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暗流
第111章 暗流
回到封府後。
封修徑直去了黃龍真人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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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龍真人住在府邸西側的一間獨院裡，院門虛掩，封修推門進去。
就看見黃姣姣蹲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封哥哥。」黃姣姣見是他，蹭地站起來。
一蹦一跳地跑過來，仰著臉笑嘻嘻地看著他，「封哥哥好久沒來看我了！」
封修笑著彎腰摸了摸她的頭：「你爺爺呢？」
「在屋裡。」
黃姣姣拉著他的手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嘟囔，「爺爺最近老是嘆氣，問他也不說，肯定又是在想什麼煩心事。」
封修跟著她進了屋。
黃龍真人正坐在窗前。
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道經，看得入神，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
「封公子來了。」他放下道經，站起身來笑道。
封修沒有客套，開門見山道，「真人，我想請您再開壇做法，求一場雨。」
黃龍真人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上一次甘霖大祭，老道虧了道行，白狐使不肯借水，老道是以自身根基為引，才勉強求來那場雨。」
「那次之後，老道的底子已經薄了不少。」
封修張了張嘴。
早在望水閣觀水後，封修就曾向黃龍真人提及過此事。
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真人，此事事關重大，若真人能出手相救....
「不過封公子放心，白狐使已經出關了，此次借水沒人攔著老道，這一次不會像上次那般傷筋動骨。」
黃龍真人又扯出一個笑容，補了一句。
黃龍真人話語中透露的信息很大，實際上，這應該是他第二次說了。
之前，在百斗村時，也提及過這件事。
求雨祈福之術，似乎也需要一種媒介？
封修心中一動，想起之前冥蓮教那位男子所說的無缺奇術。
正想問出。
卻看到黃龍真人那張蒼老的面龐。
而且，在剛才的言語交談中，老者明顯對自己有一股淡淡的失望。
黃龍真人心懷蒼生，無論是上一次甘霖大祭，還是他星夜來援，擊退蘇晚棠分魂。
對自身都有大恩。
上一次以塘庫損毀破局的手段，終究是讓他感到了不舒服。
封修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多謝真人。」他鄭重抱拳。
黃龍真人點點頭，也不多說，轉身出了房門去準備法器符籙。
隨後，封修也喚鄭伯派人通知各大糧商。
三日後，黃龍真人將再次開壇求雨。
消息傳出，不到半天。
整個青岩城瞬間炸開了鍋，酒樓、茶肆、街頭巷尾，喧囂喧沸。
「黃龍真人又要求雨了！」
「上次甘霖大祭，那可是實打實下了雨，滿田滿壟的麥子都活了。」
「這回要是再求來一場，今年的收成就保住了！」
有人歡喜，有人將信將疑。
但更多的人是實實在在鬆了一口氣。
這些天被征備銀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百姓，神色也緩了不少。
城外佃戶聚在村口，七嘴八舌的彼此議論。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等雨下來。
趕緊把剩下那點旱地也翻一翻，能種多少種多少。
百姓如此，糧商們動作更快。
周明德當天就派人送來了祭品和香燭。
趙明遠調了三十車糧食，說是要給黃龍真人做祭禮。
就連那些平日裡摳摳搜搜的小商戶，也都湊了份子。
送到封府門口，堆了滿滿一院子。
與上次封林范三人的操持不同。
第二次甘霖大祭，外界聲勢浩大，極為隆重，沒有人會擔心求雨失敗。
黃龍真人已經證明了自己，也證明了神仙之名。
城中，緊張了多日的局勢，也因即將到來的甘霖大祭，稍顯鬆動了幾分。
青岩外城，柳枝巷。
巷子深處有一棟三層的閣樓，用庭院圍著，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
繡衣司青岩分舵。
閣樓的一層大廳。
不斷有灰繡使者進進出出，自從繡衣司在青岩城設立分舵以來。
三班六房的部分緝拿職責就被移交了過來。
緝捕江洋大盜、清剿黑淵妖物、巡查江湖幫派，樣樣都插一手。
灰繡使者穿著統一的勁裝，腰間掛著腰牌，腳步匆匆，神色冷峻。
三層閣樓上。
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內，紫檀木的書架上擺著幾排線裝書。
牆角立著一隻青瓷大瓶，瓶里插著幾支枯蓮，窗台上放著一盆蘭草，葉片翠綠，長勢正好。
此刻，房內主位上。
坐著一個中年男子，一襲月玄色錦服。
端著茶湯碧綠，熱氣裊裊，手中滑蓋輕輕抹去漂浮茶沫。
「裴行，城中曹恆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郭真抿了一口茶，語氣隨意。
下首處，站著一位青年男子，黑色繡服。
裴行作為此次擴招時從晉州調過來的黑繡使者，目前也是擔任副舵主之職。
「曹恆按兵不動，沒有出營，只是他請了糧商盟主封修過府一敘。」
「封修。」
郭真念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濃了一些。
「就是那個甘霖大祭、聯合糧商、逼河律司下台的封家大公子？」
「正是。」
「此人有些實力，改日你去給他發一塊黑繡令，若是他有意加入繡衣司，倒也是件好事。」
郭真點點頭，嘴裡顯得鄭重了一些。
針對東軍是一方面，拉攏本地豪強也是一方面。
與糧商家族之間，兩者並沒有本質的衝突。
「屬下遵命。」
裴行應下，又猶豫了一下，道，「銀繡...舵主，那封修在此地頗有聲望，糧商聯盟唯他馬首是瞻，我們是否也請他來一趟，探探口風？」
裴行剛從晉州調過來，對繡衣司內部的稱謂還沒完全適應。
說銀繡時後，又連忙改口。
郭真也不在意。
「不必。」郭真放下茶杯，「此人若是有心，自會來見我們，若是無心，請也請不動，先探探他的口風再說。」
裴行又問，「那演兵大武一事，咱們...？」聲音稍顯遲疑。
郭真聞言，目光平靜。
「傳令下去，自今日起，雲州所有繡衣使者，憑繡衣令可免兵役。」
裴行瞬間臉色一白，渾身一顫，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他張了張嘴，神情驚撼。
本是繡衣司進駐青岩城後，收攏本地武夫考核之後成為灰繡後。
就已經極大擾亂了東軍通過演兵大武招收兵源。
此番命令一旦下達，不亞於在背後朝著東軍狠狠捅刀！
一方是武學資源充足的繡衣司，一方是上戰場的拼命之舉。
雲州武夫究竟會怎麼選，裴行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是，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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