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大雨送傘

  溪邊的水稻排了水之後,地面也曬得差不多了,踩上去的時候腳不會陷進去,沈鹿溪就決定和沈大山一起動手收割。

  天色從早上開始就不太好,雲層壓得很低,悶得人身上黏糊糊的。

  沈大山抬頭看了看天:「鹿溪,這天氣怕是要下雨,咱們趕緊割,割完了先堆到高處去,別讓雨水泡了。」

  沈鹿溪點頭,帶上阿青一起,三個人一人一把鐮刀,彎腰下了田。

  稻穗沉甸甸的,一鐮刀下去割一把,手裡就是實實在在的分量。沈鹿溪割得快,一壟接一壟往前推,割下來的稻子順手碼在身後的田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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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山割得倒是慢了些,但他也沒多言,而是轉頭觀察了一下沈鹿溪的手法跟著學了起來,動作一下快了不少。

  「爹你歇一會兒吧,我來就行。」

  「就不歇了,這不搶收呢,歇了要是稻子被雨淋了心疼還是咱自己。」沈大山甩了甩鐮刀上的泥,又彎下腰繼續割。

  三個人忙了一上午,割了大半畝,剩下的還有小半沒收完。

  午後天色越來越暗了,風也起來了,吹得田邊的芭蕉葉子嘩啦啦響。

  沈大山直起腰看了看天:「鹿溪,怕是撐不了多久了,要不先回去?」

  「還差一點就割完了,爹你和阿青先把割好的稻子運回去,堆到屋檐底下別淋著,我把最後這幾壟收了就回來。」

  沈大山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自己挑了大半,給阿青留了一小半,兩人擔著稻捆往回走。

  田裡就剩下沈鹿溪一個人,彎著腰加快速度繼續割。等到第一滴雨落下來的時候,她還剩兩壟沒割完。

  緊接著就不是一滴兩滴了,雨點子砸下來又密又急,打在稻穗上啪啪響。

  沈鹿溪也顧不上躲雨,趕緊把最後兩壟稻子割完捆好,碼到田埂最高的地方。等她直起身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已經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衣裳緊緊貼著後背。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正準備抱起稻捆往回走,就看見田埂盡頭有個人影朝這邊跑過來。跑得很快,手裡舉著一把油布傘,腳步踩在泥地上濺起一串水花。

  是顧南祁。

  他跑到跟前的時候,喘著氣把傘往沈鹿溪頭頂一撐,自己半邊身子露在外面,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

  沈鹿溪愣了一下,看著他濕透的衣裳:「你不打傘跑這我幹什麼?」

  「打著傘跑的太慢了,你淋了會生病。」他說完這句話,他把傘塞到沈鹿溪手裡,彎腰一把抱起田埂上剩下的兩捆稻子,轉身就往回走。


  沈鹿溪舉著傘站在原地看到他後背全濕了,衣裳緊貼在身上,雨水從肩膀上流下來,趕忙跟了上去,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

  顧南祁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腳步放慢了一點,讓她跟上來,兩個人並著排走回了新房。

  柳蕎娘站在自家門口的屋檐下,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薑湯,看著兩人從雨里走過來。

  顧南祁把稻捆放到沈家屋檐底下碼好,朝柳蕎娘點了個頭,轉身就走。

  「陳……「柳蕎娘剛要喊他進來喝碗薑湯。

  「不用了嬸子,我回去換身衣裳就行。」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踩著泥水往穀子村方向走了。

  柳蕎娘端著薑湯站在門口,目光跟著那個背影走了好遠,然後慢慢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擰衣角的沈鹿溪。

  柳老爹坐在堂屋門口的門檻上,手裡的竹篾還沒編完,也往外面看了一眼,父女兩人對了個眼神。

  柳蕎娘嘴角動了動,忍住了沒說話,轉身把薑湯遞給沈鹿溪:「先喝了薑湯,別受了寒。」

  沈鹿溪接過碗喝了兩大口,辣得直吸氣。

  柳老爹在門檻上慢悠悠地編著竹篾,嘴裡哼了一聲,什麼都沒說,低頭繼續編。

  這場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

  沈鹿溪換了乾衣裳之後進了空間,把今天收的粳稻也一併處理了。空間裡的那茬粳稻已經全部收割完畢,曬乾之後脫了殼,出了將近一百六十斤白米,比上一茬又多了些。

  占城稻種下去才沒多久,已經冒出了一寸來長的嫩芽,葉片細窄,顏色翠綠,跟粳稻的苗子長得不太一樣,更細更挺。

  她蹲在占城稻的苗圃邊上看了一會兒,空間裡靈泉水的催化效果很明顯,照這個速度,等外面田裡的粳稻脫完粒曬完穀子,空間裡的占城稻差不多能長到分櫱期。

  到時候拿空間裡的表現做參照,外面的田就心裡有數了。

  白朮苗也已經站穩了,長出了新葉子,茯苓種在枯松根旁邊,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動靜,菌絲的生長都在土底下,得等一陣子才能看到結果。

  從空間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天邊還有一抹暗紅色的餘暉。

  阿青在灶房門口喊她:「姐,吃飯了。」

  沈鹿溪走進灶房,柳蕎娘做了一鍋熱騰騰的疙瘩湯,加了雞蛋和蔥花,還有一碟子趙嫂子送來的醬蘿蔔。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沈小滿一邊喝湯一邊跟柳老爹說他在私塾里學的新文章。

  柳老爹聽了一會兒,忽然冒出來一句:「小滿啊,你覺得你姐以後找個什麼樣的人合適?」


  沈小滿差點被疙瘩嗆到:「外公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就隨口問問。」柳老爹一臉無辜地喝了口湯。

  柳蕎娘低著頭扒飯,嘴角彎了彎。

  沈鹿溪拿筷子敲了一下碗沿:「外公,吃飯呢。」

  「吃飯就不能說話了?」柳老爹振振有詞。

  沈大山埋頭喝湯,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吃完飯沈鹿溪去收拾灶房,阿青湊過來小聲問:「姐,外公是不是在說陳大哥的事啊?」

  「別瞎說。」

  「我又沒瞎說,陳大哥今天冒著雨跑來接你,村裡的人都看見了,趙嫂子還跟我說呢,說陳大哥跑得跟什麼似的,可急壞了。」

  「真的?」沈鹿溪的手頓了一下。

  「趙嫂子說的,她可是親眼看見的!」

  沈鹿溪低下頭刷鍋,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趕緊繃住了。

  「行了,別說了,趕緊把碗洗了。」

  阿青吐了吐舌頭,端著碗跑了。

  沈鹿溪也跟去了灶房裡把鍋刷乾淨,擦了擦手,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雨後的空氣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桂花樹的葉子上還掛著水珠,被風一吹就掉下來幾滴。

  她想起他跑過來的時候喘著粗氣,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傘塞到她手裡的那一下,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

  沈鹿溪站在桂花樹底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熱熱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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