書人遊歷的時候隨手記的。

  「這本多少錢?」

  書鋪掌柜瞄了一眼:「那本舊書啊,二十文。」

  沈鹿溪掏出銅板買了下來。

  顧南祁在門口等著,看見她手裡多了本書:「買什麼了?」

  「一本雜記,回去翻翻。」

  晚上沈小滿早早就歇下了,沈鹿溪坐在桌前就著油燈翻那本書。

  翻到關於府城附近河道的部分,上面提到城東有一條舊水渠,是前朝修的,後來年久失修堵了,現在已經沒人用了。書上說這條水渠原本連著城外的清河和城南的農田,要是能疏通,城南一大片旱地就能引水灌溉。

  沈鹿溪把這一頁折了個角。

  這跟藏書閣里看到的《河渠志》對上了。清河書院後山的藏書樓里有《河渠志》殘卷,記的就是瓊州的水利舊制。要是能把這兩份資料對照著看,說不定真能找到疏通舊水渠的法子。

  等沈小滿入了學,她得想辦法去藏書樓看看那本《河渠志》。

  她把雜記合上收好,趁著夜深進了空間,把自動收穫的石斛拿了一把,打算回去給方九齡送過去,他念叨石斛念叨了好一陣子了。

  顧南祁還沒歇下,坐在外屋的凳子上擦一把短刀。刀身不長,刃口磨得鋒利,看著不像是普通的柴刀。

  看見沈鹿溪來了,顧南祁把刀收進刀鞘里,抬頭看了看她:「明天回南安鎮?」


  「嗯,得先回去一趟。離小滿報到還有些日子,先回去把家裡的事安排好,到時候再送他過來。」

  「那我明天去碼頭訂船。」

  「行。」沈鹿溪轉身往裡屋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對了,城南那家糧鋪的事,你查到什麼的話一定記得跟我說一聲。」

  「知道了。」

  沈鹿溪進了裡屋,把門帶上,坐到床邊,拿出那本雜記又翻了幾頁。

  舊水渠的事她記在了心裡。瓊州年年汛期鬧水患,要是真能把舊水渠疏通,不光城南的農田受益,對整個府城的防洪排澇都有好處。

  這件事得跟魏知府提,等回了南安鎮寫一封信,把雜記里的內容和藏書閣里關於河渠志的線索一併寫進去,讓錢師爺轉交。

  沈鹿溪把雜記合上,吹滅了油燈。

  隔壁傳來沈小滿均勻的呼吸聲,睡得正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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