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過往
第112章 過往
雲州，玉帶山脈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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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群峰如戟，直插雲霄。
雲霧在山腰翻湧，將山頂與人間隔絕開來。
此地人跡罕至，偶有蒼鷹掠過天際，發出尖鳴，在山谷間迴蕩許久。
玉帶山南側平凹下去的一處峽谷之中，洞口被冰藤和苔蘚遮掩。
溶洞內穹頂高逾十丈，鐘乳石如倒懸利劍，從高處垂下。
幽暗光線中泛著冷色微光，洞壁上刻滿了無數道繁複紋路。
人工雕琢的陣法銘文，從洞口一直延伸至深處。
古老紋刻上，筆劃之間透出一股年久的滄桑之意。
在其溶洞中心處的寬闊祭台之上。
一位身穿黑色罩袍遮掩的身影，站在其上，清秀的手從袖口處伸出。
輕輕撫摸著一道道銘文雕刻，指尖划過緩緩划過，像是在觸摸一道塵封湮滅的回憶。
「當年元國鼎盛之時，在天穹高處設下這座大陣，便是為了鎮壓我等妖物出世。」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身後響起，帶著幾分異域的口音。
黑袍男子沒有回頭，手指依舊停留在紋路上。
女子身影從身後祭台左側緩緩走出。
女子金髮如瀑，垂至腰際，碧綠眼眸清冷，鼻樑高挺，唇色紅潤，五官精緻手腕上戴著一圈圈銀鐲。
每走一步，銀鐲便發出細微的叮噹聲，在空曠的溶洞裡顯得格外清脆。
「已經很多年了。」
她走到黑袍男子身側，仰頭看著洞壁上那些古老的紋路。
伸出素手，掌心金黃妖氣進發。
一道紋路銘文慢慢消散，像是被無形的火焰抹去，化作細碎光點飄落。
「元國覆滅幾百年了，這座大陣早已廢棄。」她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也不知下一次黑淵湧出，又是什麼時候。」
黑袍男子的手終於從壁上收回。
他轉過身，罩帽下露出一張蒼白的青年面孔，眉眼深邃，鼻樑高直，透著一股陰鷙的
氣息。
目光在女子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輕輕嘆了口氣。
「是啊，一切都是過眼雲煙。」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回不去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息，混著水汽和石頭的涼意。
遠處偶爾有水滴落下的聲音。
「你可知道，當年這座大陣初成之時，我曾在陣眼處守了三天三夜。」
黑袍男子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追憶，「那時我奉命鎮守此地，乾元帝親自送我出皇城。」
女子靜靜聽著。
「七百多年了。」男子抬頭看著那些被侵蝕的銘文，「大陣還在，可元國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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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後悔嗎？」女子輕聲問。
黑袍男子搖了搖頭：「後悔什麼，後悔當年沒有跟著元國一起覆滅，還是後悔活到了現在？」
不等女子答話，黑袍男子朝祭台邊緣走去。
目光落在洞壁上一處已經模糊不清的銘文上。
那裡刻著一行小字，是用古元文寫的，筆跡端正，刻痕很深，經年不散。
「元興三年春，帝命鑄陣於此，以鎮黑淵。」
黑袍男子念出聲來，聲音很輕，像是在讀一封舊信。
「元興三年，元興三年，真是漫長啊~」他嘆，有感慨。
女子不語，心神也有著瞬間的恍惚。
記憶中，那一年發生的都是天大的事，帝御駕親征。
月食叛亂，文武倒戈，一切種種。
「那年冬天，威寧公隨帝征討洞天，我在後方壓陣，一個絕滅仙人，一個鎮守黑淵，那時我們都以為，只要殺乾淨、鎮住了，天下就能太平。」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自嘲。
「洞天界的那幫人，自詡修煉了無缺奇術便是人仙，超脫凡塵，躲在福地里不出來，乾元帝打了一輩子，也沒能真正叩開那扇門，額呵呵~~」
溶洞中，陷入了許久的無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氣息，混著水汽和石頭的涼意。
過了漫長，黑袍男子才換了個話題。
「他人如何了？」
女子緩緩開口，「回稟府主，他不肯見我們，目前正遭受兩位神罡境的追殺。」
「白衍那老東西。」府主嘴角微微揚起，帶著幾分玩味，「當年就神神叨叨的，說什麼黑淵將變，元國將覆，那時候誰信他？
「現在倒好，元國已覆，黑淵暫封。」他眼中閃過一絲饒有興趣的光，「沒想到還真被他說中了。」
隨即，府主又順勢問道。
「追殺他的那兩名神罡是幾品？」
「四品先天。」女子答道，「晉州出身，皆是通感之人。」
府主微微點頭，語氣隨意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找個時間，把他們做掉，把白衍帶過來。」
視線中，洞壁上的古老紋路再次映入眼帘。
「繡衣司即將有大動作，他不是成天說什麼泄露天機必遭天譴嗎，那就讓他再算一次，我倒要看看，他會不會真的遭天譴。」
「是。」女子躬身應道。
她沒有立刻起身，猶豫了一下，又道：「府主，最近冥蓮教、地藏會、妖神宮，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勢力都來了。」
「冥蓮教的人正在接觸白衍，只不過他們似乎沒有認出他。」
府主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冥蓮教的人也來了？」
「嗯，是一位香主。」女子點頭，「這幾天他們的動靜很大，在各個地方都搞出了活祭，像是瘋了一樣在找某種東西，聽說是丟了一枚神令。」
「神令？」府主自語一聲。
女子繼續道：「他們還盯上了黑淵妖族白狐元君之子，那孩子叫白曦，是白狐元君懷胎百年所生。」
府主臉色微微一變，「是紂的孩子嗎？」
「不是，但也是元國皇族出身。」女子搖頭，言道。
「據傳白曦降生便有八品血脈，近平返祖九尾天狐，冥蓮教想以他為引，行某種獻祭之術，現在正在跟妖神宮的人打得不可開交。」
「有趣。」府主嘴角揚起，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白曦，元國覆滅後的第一隻八品血脈，我倒是也頗感興趣。」
他輕言道，話中卻無半分貪婪，「若是將其煉化，想來在濁間也能突破神通之境。」
「密切注視繡衣司和妖神宮一事，青州那邊的局勢，一有變化，立刻報我。」
女子輕聲問：「府主，您認為青州妖族會敗？」
府主沒有立刻回答。
他行至洞口，眼眸中，映襯出翻湧雲霧，冰寒冷氣。
「敗不敗的，我不在乎。」他緩緩開口，「我只是怕天下動盪，黑淵內又蠢蠢欲動，若是真出了什麼事，又將生靈塗炭。」
女子站在他身後，唇角平靜，顯得很漠然。
兩人走出溶洞。
洞外的光線刺得人眼睛發疼，府主眯了眯眼。
邁步往外，只是剛一走，卻又停下，但並未回頭。
「迪麗爾婭，如今你已是我府中眾人，為何還一口一個妖族自稱他們？」
「你雖出自黑淵，但並非妖族。」
府主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迪麗爾婭站在他身後，望著背影，嘴角漠然。
「您是當年乾元大帝親封的武侯，獲三品官俸，賜國姓朱，位極人臣，享萬世香火，但我不是。」
她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我既出自地下黑淵，為何不能以妖族自居？」
「況且，這些年人族朝廷內部鬥爭殘酷，即便是您在怎麼以人族自居，也改變不了您是一頭妖的事實。」
「尊敬的武侯府主，朱舜大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