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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回京

  第651章 回京

  苟安對牽屯山的行動,花費了足足三日時間,方才宣告結束,到第四日,苟安率軍解送著足足兩萬多鮮卑男女及大量牲口返回蕭關(涇源)。

  行軍與作戰耗費的時間實則並不長,作戰更如飲水進食般輕鬆,沒弈干把破多羅部積累多年的老本都折在了瓦亭峽,留在牽屯山的,不說儘是老弱病殘,人心惶惶之下,根本擋不住苟安所率兩千五百秦軍鐵騎。

  事實上,除了部分在驚變之後,趕在秦軍之前,迅速帶著家當自牽屯山逃離的鮮卑部落外,剩下的大多被秦軍俘獲。

  而能有那份果斷的,顯然不多,而隨著秦軍滿載而歸,以牽屯山為活動中心的鮮卑破多羅部,就此消亡了......

  至於逃散的那部分,即便沒有秦軍的持續追殺打擊,大概率也避免不了被其他部落吞併。

  而在冬季即將降臨的時候,丟失了大量牲口與財貨的這些鮮卑殘部,能否抗住天地加諸的殘酷,都是一個大問題。

  蕭關在這幾日間,並沒有停下來,反而在魚遵為首的「隴東將吏」的組織下,快速進入恢復重建之中。

  趁著秦王駕還未起行,魚遵很聰明地借勢,那幾千還未分配的俘虜,直接被用到採伐建築上,這麼多精壯勞力,在俘虜營關一天都是浪費與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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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那些繳獲的牲口畜力,也都直接利用上。安定太守郭敬也有些被架往了,承諾的支援,不能毀諾,秦王的眼皮子底下,連扯皮功夫都不好使出。

  幾乎是咬著牙,從臨涇那邊籌措了一批糧食與各類工具,輸送到涇源來,郭敬的心頭恐怕都在滴血,今年是個平年,安定這邊收成也一般,經過秦王這樣一番大動作,安定郡恐怕連前幾年的積攢,都要搭進去不少。

  大概是被逼急了,郭敬也找到苟政陳情訴苦,最終生生撬松苟政的嘴,從戰場繳獲的牛羊中,先行分走了五百頭牛、一千頭羊。

  這部分屬於秦王特批,專為補償安定郡在此次隴東戰事及支援事業中做出的犧牲與貢獻,不在後續對人口、牲畜及戰利品的瓜分之列。

  這批牲口,數量不算多,拉回臨涇就能消化掉,讓郭敬對安定官府軍民有個交代,同時還能減少軍前的看管成本....

  蕭關在開闢建設,安定在咬牙支持,結束軍事任務的秦軍將士,受到氛圍感染,也參與其中。

  當苦力不現實,但幫忙看守、監工,維持秩序,提供工具,還是綽綽有餘。

  有一點值得說道,要說各類生產工具,秦軍部隊的裝備率,可遠超民間,雖沒有型耙之類,刀、斧、鏟、鑿等,在軍中是遍地可見,都是為行軍、紮營配備。


  在秦王差人協調下,軍中的工具,也大方地借出。當軍隊都參與其中,蕭關陷入了一種熱火朝天的氛圍之中。

  當然,幾天的功夫,哪怕人多,也築不出一座城基來,但大量的木材、石料卻被開闢出來,堆積如在,在河谷盆地間,信任的隴東長史閻負則親自帶人,進行土地的翻墾,為下一季的耕種打基礎......

  這種「萬眾一心」的建設場面,是極具感染力的,但終不可持久。當苟安率軍滿載繳獲歸來,帶回凱歌的喜悅,也讓蕭關的「激情」重新冷靜下來。

  羽林要重新整備,隨秦王返京,俘虜繳獲也需要甄別、安置,蕭關的重建,也逐漸回到其應有的節奏上。

  王帳內,苟政召集一於將臣,對牽屯山的斬獲進行表彰與總結。

  「牽屯山一破,破多羅部就此除名了!」苟政語氣有些感慨,但目光中透著種不帶感情的冷淡。

  「不過,此番為我軍斬獲的鮮卑人眾,只占破多羅部一半左右,有不少人在我軍趕到之前遷移逃散,還有一些部落平日裡並不在牽屯山放牧。」苟安搖了搖頭,略顯可惜。

  「據俘虜說,沒弈干兵敗後,有個名叫羅蘭的賊酋率軍返回,鼓譟帶動一批鮮卑人從牽屯山北逃,只怕眼下破多羅殘部中,以此人勢力最大了!」苟安又道。

  聞之,苟政眉頭蹙了下,與王猛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朱晃。略見思吟,便朝也列坐帳中的魚遵道:「隴東新置,不怕些許餘孽,唯慮這等尚具組織力的大股賊部,當謹防之。

