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這倒霉孩子
李子敬單刀直入的問秦淮茹,是不是有事情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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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有個事想問你,就是有些不太好開口。」
李子敬沒有打包票,「能幫的我都會幫。」
「許大茂他說了我好幾次壞話,我都幫了他的忙,秦姐你這的,我肯定會更用心。」
秦淮茹尷尬道:「這次真不是難事,是我自己有些難為情。」
李子敬饒有興致的問道:「什麼事還能把你給難住了?」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秦淮茹決定豁出去了,「最近不是到處都在搞計劃笙淯的事嗎?」
李子敬點頭道:「嗯。」
秦淮茹接著說道:「除了號召你們年輕人要晚婚,已經結了婚的人的也要節淯。」
李子敬算是聽明白了,「是不是有人找了你,要你放環、結紮什麼的?」
「你儘管說吧,我在廠里負責賣保險套,多了去的人找我問這些事。」
話都說透了,秦淮茹也就放開了講了,「我車間的女工委員私下動員我去放環,說是我們車間的人數不夠,讓我去湊一個人頭。」
「她們是跟我講這個事對身體沒有壞處,但是放個東西在身體裡面,我還是有點擔心。」
「現在醫院和診所都不太能信,子敬你懂的多,我想著來問問你。」
找寡婦充人頭數,很正常的操作。
報上去的數字只說放了多少個人的環,以顯示工作卓有成效,至於其中有多少個人是寡婦,又沒說要登記這方面的內容。
反正寡婦都不需要生了,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李子敬微笑道:「秦姐啊,不管對身體有沒有壞處,你其實沒得選。」
「這怎麼沒得選了?」秦淮茹心裡想的是有壞處的話就不參加。
李子敬笑問道:「你還要不要廠里的補助了?」
「廠里的工作你要是表現不積極,廠里的好事你肯定往後靠。」
「人家既然找上了你,你就必須要參加了。」
這個理由實在是太硬了,秦淮茹頓時覺得有些憋得慌。
李子敬繼續解釋道:「而且你要是不參加,衛生員、女工委員可能還會認為你是想再生小孩的,你的為人其實是很那啥的。」
「在你們車間,或者你們廠里,你的風言風語不會少。」
「你上班了一年多了,想必也知道,有些小幹部很喜歡拿捏名聲不太好的女工以達到他們想玩女人的目的。」
聽到會有這樣的大麻煩,秦淮茹徹底的服了,誰叫自己是沒男人撐腰的寡婦,「我明白了。」
李子敬做職工的思想工作已經很得心應手,隨便都能看出秦淮茹心中覺得很委屈,「有沒有壞處,我也不是很懂。」
「你要是真心不想參加,你可以先參加,等這段時間的風頭過去了,就說身體不舒服想取出來。」
「任務已經完成了,沒人會再為難你,她們反而會覺得對不起你。」
秦淮茹眼神一亮,「我就知道你的主意多!就該來找你商量!」
李子敬提醒道:「這個辦法你不能跟其他人講。只要泄露出去了,你自己的名聲就壞了。」
秦淮茹連忙說道:「我不會拿自己名聲開玩笑的。」
孤兒寡母活的就是名聲,不然兒子棒梗長大了只能娶外地的媳婦,本地的誰家都不願意女兒跳入火坑。
賈張氏和秦淮茹都懂得這個道理。
感謝完了李子敬,秦淮茹準備回中院家裡。
人剛出東廂房,她看到閻埠貴家的老三閻解曠急匆匆跑進院子裡,從二門台階跳下來的時候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閻解曠,你著急什麼呢!我回來的時候看見,你哥還在後頭,你家沒這麼快吃飯。」
