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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鄧羌破鄧遐

  第535章 鄧羌破鄧遐

  不提還好,一提鄧羌,苟須便有些來氣,想想這幾日與鄧遐的苦戰鏖斗,心中就有股意難平。

  「誰能知道我們這位征東將軍在想什麼?也許,他正在謀劃一盤大棋?」苟須不滿道。

  苟恆倒沒有苟須的這種氣性,但眼珠子同樣轉悠了兩圈,他不禁思考,鄧羌究竟在下什麼大棋?

  不論如何,鄧羌過去幾年打出的威名還是很實際的,既然有此異狀,那必定在謀算什麼。更何況,秦王幾乎將長安中軍精銳盡付之,他又豈能在河西久駐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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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蒲坂激戰之時,鄧征東在做什麼呢?無他,廣派軍騎,搜集軍情,並安撫軍中那一干踴躍望戰的將校,同時等待一個戰機。

  只不過,隨著蒲坂攻防的展開,隨著更多有關晉軍動向的情報匯集到蒲坂西渡,鄧羌發現,他的謀劃似乎要落空了。

  鄧羌的謀劃是什麼呢?自然不是進攻蒲坂的鄧遐軍,那才多少兵馬,如何值得鄧羌這支秦國戰略部隊大動?

  當得知晉軍北渡成功之後,鄧羌腦中逐漸形成的目標,便是桓溫的主力大軍!

  幾個月下來,在不斷的刺探與試探中,桓溫所部的虛實已差不多呈現在秦國君臣面前。

  其他幾路暫且不論,但隨桓溫西征弘農的兵馬,哪怕經過陸陸續續的增持,也就五六萬人,其中還包括不少隨軍民夫。

  這已經是在保證洛陽及糧道、後路基本安全的前提下,桓溫所能動用最多的兵力了。

  事實上,隨著秦晉交兵進入相持階段後,桓溫此番北伐動用兵馬,已遠超十萬了,把水師、後勤、民夫都算上,四捨五入「三十萬大軍」,也不算過分吹噓。

  但弘農的這五六萬軍,無疑是北伐晉軍精銳所在,也是桓溫的老底子,荊州集團的精華。

  如果能夠把桓溫這支兵馬給擊破了,那麼就可以直接宣告桓溫此次北伐的失敗,秦國也將順利度過此次危機。

  因此,逗津失守之後,不管是安邑的王猛,還是東進的鄧羌,都沒有過於慌亂。

  大抵英雄所見略同,隨著二人互通有無,他們的目標也都轉移到弘農的桓溫中軍身上了。

  鄧遐這路兵馬,或許精銳,吃掉了也足以讓桓溫肉疼,但並不改變整體局勢,反倒使桓溫更加謹慎。

  於是,鄧羌按兵不動,王猛那邊也沒有從安邑組織兵馬西進,就是在等,等等看桓溫是否會按捺不住,也率軍北渡。

  一旦桓溫北渡,屆時便可於河東境內,發起對桓軍的決戰。過了河的卒子,沒有後退可言,過了河的大軍,就更加危險。


  也不怕吃不掉桓軍,鄧羌麾下的秦國中軍精銳,可都不是吃乾飯的,再者,即便桓溫北渡,也不可能全師北上,總得留軍,繼續監視潼關秦軍..

  然而結果,不免讓人失望,桓溫是一點都不配合!鄧遐都打到蒲坂了,桓太尉在河南還是紋絲不動,就跟只老烏龜一般。

  若說他看破了秦軍的謀劃,怎會讓鄧遐這般行險?

  而桓溫不動,鄧羌這邊一時間拿晉軍,也是沒有太多辦法了。不談兵力與戰鬥能力,光是地理上的阻礙,克服起來就沒那麼容易,關鍵在於還有燕軍這個磨刀霍霍的大敵。

  秦正統四年,秋八月,十八日,平旦時分。

  遙遠的天際只露出些許渺茫的光線,蒲坂西渡尚且一片晦色,但如果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黯淡的渡頭上正是人頭攢動,數以千計的秦軍正在排隊登船。

  上百艘船一字擺開,全副武裝的秦軍甲士們,以隊為單位,在各自軍官的率領下,有序登舟。

  整個過程,幾乎都在沉默中進行,河渡邊除了風聲、水聲,只有秦軍軍甲葉片細密的碰撞聲..

  這樣的紀律與約束,哪怕在秦國中軍,也只有最為精煉的那部分才能做到。

  碼頭上,征東將軍鄧羌帶著幾名高級將領與幕僚,迎風肅立著,為即將發起渡河作戰的將士們送行。

  被眾將圍在中心,秋風吹動著征袍,鄧羌眺望著對岸。河面雖不是太寬,但礙於視線太差,也只隱隱能夠望到對岸隱藏在薄霧中的些許建築與營寨。

  「啟稟將軍,我部已整備完畢,隨時可以渡河!」破軍營將馮石、先登營將王鑑來到鄧羌等人身前,一齊拜道:「請將軍下令!」

  「傳令!出擊!」在二人嚴肅的面龐上一掃,鄧羌表情冷峻,手指東方:「破賊就在今日,拜託二位了!」

  「諾!」二人正色再拜:「請將軍觀我軍破賊!」

  隨著命令下達,渡河將士再度行動起來,一個個奮力划水,幫忙提速,在秋季薄霧與朦朧晨色的掩護下,朝著對岸斜插過去。

  旌旗獵獵,甲光幽冽,一場廝殺的畫卷,即將展開....