  破多羅部雖破,但這片地界,想要真正安定下來,還需一定時間經營,重任在肩,卿當自勉啊!」

  「諾!」魚遵敬拜道。

  眼珠子緩慢地轉悠兩圈,苟政微微提了口氣,又指示道:「這麼多俘眾、牲畜,集中在蕭關,不是辦法,也不便管治,王駕起行之後,隨軍東遷,暫置於涇陽,由楊安帶五百騎,配合安定府兵進行監管。」

  楊安這位仇池公子」,經過這幾年的培養、歷練,已經成為羽林軍中骨幹,已顯優秀將帥之潛質。

  瓦亭峽之戰中,正是他斬首沒弈干,在強將雲集的羽林軍中,可謂一舉奪魁。

  此番,苟政親自交辦這樣一樁差事,楊安雖不在帳中,但那種進一步培養的態度,已是昭然。

  沉吟少許,苟政又對魚遵道:「孤返京之前,再給隴東一份支持,所俘鮮卑男女中,挑出兩千家來,依秦制編戶,作為隴東下轄丁口,牲口再額外劃撥五百頭牛、五百匹馬,歸隴東郡府統一調配!」

  「多謝大王!」聞之,魚遵有些激動,甩動甲袍,便抱拳道:「臣等必定竭忠盡誠,保隴東安寧!」


  看著魚遵,苟政以一種平靜的口吻道:「孤想到的,能給的支持,暫時也就到此了!接下來,就看爾等表現!」

  「請大王拭目以待!」

  微微頷首,扭頭苟政又沖段陵道,語氣帶著幾分急躁與強勢:「加派信使,讓長安三衙來人加快腳程,繳獲的這些人口、牲畜、財貨,要儘快與地方分配完畢,落實去處!

  這麼多人畜,每耽擱一日,耗費的都是糧草,是國力!」

  「諾!臣即刻再派人去催!」段陵不敢怠慢,拱手表示道。

  沉吟少許,苟政長舒一口氣,提高點聲量:「傳令下去,各軍迅速歸建整備,休息一夜,明日,起駕回京!」

  「諾!」整齊是肅然的聲音,響在帳內。

  「王猛、朱晃留下,其他人退下吧!」

  秦將臣們魚貫而出,帳內安靜下來,苟政的目光從王猛劃到朱晃身上,說道:「那個胡酋羅蘭,是你在破多羅部收買的內應吧!」

  「回大王,正是!」朱晃點頭,拱手應道:「此番能賺得沒弈干來襲,多因此人居中力促。

  另外,據從俘虜訊問,沒弈干派遣的迂迴之師,也是由羅蘭率領,只是此人並未執行軍令,而是見機逃回牽屯山,率部脫逃...

  」

  聽其介紹,苟政眉梢跳了挑,說道:「按理說,此人於我大秦,可謂厥功甚偉,但他這番作為,又是何意?」

  「景略,你是什麼看法?」

  王猛對此顯然也有思量,聞問,分析道:「大王,以臣之見。或是此酋,暗懷野心,想在沒弈干之後,收攏殘部,於隴東自立旗幟;或是此賊,畏懼秦軍,對朝廷心存疑慮,因而遁逃避難,觀望形勢......」

