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狠辣
第83章 狠辣
官道上,待東軍人馬走了好一會,人群中才緩緩有了動靜。
饒是如此,依舊有人沉浸在震撼之中。
馬車前室,林家車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麵皮,回過神後,又揮動馬鞭。
車輪碾過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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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氣氛陷入了一陣沉默。
「剛才,那,那是什麼?」林澈嘴唇發乾,澀聲道。
「鎮國神力,武憤軍。」
封修緩緩吐出幾個字。
林澈不知該說些什麼。
「可哪不是假的嗎~」他張張嘴,無意識的喃喃道。
二人都是讀書千卷,學識淵博之人,封修比林澈更先一步想到武憤軍。
無論是在野史,還是《武經輯要》,或是正史《梁書編年錄》中。
對武憤軍的介紹只有青面獠牙,身約一丈,胯下火雲驪駒,擊陣即潰等寥寥數字。
梁國建國之初,經歷了太多以少勝多的戰役。
包括再到前些年對決大食人中的少魂山一戰中,武憤軍二千騎齊出。
誰家士兵能長三米高?!
「原來,范家早就找好了退路,范景明,好算計啊~」
林澈面容發澀。
原本以為是踢范家出局,但誰曾想,轉折反差來的太快。
一切都在騎軍都入城後化作了泡影。
「封兄,你說,范凌是不是想一家獨大?」
林澈的自怨自艾沒有持續太久,深吸一口氣後。
又望向封修,語氣灼灼道。
「東軍都督府想要的只有一個安穩的河谷盆地,用糧草穩住軍心,如果拋開他與那位曹都頭的私人交情,剩下的也只有這一種解釋了。」
封修冷靜回道。
「那東軍.....」林澈又問,有些遲疑。
「我不敢說他們不敢,但我們也不是仍人拿捏的商人,雲州封氏、甲等上戶,司農令不是擺設!」
封修也長嘆了一口氣。
士農工商,自古以來,商人就是最低下的那一等,只是糧商沾了農務而已。
司農令只是一個從七品的虛銜,能不能扛不住事還得兩說。
封修也沒打算指望這個。
甲等上戶的令,不僅封家有,林家也有,只要是擁有萬畝以上的糧商家族都有。
林澈面色陰晴不定,儘管他知道封修說的意思,但架不住思緒中總往最壞方向去想。
「大梁糧憲司,掌管天下農桑,倉儲、定價,與六部平級議事。」
「司農資格是上過朝議核准後才頒發的,如果東軍要抓我們,可以,先讓兵部出調令,再讓朝廷糧憲司簽字,最後刑部蓋印,三印齊全,我們認栽。」
這時,封修又沉著說道。
糧憲司的規矩擺在這,本質上,給予種糧大戶司農令,還賦予虛銜,就是在給糧商家族的自我統戰價值。
從一開始的河律司跳出規矩,不斷試探開始。
糧商就與河律司,產生了一條不可彌補的裂隙。
河律司,每年足額繳納的河律引,給錢。
糧憲司,每年繳納官糧,給糧。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農雜稅,也給。
從始至終,封修從來不認為自己哪裡做錯了,本本分分。
只是東軍來勢洶洶,不是區區要糧就能打發的。
「封兄,你說的,我又何嘗不知,這個事,唉~~」林澈長嘆。
但十騎武憤,這個信號能代表很多事。
「封兄,你家護衛共有多少人?」
沉默許久後,林澈忽然問道。
封修上下看了一眼,最終才搖搖頭,但並未正面回答。
「東軍能遵守規矩,那一切都有得談,如果非要鐵了心,屆時、」
封修沉著言道,「在破罐子破摔也不遲。」
林澈又平復了一下心緒,緩緩點了點頭。
話是這麼講,可封修心中的忌憚擔憂不比林澈要少。
「總之,先回去,立即召集各大家族,另外,在把你府下的馬幫也叫上。」
「必須要儘快拿出對策。」
「好!」
馬車駛入青岩城。
此刻,城中那股剛剛被開粥售糧彌補起來的平和氣息瞬間散了。
街道上,往日裡哪怕是酷熱也在遊街的小販,攤車,早已不見了蹤影。
各個繁華主街,家家戶戶大門緊閉。
即便是有人,也都神色匆匆,低著頭。
偌大的內外雙城,竟透出狂風暴雨襲來前的那股平靜,宛若空城。
封修掀開車簾,雙眸中,平靜凝視著街頭巷尾處各家開設的粥鋪。
粥鋪上,家丁侍衛也都是一臉茫然,惶恐,有人正手忙腳亂的收拾東西,鍋里的粥還冒著熱氣。
再放下帘布後。
封家府邸已經到了,林澈沒有過多言語,馬車又快速駛向林府。
剛一進門,封修就跟匆匆向外走去的韓徹撞了個滿懷。
「大公子!」韓徹臉色一喜。
「進去說。」
兩人步伐很快,來到練功房,卻見鄭伯正焦急的來回踱步著。
當望見封修後,神色瞬間如釋重負。
作為消息靈通的家族,鄭伯也親眼看到了東軍的恐怖威勢。
封修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下令道,「鄭伯,你去聯繫商會的老沈,讓他把灰幫,馬幫的領頭的都叫來。」
「等會各大家族的人都會來,讓他們做好準備。」
「另外,在把司農令給我取來。」
鄭伯肅然的點了點頭,聞言後,立馬與韓徹出了練功房。
兩人走後。
封修站定在原地,輕輕長出一氣,又有些無奈的伸手揉了揉額頭。
隨即,轉瞬間心神回歸。
又大步出了房間,穿過假山花園,行至廊道後,在一處獨立的廂房前停了下來。
直接推開房門,視線一掃。
臨窗的梳妝檯前,一襲白衫的蘇晚棠素手正在繡著一隻宛若嬰兒般大小的虎頭鞋。
女子手中引線穿落,恬靜面容嚇,手中半截虎頭樣式活靈活現。
聽到推門響動後,蘇晚棠被嚇了一跳。
當看到是封修後,又急忙用手掩著物品。
不等她有所言語,封修直接開門見山道:「你現在還能聯繫到金牧嗎?」
蘇晚棠微怔,似乎不明白封修為什麼會問起這個。
但還是輕輕點頭,「能。」
封修的神色有些不對勁,蘇晚棠也壓下疑惑,不敢有所隱瞞。
「好。」
緊接著,封修又一字一頓的言道,雙眸直逼女子白皙面龐。
話語好似平地驚雷般響起,「當初,你們所說的炸毀塘庫。」
指尖上,一縷殷紅血跡刺破了出來。
「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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