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棘手

  顧南祁和周平在屋裡說了小半個時辰,沈鹿溪就坐在門口的石凳上守著,直到屋裡的聲音停了,門才從裡面打開。

  周平走出來的時候眼圈還紅著,看見沈鹿溪站在門口,抱拳行了個禮:「多謝沈姑娘收留公子,大恩不言謝。」

  「談不上收留,他自己本事大得很,用不著我收留。」沈鹿溪擺了擺手,看向後面跟出來的顧南祁,「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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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南祁點了下頭,臉色比之前沉了一些:「周平今晚先住在穀子村老林家那邊,明天一早走。」

  「別去老林家了,那邊最近不太平,趙嫂子說夜裡老有人在鎮西那邊晃。」沈鹿溪想了想,「讓他住我們家柴房,擠一擠就行,柴房雖然小了點,但我們收拾得乾淨,鋪層稻草就能睡。」

  顧南祁沒有推辭,轉頭對周平說了句什麼,周平立刻點了頭。

  柳蕎娘從灶房端了碗熱湯麵出來遞給周平:「大兄弟,趕了這麼遠的路,先吃口熱的墊墊。」

  周平接過碗,手微微抖了一下,低頭悶著吃了起來。

  沈鹿溪把顧南祁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到底啥事?你臉色這麼難看。」

  顧南祁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十幾年前京城那邊出事,靖王府被查抄,我全家被屠滿門。前段時間,有朝廷的人聽說靖王遺孤在南方,這段時間開始往南邊查,專門在找我。」

  沈鹿溪的心往下沉了沉:「查到瓊州了?」

  「還沒有,暫時只查到桂州,賀大夫那邊扛住了,沒有透露我的去向,周平是繞了好幾個彎子才找過來的。」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顧南祁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周平帶來了一封信,是我父親在被捕之前托人送出來的。信里說了一件事,靖王府在瓊州有一批暗產,是當年我祖父駐守南疆的時候留下來的,具體位置只有我知道。」

  沈鹿溪看著他:「你之前說留在南安鎮有事要辦,就是為了這個?」

  「一半是為了這個,另一半……」顧南祁的目光落在沈鹿溪臉上,停了一下,「另一半的原因以後再說。」

  沈鹿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了眼:「切,你愛說不說。」

  「我需要你幫一個忙。」

  「你說。」

  「那批東西藏在深山裡,取出來之後沒地方放,外面到處都有朝廷的眼線,帶在身上太危險。我想能不能讓你幫忙藏一藏,就跟之前的沉香苗和藏紅花一樣。」

  沈鹿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空間裡的東西,外人看不見也摸不著,是最安全的存放之處。


  「放我那裡可以,你得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部分是金銀,一部分是地契和文書,還有一些……比較特殊的東西,我取出來你就知道了。」

  沈鹿溪盯著他看了半晌:「你信我信到這個份上,就不怕我把你的家底給吞了?」

  顧南祁的嘴角終於彎了一下:「你要是想吞,早就吞了,還等到現在?」

  「行吧,我幫你收著。」沈鹿溪伸出一根手指頭,「醜話說前頭,東西放我那裡可以,可別給我招來殺身之禍。」

  「不會。」顧南祁的語氣很篤定,「我會把尾巴掃乾淨。」

  周平吃完面之後被安排到了柴房,柳蕎娘給他抱了一床舊被子過去,又拿了一件沈大山的換洗衣裳讓他穿上。

  沈大山全程沒說話,也沒問來人是誰,只是默默地把柴房的門閂檢查了一遍,確認結實了才回屋。

  等人都散了,沈鹿溪進了空間。

  她走到藥圃看了一眼藏紅花,種球的芽已經冒出了快半寸長,嫩綠的葉片卷著尖兒往上鑽。沉香苗也扎穩了根,新葉子油亮亮的,長得很精神。

  沈鹿溪蹲下來摸了摸沉香苗的葉子,腦子裡想著顧南祁說的話,靖王府被屠,朝廷正在追查遺孤,這些事聽著離南安鎮很遠,可實際上只隔著一層窗戶紙。

  顧南祁在這裡待著,就是一捆隨時可能著火的乾柴,可是話說回來,這捆乾柴從他到南安鎮那天起就已經埋下了。

  沈鹿溪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又看了一眼石碑上的功德值,五百二十三。

  她走到靈泉邊上洗了洗手,從窯洞裡搬出一袋白米和三顆地瓜,準備明天一早拿出去,米攤雖然暫時停了,家裡的日常吃用肯定不能斷,柳蕎娘那邊的豬食也得備著。

  從空間出來的時候,院子裡一片安靜,柴房那邊沒有聲響,周平應該已經歇下了。

  沈鹿溪走到後院轉了一圈,雞舍里的母雞縮在窩裡,鵝棚里四隻大白鵝擠成一堆,豬圈裡兩頭小豬崽正拱著地上剩下的地瓜葉渣子。

  柳蕎娘不知什麼時候跟了出來,站在她身後:「鹿溪,那個周平是什麼來路?」

  「他是陳南的人。」

  「都找到這兒來了,是不是要出什麼事?」

  沈鹿溪沒有瞞她:「可能會有些麻煩,我在想辦法應對。」

  柳蕎娘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拉了拉沈鹿溪的袖子:「閨女,不管咋樣,你自己的安危最要緊。該幫的幫,不該趟的渾水別趟。」

  「我知道,娘。」沈鹿溪握了握柳蕎娘的手,「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天剛亮的時候,周平就走了。

  沈鹿溪沒有去送,是顧南祁一個人把他送到鎮口的,送走之後顧南祁回來在當院兒站了一會兒,正好碰上沈鹿溪端著一盆雞食出來餵雞。

  「走了?」

  「走了,往北繞道回去。」

  「啥時候去取那批東西?」

  顧南祁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快了,等鎮西那邊的事了了再動。韓五那伙人最近蠢蠢欲動,我得先把這個禍根拔了,不然我一進山,他們在鎮上鬧起來,你們肯定應付不過來。」

  沈鹿溪把雞食盆子放下來,母雞一下全圍了上來,咕咕地搶食吃:「你打算怎麼對付韓五?」

  「周平走之前留了個消息給我,韓五手底下那幫人裡面,有兩個是朝廷通緝的逃犯,身上背著人命案子,這倆人大概率就是之前偷公家糧食的人。我只要把消息遞到府衙去,府衙自然會派人來抓。」

  沈鹿溪挑了挑眉:「你倒是鬼主意多,借刀殺人。」

  「殺人倒不至於,交給官府處置就行。」顧南祁蹲下來,從籬笆縫裡伸手逗了一下最靠近他的那隻母雞,那雞被嚇了一跳,撲棱著翅膀跑開了。

  沈鹿溪看著他蹲在地上逗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堂堂靖王府的公子,蹲在我家後院逗雞,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顧南祁抬頭看了她一眼,難得露出了一個完整的笑容:「比在王府里看人臉色有意思多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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