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故意上難度
副廠長岑大鑫搞工程的經驗豐富,「咱們京城現在用的木材,大多是從東北運來的松木。」
「想要一點松木都沒有的木屑,不是稍微注意一下的事,是要非常用心的注意。」
李子敬對邱昌吉說道:「等你找好了木材廠,以我們五星食品的名義發一份請求協助的公函。」
想了下,他又加碼商量道:「要不,木屑的價格也多加1厘給人家,不要讓人家白辛苦。」
岑大鑫是懂行情的,「1斤木屑由5釐改成6厘,雖然1000斤也才多出1塊錢,但也是20%的增幅。」
「這個價格對木材廠、對我們都比較合適,我贊成這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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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辦公室坐著的羅少純說道:「我也贊成。」
支援力度更大了,邱昌吉倒是沒有了剛才的輕鬆,「我去找木材廠試一試。」
輪到負責羽絨業務的羅少純請示道:「李廠長,市服裝進出口公司傳回來了訊息。」
「日笨客商對我們拿出全系列的羽絨服供他們選擇,他們感到很滿意,他們會儘快做出採購決定。」
李子敬微笑道:「算是一個不錯的開局。」
「我們現在的出口工作重點是廣州商品交易會,進展怎麼樣?」
羅少純接話道:「市外貿局的領導跟我講,去廣州的名額有限,咱們想要加進去,有些工作不太好做。」
李子敬從沒想過一帆風順的好事,「難度是什麼?」
羅少純回答道:「主要是覺得咱們的產品,羽絨服、味精、罐頭都是不需要專人介紹,外商也能看得懂的東西。」
「不像那些機械裝置,沒有廠家技術員的現場演示操作,外商問起來,外貿部門的人回答不了。」
「市外貿局打算把名額優先分配給機械、化工、五金礦產和紡織品的單位。」
岑大鑫插話問道:「紡織品跟咱們的羽絨服有什麼不一樣的?羽絨服就是紡織品吧?」
羅少純回應道:「款式、花色、支數這些也有講究。」
邱昌吉不服氣了,「咱們的也有很多款式。」
羅少純擺手道:「不一樣的。」
在他這裡爭了也白爭,李子敬打斷道:「繼續爭取名額,能爭取到是最好。」
「爭取不到的話,4月這場交易會,罐頭沒有一兩百噸,羽絨服沒有五百一千件,10月那場必須要給我們幾個名額。」
羅少純覺得罐頭的難度不大,「1000件羽絨服的定單有點難吧?」
「200塊錢一兩的那種絨,一件羽絨上衣600塊以上,250美元挺貴的。」
話里的意思是太貴了會賣不動。
李子敬也知道太貴了,「反正你說我們能做到,他們做不到是他們的問題。」
「嗯。」羅少純明白了,這是故意上難度。
李子敬掃視一圈,「你們還有其他問題沒有?」
「沒了。」「沒了。」「我也沒了。」
李子敬收起桌上的記事本,「那就散會,沒吃飯的趕緊去吃飯,我去車間逛一圈。」
邱昌吉多問了句,「李廠長,你還沒有吃晚飯吧?」
李子敬隨口道:「回來的路上吃了幾個油餅,現在還不餓。」
他真的吃了,身上有個小世界,餓誰也餓不著他。
95號四合院的人也在吃晚飯。
前院。
西廂房。
正準備開飯了。
大兒子閻解成剛回到家,「這回,我們廠的好些領導估計要倒霉了。」
閻埠貴籠著手坐在餐桌旁,詢問道:「你們廠出什麼事了?」
閻解成幸災樂禍道:「工作組今天下午在我那個車間開座談會,讓我們講廠里其他部門的問題。」
「大家那是踴躍發言,講了一大堆黑料,照這樣下去,老底都會被工作組查得一清二楚。」
閻埠貴頗為睿智的反問道:「那你們還踴躍發言,不怕別的車間也說你們?」
閻解成嘚瑟笑道:「爸,您想的太表面了。」
「就是怕別的車間說我們,我們才要多講其他車間的事。」
「不多講一些,別的車間沒啥事,就我們車間的問題最多,我們倒是成了重點物件。」
大家都有很多問題,那就不是一個車間的問題,大家扯平了。
