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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異變的王都

  異變的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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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樣...」

  從馬車的車窗,看著王宮的火光微微照亮的外部光景,費德爾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不真實。

  原本死寂無比的東城區,現今像是沸騰了起來一般。幾平每座宅邸之中,都在響徹著嘶吼與打鬥的聲音。

  不知出於什麼仇怨,也不知是哪幾方在衝突。

  黑暗籠罩之處,皆是仿佛為了燃起戰火而燃燒著戰火。

  如果他們沒有及時從宅邸脫逃,是不是現在也會變成那副樣子?

  費德爾不清楚。

  實際被惡魔附身過的他很清楚,這座王都之中就是有那麼一股毫不講理的力量,會徹底扭曲人的心智,且無法進行抵抗。

  所以,隨從全部被前妻帶走,反而成了一件好事?

  如果宅邸里全是人,費德爾大概也不會那麼果斷的決定撤離。

  不過,宅邸里沒人,同樣也不會馬上出現內鬥的情況就是。

  馬車剛剛在街道的飛馳之時,費德爾還考慮過,是不是要順路去探訪一下幾位交好的鄰居,提醒一句什麼的。

  但是聽著無論哪座宅邸中仿佛都在響徹著的哀嚎...還是各憑本事吧,諸位!

  馬車很快就跑出了東城區。

  往日裡,特別是「犯病」的時期,總覺得宅邸中所有人都瞧不起自己的費德爾,將自己愛更多的付諸到了愛馬之上。而就像是在回報一般,這一天兩匹拉著馬車的駿馬,腳步格外的矯健。

  或許是因為工匠的手藝的緣故,前不久才被菲莉拉去修繕過一次的羅耶特家族家傳馬車,其軸承又開始發出著惱人的吱呀聲。

  而以往的時刻,對於這個聲音那般深惡痛絕的菲莉,此時也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一般,只是滿臉憂慮的看著車窗外。

  不僅是東城區,王都的其他區域顯然也開始亂了起來。

  無法驅散的黑暗,就像是在引出人類內心深處最原始且最醜惡的欲望。

  遠離王城的城區中,最先出現的一抹亮光,是一簇火把所帶來的火光。而利用著這為數不多的光芒,三五成群的人正在打砸、劫掠著一間商鋪。

  而隨著火把的光芒,也像是被遠處王宮的大火所吸走一般變得黯淡,劫掠者們開始向周遭放起了火,點起了更大的「火把」。

  大火把的光芒,同樣無法持續太長時間。但即使看不見,那些火焰卻依舊在燃燒著。

  明明已然是入秋的時節,但席捲整座王都的事物,卻只有無盡的灼熱。


  像是在看閃回畫面一般,看著周遭不斷亮起又不斷滅去之餘,只是在映照著一起又一起暴行的光芒。菲莉只覺得,自己正身處在煉獄。

  看著不斷的上演在自己眼前的一樁樁慘劇,菲莉的心中不斷浮現起想要伸出援手的想法。

  但是,早已經處於受驚狀態的馬匹,只是在悶頭狂奔著。馬車之所以沒有翻,都是因為管家利庫具備著出眾的車技。所以,更不要提就近停下什麼的。

  而且,即使能停車,這樣的行為也無疑是為這一晚正在發生的數不清的慘案,多增添一個無足輕重的數字。

  但...

