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陸通判
趙掌柜走後,沈鹿溪決定把占城稻插秧的事提上日程。
空間裡試種的那批占城稻秧苗已經夠壯了,葉片挺拔,根系紮實,移栽到外面的田裡完全沒問題。她趁著天沒亮,從空間裡拔了兩百多株秧苗,用濕布包好,裝進竹筐里,搬到了側屋。
柳蕎娘天一亮就過來幫忙,兩人把秧苗一捆一捆地紮好,沈大山挑著擔子送到溪邊的田裡。
「爹,這批秧苗跟之前的粳稻不一樣,株距要比粳稻寬一些,每穴插兩到三根就行,別插太密了。」
沈大山接過秧苗看了看,苗子比粳稻的矮一點,根上帶著一層白色的細根毛,看著精神得很:「好,都聽鹿溪的。」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田,彎著腰往泥里插秧,柳蕎娘幫著遞苗,順便整理剩下的秧捆。
一家人忙了大半天,才把兩畝田全插完了。
沈鹿溪直起腰來的時候,後背酸得厲害,腳底板在泥水裡泡了太久,皮都泡皺了,她踩到田埂上,甩了甩腳上的泥,往四周看了一圈。
新插的秧苗一排排立在水田裡,矮矮的,風一吹微微晃著,跟粳稻比起來顯得細瘦不少。
「沈姐姐,這稻子看著比之前那種單薄啊,能行嗎?」阿青端著水壺過來送水,看著田裡的秧苗,臉上帶著點擔心。
「別看它現在細,等分櫱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到時候一棵能分出十幾根來,穗子比粳稻還多。」
阿青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
插完秧的第二天,沈鹿溪去了趟鎮上的錢家磨坊。
開磨坊的錢老漢年紀不小了,頭髮花白的,耳朵有點背,說話得湊近了喊才聽得見。
「錢伯,過陣子我有一批麥子要磨成麵粉,量不算小,您這磨坊接不接?」
錢老漢歪著腦袋聽了半天,聽明白之後瞪大了眼睛:「麥子?你從哪弄來的麥子?咱們這地方可不種麥子!」
「從北邊來的商人手裡買的種子,我自己種了一批。」
錢老漢將信將疑地看著她:「真種出來了?」
「種出來了,過陣子就能收,到時候拉過來磨。」
錢老漢搓了搓手:「成,你拉來就是了,磨麵粉我在行,以前在也幹過這活,加工費還是老規矩,每斤收三文。」
「行,到時候我提前跟您說一聲。」
從磨坊出來,沈鹿溪正要往藥攤那邊走,遠遠看見顧南祁從鎮西方向過來,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兩人在街角碰上了,顧南祁直接開口:「蘇里正那邊來了消息,府城新調了一批官過來,有個姓陸的通判,這陣子要到下面各鎮巡查。」
沈鹿溪腳步頓了一下:「新調來的?原來那個呢?」
「調走了,據說是北邊戰事吃緊,朝廷重新安排了南方各州的官員。」
「這個姓陸的,你知道什麼底細?」
顧南祁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聲音卻壓得更低了:「陸通判以前在京城刑部待過,跟靖王府有過往來。」
沈鹿溪立刻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跟靖王府有過往來,那就意味著這個人有可能認出顧南祁。
「你打算怎麼辦?」
「他來巡查的時候,我不露面就行。」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光不露面不夠,你住的地方也得收拾乾淨,別留什麼讓人起疑的東西。」
顧南祁點了下頭,沒有多說,轉身往穀子村方向走了。
沈鹿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遠了,心裡多了一層計較。
這通判跟靖王府有關係,這事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有意安排的,現在還說不準。
她沒有繼續往深處想,轉身去了藥攤,孫大夫今天精神頭不錯,難得地沒喝酒,坐在攤子後面正兒八經地看著一個病人。
沈鹿溪走過去坐下來,等孫大夫看完了那個病人,才開口問了一句:「孫大夫,您在瓊州待了這麼多年,府城那邊的官您認識多少?」
孫大夫斜了她一眼:「你一個賣藥的小丫頭,打聽官場上的事做什麼?」
「就是隨口問問。」
「隨口問問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孫大夫哼了一聲,拎起酒葫蘆晃了晃,裡面沒酒了,他不滿地把葫蘆放下,「府城那些當官的我不認識幾個,可有一個人你可以去打聽打聽,碼頭上有個退了休的老師爺,姓魏,以前在府衙里當了二十多年的幕僚,府城官場上那些彎彎繞繞他門兒清。」
沈鹿溪點了點頭,把名字記了下來,回到家之後,就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說話聲。
柳青河趕著騾車回來了,車上坐著一個生面孔,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穿著一身洗得發舊的青布衣裳,手裡抱著一個包袱。
「鹿溪,我從府城帶回來一個人,你猜是誰?」柳青河從車上跳下來,臉上帶著笑。
沈鹿溪看了那漢子一眼,不認識。
漢子從車上下來,朝沈鹿溪拱了拱手:「沈姑娘,我姓方,方掌柜是我叔。我叔讓我來南安鎮,說你這邊需要一個跑腿的幫手。」
沈鹿溪看向柳青河。
柳青河解釋道:「我去府城送藥材的時候跟方掌柜提了一嘴,說你這邊事情越來越多,忙不過來,他就把他侄子派了過來。這小子在府城藥鋪里幹過,識字算帳都行。」
沈鹿溪打量了方侄子兩眼,看他站得規規矩矩的,眼神也老實,點了點頭:「行,先留下來試試。你住的地方我來安排,活計明天再跟你細說。」
方侄子連聲道謝,柳青河領著他去安頓了。
沈鹿溪站在院門口,看著兩人走遠了,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手底下能用的人終於多了一個,接下來很多事情就能鋪開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