踉蹡了一下,沒崴著腳,閻解曠邊跑邊說:「出大事了,我急著給二大爺報信!」
秦淮茹好奇道:「你能有什麼大事跟二大爺說的?」
「等我回來再跟你說。」閻解曠沒有絲毫停留,人已經跑進中院門了。
李子敬聽到了動靜,走了出來,「閻解曠這小子還學會賣關子了。」
也就耽擱一兩分鐘的時間,秦淮茹不急著回去了,「話講的沒頭沒尾,都不知道他報的什麼信。」
李子敬揣測道:「點名道姓找二大爺,估計是二大爺家的事情。」
「閻解曠和劉光福是一個學校的,很可能是劉光福在學校里惹禍了。」
分析符合邏輯,秦淮茹自然是聽李組長的,「可能就是這麼回事。」
西廂房的閻埠貴也掀開門帘走了出來,「我剛聽見我家老三在院子裡說什麼報信?」
秦淮茹笑著回話道:「他去後院給二大爺報信去了,也不知道二大爺下班回來了沒有。」
閻埠貴邊走邊說:「你都回來了,你二大爺騎腳踏車的肯定早都回來了。」
他們幾個人在院子裡聊天,其他鄰居也紛紛走出家門。
剛好,報完信的閻解曠又跑回了前院。
等女朋友共進晚餐,閒著也是閒著,李子敬同樣有一顆吃瓜的心,「閻解曠,你趕緊說,出了什麼事?」
跑得氣喘吁吁的閻解曠指著自己的腦袋,「二大爺家的劉光福讓人打傷了,頭破血流的好慘。」
李子敬替大家問道:「劉光福跟誰打架了?」
閻解曠搖頭道:「他沒打架,他是在旁邊看熱鬧的。」
「那些打架的人扔石子的時候,砸到劉光福的腦袋上了,那血流出來老嚇人了。」
正巧從門外回來的閻解成噗呲笑道:「這倒霉孩子。」
閻埠貴自己是老師,詢問道:「你們學校的同學怎麼打起來了?老師都去哪了?」
閻解曠回答道:「勸架的老師也挨了兩下。」
李子敬心想年輕人就是猛。
年紀大的包大爺有些跟不上思路,「我聽著怎麼有點亂,閻解曠你從頭開始慢慢講。」
作為今天掌控全場話題的人物,閻解曠講得唾沫橫飛,「為了入團的事情,我們學校初三畢業班的同學分成了三伙。」
「一伙人的爸爸媽媽是當幹部的;一伙人的爸媽是很有文化、很有錢的那種。」
「今天,為了團員的發展物件的人選名單,他們兩伙人吵得不可開交。」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你推我我推你的就動起手來了,在教室里被老師喊停了。」
「他們離開教室到了外面也沒閒著,急眼了就撿起地上的石頭、磚頭亂扔,」
「參與打架的那些人倒是沒傷著,在旁邊看熱鬧的人被砸中了好幾個。」
「劉光福站在最前面,看到石子飛過來,他想躲都沒地方躲。」
講的夠清楚的,包大爺也捋清楚了,不過他還有一個疑問,「你只說了兩伙人,還有一伙人呢?」
閻解曠一拍腦門說道:「還有一夥就是劉光福那種的啊!他們那伙人是靠邊站的,啥都沒份,爸媽基本上是沒啥文化的工人。」
包大爺恍然道:「原來是這麼分的。」
「頭回聽說。」「以前不知道。」
院子裡的其他鄰居都是第一次聽說有這麼一回事。
至於為什麼這麼分,其實不是簡單的按家長的身份區分的。
這裡還涉及到了『好學生』的標準是什麼。
在大多數老師的眼裡,成績好、守規矩、講禮貌、不提反對意見的才是『好學生』。
這裡面最基礎的一項是學習成績好,此時的情況是:
父母的文化水平比較高的孩子,有家風家教,學習成績大多不會差,很多都是比較好的。
父母是幹部的孩子,學習成績好的有不少,當然,學習成績不好的也很多。
父母是工人的孩子,只有少部分人的學習成績是比較突出,絕大多數都是不太行。
在老師眼裡,學習成績不好,跟『好學生』的基本條件就絕緣了。
『得天下英才而教之其樂無窮,得天下蠢才而教之其苦無窮。』
要是守規矩不犯錯的話,算是那種普普通通、很不起眼的一般學生。
要是不太守規矩、不太講禮貌,這就『後進生』了。
要是再升級到敢頂嘴、提意見這些,那就變成一個『麻煩』、一個『問題』了。
反正都是離『好學生』的標準比較遠。
既然在老師眼裡算不上好學生,那麼入團這樣的好事,這些人自然是比不過那些『好學生』,要往後靠一靠,要多考察考察。