被打臉了,閻埠貴不以為忤,「發現問題解決問題,這也挺好的。」
閻解成也坐到桌前,眼睛盯著鍋里的窩窩頭,「好是挺好,發現了這麼多問題,我們廠的那些領導不就要倒霉了。」
二兒子閻解放插話道:「那得怪他們自己,早早把問題解決了,現在就沒他們什麼事了。」
閻解成鄙夷道:「你又沒參加工作,你不知道廠里有些問題沒那麼容易解決的。」
閻解放歪著嘴說道:「我還就不信了,你們說出來的問題都是不好解決的。」
爭了沒啥用,閻解成懶得搭理,「爸,等會李子敬回來了,您幫我找他,請他幫忙替我講幾句好話。」
閻埠貴好奇問道:「講什麼好話?」
閻解成陪笑道:「我估計這次會有好多幹部要下來,會空出來好多位置。」
「我比別人早下手,那提拔的機會不就更大了麼?」
閻埠貴覺得大兒子是病急亂投醫,「子敬是五星食品的廠長,不是你們軋鋼廠的廠長。」
「上次在院裡,子敬還講了,他要顧著五星食品的工作,在你們廠的工作組就是打醬油。」
閻解成自有道理,「剛回來的路上,我聽人講了,下午的座談會是照著工具機車間的方案搞的。」
「李子敬分配到的就是工具機車間,我用腳指頭想也能想到,這種主意是他李子敬出的。」
閻埠貴遲疑道:「聽你的意思,子敬在工作組裡能說得上話。」
沒有門路,這個門路要抓住,閻解成確定道:「他肯定說得上話。」
閻埠貴答應道:「那你多注意著點東廂房,等子敬回來了,我過去求人家。」
閻解成滿臉堆笑道:「好嘞!」
有趁機上位想法的人不只是閻解成。
後院的東廂房。
劉海中已經吃好了晚飯,就著煎雞蛋喝著小酒。
二兒子劉光天啃著窩窩頭,「爸,您今個兒這麼開心,是廠里又要表彰您了?」
劉海中眯了一口酒,「你懂什麼。」
劉光天順著話頭說道:「我當然不懂,所以我問您吶。」
劉海中得意道:「等過些時間,廠里可能要提拔我當幹部。」
二大媽之前不知道,驚訝道:「廠里要提拔你了?」
劉海中不滿道:「小點聲。」
好訊息,劉光天高興道:「怪不得了。」
「軋鋼廠的廠領導找您談話了吧,有沒有說是什麼職務?」
劉海中斜著眼,沒好氣道:「又不是提拔你,你著什麼急。」
劉光天確實比較著急,「不是提拔我,勝於提拔我,什麼時候提拔啊?」
之前聽許大茂的餿主意整傻柱,在澡堂偷了傻柱的衣服,因此被拘留了十多天,這個案底讓劉光天很難受。
劉海中的地位要是有所提升,劉光天的處境也可以變好很多。
事關自身的利益,劉光天顯得特別的熱心。
劉海中含糊道:「人事工作不是一兩天能做好的,你就等著吧。」
劉光天大失所望道:「不會是領導糊弄您的吧?」
劉海中冷哼道:「他們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坐得住!」
下午的積極表現,劉海中不是亂表現的,是想把現在在位置上的人掀下馬。
騰出了位置了,劉海中不僅是老工人,還是7級工,是優先考慮的提拔物件。
能當7級工,劉海中的智商沒有任何問題,也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
軋鋼廠里有這種想法的人還有不少,工作組今天的收穫不小。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看到的面貌不一樣,反應也不一樣。
晚上。
軋鋼廠三班倒的中班還沒下班。
下午撞見過李子敬的華文、華武兩人在廠里巡邏。
軋鋼廠有完整的圍牆,一般人聽到軋鋼廠的名字都不敢來這惹事,保衛科的巡邏其實就是溜達。
沒有其他外人在,華文小聲叮囑道:「華武,下次遇到那個李子敬,你不要衝在太前面了。」
華武疑惑問道:「什麼意思?」
華文解說道:「陳科長安排孫小翔去整李子敬,是想借孫小翔自己想報仇的名義整人。」
「最後面事情要是搞砸了,肯定會讓孫小翔一個人扛下。」
「我們兩個要是表現太積極了,也要跟著吃一些掛落。」
華武只是性格直了一點,不是傻,「你這話根本講不通,陳科長為什麼要當著咱們的面講整李子敬的事?」
「這樣做,平白無故留下把柄。」