  「與羅蘭的溝通聯繫,是你在操持,你又是什麼意見?」苟政問朱晃。

  朱晃稍加思吟,道:「臣以為,兩者兼有!」

  見他那嚴肅的表情,以為必有高見,不曾想給出這樣一個滑頭的回答,苟政不禁笑了笑。

  略加思忖,苟政幽幽說道:「不論何種原因,若是放任此人收攏殘部,積聚力量,即便不如沒弈干那般桀驁,也是禍患。

  隴東初建,可騰不出手去對付,孤置隴東,是為鞏固關中西北邊陲,可不能成為大秦身上的流血點!」

  聞之,朱晃道:「大王,就臣對羅蘭了解,此人狡猾,但貪婪而軟弱,沒弈干下場在前,只怕此人還不敢與我大秦作對!」

  這時,王猛也沉穩地建議道:「大王,眼下形勢,已難以對破多羅餘部斬盡殺絕,既如此,不若嘗試招撫?」


  看著王猛,苟政想了想,抬指對朱晃吩咐道:「派人出塞,想辦法聯繫上那羅蘭,問問此人的訴求,看看他是否能識時務!」

  「諾!」朱晃應道。

  「此事,就由景略操持吧!」苟政又沖王猛笑道。

  「諾!」王猛拱手一禮。

  步出大帳,一陣寒風迎面襲來,哪怕裹著皮袍,苟政也不禁打了個寒顫。此時,已入初冬,草木蕭條,天地間一片肅殺之氣,給人有種想要逃離的感覺。

  「該回京了!」苟政心中默默念道。出來這般久,他心頭竟少見地產生了思念、思歸之情......

  秦正統五年,冬十月初九,秦王駕自隴東起行,正式踏上返京之旅。此次出巡,不是最久的一次,但卻是苟政歷次出巡中,收穫最多,動作最大的一次。

  比起出巡之初的三四百人,返程之時,隊伍規模擴大了足足十倍,數千羽林精甲,數千凱旋之師,帶著告捷的喜悅,也押送著數千「分流」的俘虜、牲口與財貨,朝著京師而去。

  龐大的隊伍,沿著簡陋而行的渭北土道,一路直下東南,沿途可謂是招搖過市,朝廷又打勝仗了,並且滿載而歸。

  這樣的消息,從王駕這個移動的中心開始,向秦國各處擴散,撫平著秦國各地因改革帶來的陣痛與躁動。

  行至臨涇之後,苟政有些歸心似箭,嫌棄大隊太慢,於是拋下苟安等將臣率領大隊,自己則與王猛等近臣,在三百多羽林的護衛下,先行回京。

  沿途雖有丘壑起伏,但行程順利,直到路過渭北池陽縣城,苟政方才被兩則消息絆住了腳步,停下步伐。

  兩個有意思的情況,一近一遠,卻都值得秦王關注。

  近的發生在池陽東北部的黃白城,那裡發生了一場大規模的械鬥,足有數千人參與其中,還包括府兵,情節可謂深重,影響可謂巨大。

  而究其緣由,卻難免讓人玩味,這是由一場「家產分配」引發的紛爭:黃白都尉白犢暴死,諸子爭奪家產與官職,協調不成,釀成械鬥,死傷數百.....

  情況明了,原因清晰,但要真把這件事說清楚,還得講一些「歷史因素」。

  黃白白氏(羌族),在關中也算小有名氣了,早在羯趙時期,白氏便是黃白當地豪強,首領就是白犢。

  八年前,苟政率軍西進,攻略關中時,白犢與高陸毛受、好疇徐磋,各擁數萬之眾,聲勢不凡。

  不過,毛受、徐蹉都在苟政討平關中的過程中,與苟軍為敵,最終落得個兵敗身死族滅,勢力消亡的慘澹結局。

  倒是這羌酋白犢,很識時務,穩守黃白,不「問」世事,當苟政徹底平定杜洪、擊退司馬勛後,主動投誠,不只貢獻糧餉,還派其子白朗帶領兩千羌卒,為秦軍效力,被編為「黃白營」。


  而黃白營,在秦軍的作戰序列中,表現得也很英勇,參與大小戰鬥十餘場。

  靠著這份賣命的忠實,苟政與長安方面,對黃白白氏在各方面自然多幾分寬容,對很多事情,也就睜一眼閉一隻眼。

  比起北地那「辛郡」的虛名,黃白這邊才是名副其實的屬於白氏的「自留地」,雖然朝廷也往黃白派了一名縣長,但黃白這裡說話算數的,還得是都尉白犢。

  曾經,長安也嘗試把白犢調離,結果這老酋裝病,什麼將軍、郡守的職位來換,他都不動心,寧肯守著他的黃白都尉,守著他那幾萬部眾,與秦廷劃下的上百萬畝田地。

  這些年,朝廷對黃白的情況,雖也從政策上進行了一定的分化,比如厚賜收買那些為秦軍拼過命、流過血的官兵,但始終沒有下重手。

  前者兵制改革,黃白雖是小邑,但考慮到其人口構成,給了一上、一中兩個驃騎府的編制,歸右衛管轄,用來安置那些羌族官兵。

  而白犢、白朗父子,皆為驃騎都尉,因此,白氏在黃白的影響力,更進一步加強。

  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一向吃好喝好,深諳生存之道的老羌酋白犢,前不久突然死了,一下子便引發了白氏內部在繼承事務上紛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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