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突發事件
苟武的按捺與等待，完全基於秦燕力量、虛實對比，以及燕國國情現狀！大量的情報消息都表明，開戰僅兩個月出頭，燕國國內已經是一團亂麻。
幾十萬人規模的戰爭，正瘋狂吞噬著燕國的底蘊，河北士民的髓血正在被殘酷抽取，燕國對關東諸州的統治，正遭遇持續不斷的衝擊。
再兼秦國間諜四處點火搞事，晉軍趁隙北伐中原討便宜，雖有慕容恪坐鎮鄴城，勞心勞力，為慕容售西征擦屁股。
一切情狀都表明，燕國支撐不了太久，這種系統性的問題，非個人努力所能解決。慕容恪窮其才智能幹，也只是做著「糊裱匠」的活。
前方大戰不已，後方亂象難休。
論土地之廣，人口之眾，軍力之強，或許秦尚不如燕，然論人心凝聚，統治之實，苟秦已於悄然之間，勝過燕國了。
戰爭考驗兩國的綜合實力，更考驗雙方士民的極限耐受能力，在這方面，燕國更是遠遠落後於秦國了。秦國這些年，雖也走在持續擴張的道路上，上上下下同樣常年處在一種緊張的情緒中，但每一步擴張都是有計劃、有步驟，順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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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苟政從沒停止內部整頓、典制建設與利益平衡，秦國的精悍與堅韌，從未退卻。
相比之下，燕國自遼西南下，快速擴張膨脹，鯨吞河北中州，卻始終沒有進行系統性的梳理與鞏固。燕國在膨脹，燕帝慕容檇同樣在膨脹，諸多決策都欠缺理性，乃至有些「走火入魔」。
苟武等待的，便是燕國自潰，前線後方兩方面的壓力，將燕軍壓垮！
並且，苟武篤信，燕國扛不了多久，尤其在入冬後，天氣轉寒，更加速這個過程.. ..苟武的判斷，是清晰的，他的決策也沒有大問題，但在戰機的把握上，還是出了岔子。
並非秦軍自身的問題，而是燕軍那邊出了意外，一個從未在秦國君臣考量中的意外。
玉璧。
在燕軍不懈的勞作下，一座龐大的土山，已自城南拔地而起，土山峰頂處，離地五丈有餘，雖仍難以蓋過玉璧城牆，但燕軍弓矢，已然可以對城上秦軍造成殺傷了。
然而，隨著張珙在南城頭駐寨增高，秦軍對燕軍居高優勢，又重新掌握在手. . .
二十日間，攻守雙方圍繞著地道、土山、城牆展開的交鋒，已然吞噬了成千上萬的燕軍民。繁重的勞作，濃烈的煙燻，坍塌的道洞，以及驟然變化的天氣，無不成為奪命的鐮刀，盡情收割著攻防雙方的性命。
當然，在這種比拚中，燕軍的傷亡，要遠重於秦軍，尤其是那些暴露在秦軍攻擊範圍內的燕卒民，則是近乎被屠戮的對象。
城南高起的土山，更不知埋葬多少燕軍民，大量陣亡、重傷者，血肉直接與那些土壤、石料融為一體，成為壘土成山最沉重的註腳。
入冬之後，天氣漸寒，無差別攻擊著秦燕兩軍。汾河上瀰漫著寒霧，暮色下的玉璧城，則更添幾分蕭索.
搖擺的炭火，映出一片朦朧，張珙登上高險的南城寨牆，極目遠眺，凝視著城外。然而，除了那座與玉璧正面抵對的土山之外，只有重重黑幕，以及從燕軍駐地中散發的零星燈火。
「君侯，依末將看，燕軍是徹底攻不動了，天氣漸寒，這兩日冷雨侵襲，手腳皆僵，如何還能作戰？」南城守將見張珙面露疑思，不由說道，語氣輕鬆。
距燕軍停止向玉璧進攻，已經足足三日了，這三日間，燕軍停止了所有動作，地道不挖了，土山不繼續堆築了，那股誓要將玉璧墮毀的勁頭也消失了。
一切戛然而止，燕軍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一日，兩日，三日，日日如此，城上秦軍，甚至生出幾分鬆懈來。
然而，篪亭侯張珙，對這種異狀，卻感到不安。
自燕軍兵臨玉璧，已然一月了，這麼長時間的鏖兵下來，張珙絲毫不怕燕軍來硬的，更樂於與他們正面對抗。
憑藉著絕對的天時地利人和，燕軍動作再多，營造的聲勢再強，於張珙而言，都是虛的。
就像張珙親自指揮、布防，甚至張弓射殺那些燕卒一般，他心中始終是有底。
反是燕軍突然沒動靜了，張珙心頭開始不安了.. ...
部將的議論，不無道理，那麼多人物力的消耗，任他二十萬大軍，也需要休整。
還有，入冬之後，大部分燕軍，仍舊穿著單薄的秋衣，他們被服補給，顯然也出問題了，天氣變化又厲害。
有太多理由讓張珙相信，燕軍的沉寂，是正常合理的。
然而，出於一種戰場直覺，張珙感到沒那麼簡單，實在是，從烈火烹油，到平如靜潭，仿佛只是一瞬間的事。
這種轉折，實在太生硬，太突兀了！
以張珙觀察，這一月間，玉璧城下死傷了不下兩萬燕軍，但絕大多數，都是些輔卒、弱旅，要麼就民夫、壯丁，真正的戎卒甲士，並未投入戰鬥，也不可能那麼早投入沖城廝殺。
燕軍的鋒芒不再，士氣比起一月前，也明顯滑落得厲害。但是，依張珙判斷，他們並未盡全力！那麼，眼前的沉寂，源於何處？
是礙於氣候變化？還是在休整蓄力？抑或有什麼其他陰謀？
大量疑思浮現腦海，讓張珙腦袋都快炸了，但他仍不敢輕易判斷，更不敢貿然有所行動。
「城上地底，給我盯緊燕軍，但有異動，即刻來報！」重重地吸了口十月天寒氣，張珙對部將交待道。「諾！」
哪怕滿腦疑思，張珙依舊決定，穩守關城，任你陰謀詭計，我自巋然不動，見招拆招。
不論如何，他與玉璧將士的任務，從來明確，牢牢守住燕軍！
而燕軍的異樣，自然是有原因的，並且沒有張珙思慮的那般複雜。
但是，燕軍方面出了大問題一一燕帝慕容儒，突發疾症，吐血暈厥！
皇帝一意孤行，帥師伐國，大舉親征，受挫堅城，諸事不利，倒於陣前. . . …
出現這樣的狀況，燕軍哪裡還有心思強攻玉璧？
而燕軍沉寂的這三日間，在上庸王慕容評與太尉封奕的統籌下，燕軍已經開始撤退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