「他們兩個私下商量的話,最後不管孫小翔怎麼辯解,陳科長都可以一口咬定是孫小翔在污衊他。」
華文想過這個問題了,「別人不是傻子,孫小翔咬定了陳科長,陳科長跑不了的。」
「孫小翔他也不是傻子,不給足把柄,他也怕陳科長翻臉不認人。」
「至於最後把事情搞砸了,那是他孫小翔自己辦事不力,他一個人把黑鍋扛下來了,陳科長會保他的。」
華武還是不太信,「就不怕我們兩個人泄密了!」
華文反問道:「這事明擺著不是陳科長一個人的意思,我們泄密了,有什麼好處?」
「什麼好處都沒有,壞處倒是很多,以後別想在廠里過好日子。」
華武輕聲問道:「你的意思,是廠領導授意陳科長給李子敬一點顏色看?」
華文先東張西望了一下,「工作組的人鼓動各個車間、科室互相攻擊,挑撥大家的矛盾,以後咱們廠的工作就不好做了。」
「陳科長敢找李子敬的麻煩,起碼是好幾位廠領導都同意了,其他廠領導沒有反對。」
華武擔憂道:「那咱們要是出工不出力,後面還是吃不了兜著走。」
華文解釋道:「所以我沒讓你不出力,只是別太積極了。」
「現在是神仙打架,咱們倆個躲是躲不開了,也不要上杆子的在人家面前晃悠。」
華武抱怨道:「廠領導也真是的,盡給咱們出難題。」
華文長吁一口氣,「頭疼啊。」
此時的有些人就是這麼個風格,行事作風比較野。
有很多老資格在年輕幹部面前有一種優越感,覺得年輕人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洗禮,還只是稚嫩的小雞崽子。
老子當年上戰場衝鋒的時候都沒眨過眼,還怕你一個小小的工作組?拿著雞毛當令箭!
不說是不是被抓到痛腳後的惱羞成怒。
工作組現在的座談方案確實會把一些本來不是很嚴重的矛盾給激化,對軋鋼廠的生產經營有消極影響。
李子敬他們這些人兩三個月後拍拍屁股走人,最後的爛攤子還要軋鋼廠的幹部來收拾。
軋鋼廠的頭頭們感到不爽是必然的。
有人想教訓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輕李子敬也就自然而然了。
李子敬還不知道,即使他知道了,他也不擔心。
他只會說一群土雞瓦狗。
對付普通人的手段拿到他這裡沒用。
疑心病比較重的李大廠長早防著這一手了。
他已經提前跟工作組的領導講了下午的衝突,對軋鋼廠可能會有某些做法的懷疑也講了。
有了這個大前提,他要是被軋鋼廠抓到了什麼痛腳,都會被人腦補成為栽贓陷害。
加上他還有五星食品大廠長的身份,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可以拿捏他的。
夜裡22點了。
李子敬才下班回家。
這年頭,先進典型的領導幹部不容易當,要花大量的個人時間在工作上。
『勤儉建國,厲行節約。』勤字當頭。
支書、廠長沒帶頭,廠里的工人會有樣學樣,全廠上下都懶散,也就不可能是先進典型。
不是典型,只是普通的優秀單位,比如紅星軋鋼廠那樣的,憑藉規模大、技術好可以占一個優秀名額,廠領導倒是可以混日子混過去。
天寒地凍,李子敬回到四合院的時候,鄰居們幾乎早都睡下了。
西廂房的閻家一直在等著,閻解成興奮道:「爸,李子敬回來了。」
收音機的聲音開得很小,這倒不是為了省電,電費是分攤的,主要是不想打攪其他鄰居的休息。
正在收聽廣播的閻埠貴站起身,「總算回來了。」
東廂房。
剛回來的李子敬請立刻上門的閻埠貴坐定。
「三大爺,您有什麼事這麼急啊?」
閻埠貴陪笑道:「沒有急事。」
李子敬邊倒水邊說道:「您都等了我一晚上了吧?讓您這麼晚了還沒休息,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這話讓閻埠貴聽得很是舒坦,心道怪不得李子敬的名聲特別好。
「你的工作忙,明天早上天沒亮你可能就去廠里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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