  望著不斷遠去的船隊,鄧羌不由重重地嘆息一聲,看起來情緒不是很好的樣子。

  聞嘆,陪同在側,因為撈不到仗打,顯得心情怏怏的弓蚝聽了,直接問道:「進攻即將展開,征東將軍何故嘆息?莫非對此戰前景信不足?」

  鄧羌搖搖頭,道:「破軍、先登,乃秦軍成軍建制之始,建立既久,戰力強悍,將士奮進,有他們出擊,豈是鄧遐衰殘之師所能抵擋!

  我嘆息的,是只能擊破這一路偏師!鄧遐雖破,桓溫猶在,晉軍之患仍舊未解啊!「


  聽其言,弓蚝忍不住道:「征東將軍還惦記著桓溫老賊?依我看,擊破當面之敵,積小勝為大勝,也不失為破局濟難之法!」

  「潞安侯此言,卻也得之!」聞之,鄧羌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容。

  然而,表情雖緩,但心頭的鬱悶,依舊難以消除。

  聽著風聲,沉默良久,度頭上,又響起鄧羌悵然的慨嘆:「蒲坂是個極好的誘餌,只是這個誘餌透著過於明顯的荊棘與危險,桓溫老奸巨猾,不上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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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秦軍出擊,算是鄧羌及時調整的戰術決策了,一則桓溫始終忍得,不上當,他不可能久滯西岸,採取主動是必然的。

  二則,他也得考慮河東的整體戰局,除了桓溫,秦國還有燕軍這個大敵了。過去半個月間,兩路燕軍搞出的動靜可大,帶給河東壓力也越來越強。

  慕輿長卿那一路軍雖被阻於厄口關,但厄口雖險,但偏狹小,守備力量也不足,慕輿長卿用命堆,也快壓垮守軍了。

  關鍵在於悅綰那一路并州燕軍,而今已然突破雀鼠谷,攻取永安,目標直指平陽城。

  而按照王猛事前擬定的禦敵之策,平陽也是要讓出去的。

  顯然,如不加以遏制,兩路燕軍將直接威脅到河東腹地,若讓兩師匯合,那危害更大!

  於是乎,鄧羌就只能先拿鄧遐這個「本家」開刀了,誰叫他就在眼前呢?

  很多事情,它就是那麼巧,就在鄧羌決定發起渡河進攻之時,鄧遐在攻城遇挫之後,雖然不甘,也決定撤軍了。

  判斷出錯,作戰不力,沒能一舉拿下蒲坂,鄧遐自認是自己的過錯。他倒也沒有上頭,仿佛也嗅到了危險,在休整一日後,便決定撤軍。

  當然了,來自桓溫那邊的壓力,也是個不得不考慮的因素,他此戰如果勝了,那沒說的,桓溫都得捏著鼻子給他嘉獎。

  但這沒勝,甚至給部下造成了不小的傷亡,那也只能認清現實,按照桓溫的指示,退到河北、逗津一帶,建立防禦,穩固北岸,為晉軍占據河東戰局的主動。

  事實上,休整的一日,鄧遐已然下令各部,秘密收拾輜需軍械,打包裝車,只待天亮,便正式撤軍。

  倘若鄧羌決策下得再慢一日,恐怕真就讓鄧遐跑了。當然了,鄧羌在西岸這些日子,可不是乾等著不做事,不準備,鄧遐想要逃,也沒那麼容易。

  河西有他鄧羌,河東可還有王猛呢!

  殺聲,幾乎是瞬間爆發,很快響徹大河之濱,隔著一跳河流,都能聽到。

  渡河期間,天色漸亮,視線已不似此前那般糟糕,隔河而望,依稀能看到,秦軍將士如潮水般,棄舟登陸,將岸上警戒、巡邏的晉軍淹沒。


  「你們說,破軍、先登二營,需要多長時間,擊破東岸之敵?」西岸這邊,鄧羌乾脆帶著一干將校,登高觀戰,隨口討論著。

  「兩營戰力雖強,但晉軍有營壘,對面氐軍也頗為剽悍,沒有半個時辰,恐怕難以徹底擊破。若鄧遐再及時支援,只怕會形成一場亂戰!」羽林將軍郭鉉,開口分析道,「不過,只消得蒲坂城中守軍趁機殺出,晉軍必敗,只看我將士追亡逐北,斬盡殺絕!」

  郭鉉自當年在河內被燕國大將慕輿根「教育」過一番後,也沉抑多年了,當然了,作為外戚將校,他的日子是不難過的。

  各方面歷練,也同樣少不了,官職也是穩中有升,累遷至羽林將軍。此番,就同當年隨鄧羌東出破氐一般,再度從軍作戰。

  看得出來,郭鉉這些年成長不小,軍情、局勢之判斷,是侃侃而談,毫無滯澀。

  只是,他的分析剛剛講完,便聽統萬營將鄧通驚呼道:「諸位將軍請看,對岸晉軍,似乎已然潰敗了!」

  眾人聞聲望去,果然,雖看得不甚真切,但大量的秦軍儼然已突入敵寨,並且守備的晉軍,有明顯潰逃之狀.