  菲莉終究還是想做些什麼。

  所以,她打開車窗,用盡全身的力氣不斷的沿街大喊。

  「西城區!去西城區的女神商會!想要活命就逃往西城區!」

  她的聲音很快就變得嘶啞,變得發不出太大的音量,並且被周遭的喧鬧所淹沒。但對於為數不多聽到了她聲音的清醒之人而言,她的話語無疑成為了這突然降臨的人間煉獄中,為數不多的「希望」。

  不知是誰開始帶頭在黑暗中呼喊起了「西城區」。很快,尋求希望的聲音連成一片,響徹在馬車早已離去的街道兩端。

  「看到了...看到了!!!那裡是不是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漆夜降臨約一小時。

  比想像之中更加順利的橫穿王都,來到了西城區的費德爾,興奮的在車廂中叫喊道。

  由於中途和已然徹底失聲的菲莉一起沿途呼喊的緣故,此刻他的聲音也同樣沙啞到了難以分辨的程度。

  遠處,他看到了一團久違的亮光。

  並不是那種很快就會被吸收掉的微弱火光,而是長時間在閃耀著的,柔和且明亮的巨大光團。

  始終對於菲莉的提案將信將疑的費德爾,在看到光團的剎那便堅信起了這座黑暗籠罩的王都之中,只有光芒照耀的「女神商會」才是唯一的救贖之所。

  但也正是這最後的希望就在眼前之際。

  突然間,疾馳的駿馬發出了劇烈的哀鳴。隨著其中一匹馬猛然倒下,即使管家利庫的技巧再精湛也無能為力。

  寬大的馬車車廂翻倒在街道之上,劃出了一道寬碩的痕跡。

  在短暫的失重之後,頭部受到撞擊的菲莉,瞬間便昏了過去。

  與王都的絕大多數處並無區別,只是火光的久久不會詭異消失的燃燒的街道上。

  強烈的劇痛,讓之前失去意識的菲莉,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的,是滿臉血污的費德爾,焦急且布滿絕望的面孔。

  眼角的餘光,能看到已經倒下的兩匹馬以及奄奄一息的管家利庫,倒在非常遠的地方。那裡,簡直是這條街道的另一端,她真的是完全想像不出,二馬一人到底要怎麼飛才能飛這麼遠。

  雖然現在顯然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但是被劇痛侵襲,只覺得整個大腦都在被什麼

  力量揉做一團的菲莉,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緒。

  同樣是模糊的視野中,她還看到了有一朵漆黑的,剛剛盛放的花一般的事物,零星的生長在街道的各處。

  這些黑花,不斷的在流淌著黑色泥水般的事物。而這些黑色泥水一沾地,陰影之中就站起了一個模糊的黑色人形。

  黑色人形行動緩慢,大概是液體組成的身體也有一種脆弱感。但是,其轉眼間就增殖到數十上百的龐大數量,依舊給人帶來著無比的壓迫感。

  沒有多久,這些黑色怪物就會將整個街道擠滿。

  但是,菲莉完全動不了。

  除了身體不停使喚之外,稍微恢復了直覺的身體部位在告訴她,她被什麼重物壓住了。

  又是一陣恍惚之後,視野集中到近處的菲莉,看到了父親猙獰無比的咬著牙,但又一副隨時好像能滴出淚水的神情。

  額角青筋隨時都會爆開的費德爾,正在拼命的想要搬動壓住了菲莉的事物。

  那是馬車的車廂,菲莉很快便意識到了這一點。同樣,她很確定,她孱弱的父親是不可能搬得開那般沉重的事物的。

  逃...

  菲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沒有發出來。

  她只想告訴自己的父親,她們的目的地就在已然可以伸手觸及的地方。所以,不要管她,快去那被光芒環繞的場所。

  但無論她能不能發出聲,費德爾的行動應該也都會是一致的。

  並且,大概是在火災場中發揮出了體內全部的潛藏力量。有那麼一刻,費德爾竟然將沉重的馬車車廂,抬起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再寬大的縫隙,也無法讓已然動彈不得的菲莉脫離。更何況,那條費德爾拼了命才抬起的縫隙,真的就只有...一絲絲。

  「逃...」

  這次,菲莉可以肯定,自己真的發出了聲音。但,已經太晚了。

  因為「沒有多久」的時限已經臨近,黑色的怪物已然將周遭全部包攏,然後湧向了始終抬著馬車的車廂不願鬆手的費德爾。


  絕望之際...