父母是工人的孩子,大多數人想的不是很多,等畢業了之後,進廠上班拿工資養家、娶媳婦結婚生子,知足了。
但是,父母是幹部的孩子,在家耳濡目染的他們想的就比較多了。
他們當中好些人覺得這個事不對,選人不能只看平時的『表現』,個人是什麼出身也是要注意的。
否則我們國家會被某些人偷梁換柱。
出身不好的人肯定不同意這樣的看法,他們認為個人表現好才是硬道理。
看法不一樣,自然也就會有一些小分歧了,話不投機半句多,大家玩不到一塊,也就會有各自抱團了。
這就是閻解曠說的分成了好幾伙人。
鄰居們正聽閻解曠講述事情發生的經過。
收拾妥當的劉海中扶著腳踏車,二大媽在車後跟著,夫妻倆準備去醫院。
閻埠貴主動搭話道:「他二大爺,光福要是傷得嚴重的話,讓人捎個口信回來。」
劉海中臉上沒有笑容,「應該沒什麼要緊的。」
包大爺不同意道:「閻解曠都說已經頭破血流的了,事情可能不小。」
劉海中還不忘顯擺他那一套大家長的做派,「打死了最好,書不正經念,盡給我找事。」
二大媽不想在這耽誤時間,勸劉海中,「咱們趕緊先上醫院看看去。」
包大爺附和道:「先上醫院。」
閻埠貴也勸說道,「這次被砸中的是頭,還是比較要緊的。」
劉海中在眾人的勸說下,就坡下驢,趕去醫院了。
鄰居陳文茂唏噓道:「希望不要太嚴重吧!閻解曠,劉光福是在哪個醫院治傷?」
閻解曠手指北邊,「就我們學校隔壁的第六醫院。」
老地方,老熟悉了,不需要多問了。
一群人也就各回各家了,大冷天的吃晚飯要緊。
李子敬同樣回了他溫暖的東廂房,繼續修改他的稿子。
他的晚餐早準備好了,在小世界裡燉的豬肚雞。
天冷的時候吃這個正好,渾身暖暖的。
現在買豬肉的人都喜歡買肥肉,大清早的就去排隊搶購。
買到的肉要是不夠肥,可能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太美好。
李子敬現在油水足,他又可以選擇比較愛吃的豬肚、豬心、豬腳、豬小腸這些了。
豬下水不是這時候的人的首選,加上缺乏調味料,比較少人跟他搶,比較方便他購買。
吃飯是兩個人的事。
還好,塗筠梅最近怕伙食太好了會長胖。
小姑娘心裡記著自己男人誇她的腿好,腰好。
她也跟著李子敬一樣不愛吃肥肉了。
下班從城南趕來的塗筠梅進屋先聞了兩下,「好香啊!」
李子敬已經把豬肚雞從小世界取出來放在了房裡的煤爐子上,「天氣冷可以把門窗關緊,不然我都不敢在家裡燉這個。」
「要是前院滿院子飄香,不說嘴饞的小孩子了,大人也會忍不住流口水的。」
「太造孽了!」
塗筠梅笑吟吟道:「你給我買的紅薯,烤起來也是老香了。」
「其他宿舍的人怪我們勾起了她們肚子裡的饞蟲,說我們宿舍的人是在犯罪。」
李子敬示意她去洗手準備吃飯,「那麼點紅薯還沒有吃完嗎?」
「沒剩多少根了。」塗筠梅挺開心的,男人已經很貼心的給她倒好了熱水。
「那我再給你送一些過去吧,順便弄一些餅乾。」
「不用買餅乾了,有一些紅薯就夠了。」
「紅薯吃多了反酸水,吃些餅乾中和一下。」
兩人閒聊著天,桌上的飯菜也擺放好了。
這時候,剛回來的劉光天在院子裡喊閻埠貴,「三大爺,三大爺在家麼?」
正在吃飯的閻埠貴只好放下碗筷,走到房門外,「光天啊,你找我什麼事?」
排除後院、中院,閻家是最合適問的,劉光天陪笑道:「我爸我媽都不在家,您知道他們上哪去了麼?」
閻埠貴手指門外面,「你弟劉光福在學校被人用石頭砸破了腦袋,你爸你媽去六院看他了。」
劉光天震驚道:「誰膽子這麼大!」
「我們也不清楚,你先上醫院看看去吧。」閻埠貴打發道。
劉光天還是會做些表面工夫,「我這就去。」
一個不錯的聊天話題,東廂房裡的李子敬把這個新鮮事講給了塗筠梅聽。
塗筠梅也是剛畢業的人,知道學校里的好些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