  對此,郭鉉有些不可置信:「弘農之戰時,氐軍甚至剽悍,給我歸德、弘農二營將士造成那般大傷亡,怎的過了河,這般孱弱,連片刻時間都堅持不住。

  破軍、先登雖強,也不至於這般犀利,氐軍這是沒有抵抗吧,,,「呵呵!」鄧羌笑了兩聲,直接收回目光,轉身往軍營方向而去,淡定地吩咐著:「東岸戰局已定,諸位可回營整備,其餘各部,也該渡河了!」

  負責守備渡口,謹防西岸來敵的,正是桓溫調撥給鄧遐,經苻生選出的那些氐軍,,.

  出於保存實力的考量,對這項任務,領軍的苻碩樂意接受了,並且向鄧遐保證,如有秦軍東渡來援,必定拼死拒之,請鄧將軍放心攻城。

  就是這等表態,三日攻防期間,氐軍還是被鄧遐抽調了五百卒,參與攻城,傷亡過半,讓苻碩胸口直發疼。

  在苻生僅存的諸兄弟中,苻碩是個文武雙全之人,戰場上也有些急智。鄧遐欲撤軍,他這邊也早就做好了撤離準備,對河岸的防禦,早已流於形式,稀疏至極。

  而在戰鬥爆發之後,得到匯報,苻碩的第一反應,不是下令抵抗,而是下令各部,快速棄營而走,除了隨身武器、甲冑,其餘輜重全數拋棄。

  甚至於,連命令都直接而露骨:「往南跑,不回頭,沿來路而走,直奔河北城、泣津!」

  從確認秦軍渡河進攻之後,苻碩便知道,大禍臨頭了!

  事實上,從一開始,苻碩對鄧遐進攻蒲坂的計劃,也不是很看好,若有桓溫全力支持也就罷了,僅憑這一路偏師,過於冒險。


  而秦軍雖處處逢敵受制,但以其多年積累,組織一批兵馬東援,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然而,蒲坂激戰三日,西岸毫無動靜,這顯然是不正常的。當秦軍不掩飾行跡,自西岸渡河來攻之時,那必是要命的動作。

  基於這樣的判斷,苻碩堅決選擇撤離,甚至不惜潰逃!他堅定到,下令麾下氐軍,不許抵抗,不許回頭,不許停留。

  哪怕因追殺而損失一些兵馬,也比因逗留、抵抗而被徹底留下,要來得好。在此事的判斷上,苻碩可謂清醒,清醒到冷酷。

  當然,為了儘可能減少一些麻煩,他還是派人,往鄧遐大營通報一聲,告訴他「秦軍數萬兵馬渡河突襲,他寡不敵眾,已然潰敗,讓他速速撤離」。

  事實上,苻碩敢於那般「大膽」,也因為鄧遐,只要氐軍跑得夠快,鄧遐所部晉軍,就能替他擋刀!

  戰局也是朝著這個方向發展的,畢竟渡河秦軍最終的目標,就是鄧遐所部。

  苻碩撤得那般乾脆而利落,實則也讓渡河的兩營秦軍精銳感到驚愕,不過,氐軍自行潰散,總歸是好事,馮石、王鑑二將也迅速號召部下,整備兵馬,朝著鄧遐大營殺去。

  鄧遐呢,早在渡口殺聲驟起時,便反應過來,並於營內,集結將士,準備禦敵。

  這項工作,還是有些費功夫了,時辰尚早,晉軍將士也還沒從血戰的疲憊中恢復過來,再加上都想著要撤軍了..

  讓他們逃命,或許撒丫子便飛奔了,讓他們重新、迅速轉為戰鬥狀態,就需要一定時間了。

  鄧遐原想的,也是氐軍怎麼也能給他爭取一些時間,結果收到苻碩那樣一道「通報」。

  當破軍、先登二營將士,分成數股,像鋼刀一般扎進晉營時,集結做好交戰準備的晉軍,還不到三分之一,而整個晉營,自亂者甚眾。

  這個時候,鄧遐也知道,他不能輕言後撤了,撤必成潰。鄧遐的後面,可就沒有其他人擋刀了。

  危急之時,鄧遐也發揮著其驍勇,親率甲士,抵禦來襲秦軍,擋在第一線,意欲鼓舞士氣,穩定軍心。

  他的勇悍,是有積極效果的,然而,隨著苟須、苟恆見機自蒲坂城中領軍殺出,兩面夾擊之下,鄧遐也無力回天了。

  晉軍慘敗,鄧遐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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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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