  一道銳光,陡然橫掃而來。

  那是既粗獷又纖細的一擊,粗獷在於它直接掃掉了街道上的全部「漆黑」,甚至摧毀了街道兩側幾棟處於燃燒狀態的房屋。

  但纖細在於,它並沒有波及到費德爾,並且將壓在菲莉身上的車廂也摧毀了大半。

  都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費德爾,只感覺雙臂一松,將剩餘的車廂部分猛力掀開,然後抱起女兒失聲痛哭了起來。

  「這種情況,不要亂動她比較好。」

  一道具有磁性的聲音,向著費德爾發出著忠告。

  而即將再度失去意識的菲莉,則是越過父親比以往要寬大幾分的身軀,隱約的看到了一名發動斬擊之後,就將潔白的大劍插入了地面拄起的金髮青年。

  雖然,由於多少接觸過王族,更聽到過無數關於幾位浪蕩王子的糟糕傳聞,所以菲莉的心目之中「王子」早已不是什麼用來誇獎的詞語。

  但這一刻,菲莉似乎被重新喚起了還對白馬王子充滿憧憬時的純真童心。

  而在菲莉眼中被映照成「王子」,此刻則是將頭轉向周遭一棟建築的屋頂,語氣之中帶著惱火的質問,「我可沒有聽說,事態會發展成這樣!」

  「我可沒有聽說,事態會發展成這樣!」

  燃燒的街道中心,也不看周遭剩餘的少數威脅,被利箭精準的一一點殺的光景,布雷克·埃爾森只是惱火的衝著屋頂的弓箭手所在之處吼道。

  「就算你這麼對我說也...」

  又是點殺了幾朵黑花,徹底的掃清所有威脅之後。一邊示意著下方的人員去救傷員,精靈希佩兒從陰影中現身,縱身一躍輕盈的落在了布雷克的身旁。

  從服飾裝扮上來看,總是保持著一種優雅與一塵不染的兩人,在這一場席捲整座王都的異變之中,也展現出了些許的凌亂與狼狽。

  「不如說,在你的預想之中,事態不會發展成這樣又會發展成什麼樣呢?雖然我們加入的時間比較晚,但布雷克先生應該也是了解,我們正在對抗一股怎麼樣的勢力吧?存在了幾十年的犯罪組織,以及試圖毀滅整個世界的組織,他們湊在一起難道只是想在這座王都中野餐?還是說,布雷克先生認為,教授只是帶我們來王都旅遊的?」

  雖然,希佩兒的面龐上依舊保持著平日裡的微笑。但是,她的言辭卻分外的尖銳,像是在責問由於內心中的憤慨而胡亂的使用「決死一擊」的布雷克。

  「我...我是想問,少主...教授究竟在做些什麼?他在王都之中調用了那麼多的人手,準備了這麼長的時間,難道不正是為了阻止這一切嗎?」


  「咦?教授有對布雷克先生說過,阻止王都的異變,是他的目的嗎?」

  希佩兒有些疑惑的問道。

  「這...倒是沒有。」

  有些語塞的布雷克望著希佩兒,望著對方的一對尖耳。他不清楚,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會讓希佩兒感到不解,是否是因為他們之間的種族之差。

  「那...在我看來,教授似乎並沒有被責難的理由呢。倒是布雷克先生既然是想阻止這場異變的話,之前為什麼沒有採取行動?我記得,教授應該給予了我們所有人充分的行動自由,也沒有禁止過我們去當...「救世主」。」

  」

  」

  聽著希佩兒的話語,布雷克徹底的沒有了聲音。

  他反射性的想要說一句「你不也是一樣?」,但很顯然希佩兒本身就沒有解決「問題」又或者為了一些目的而做出行動與改變的打算。

  也正是因為兩人都「無所作為」,所以他們現在才會在這場異變中,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實際上,布雷克想要繼續爭吵也是有反駁點的。

  畢竟,希佩兒的話語更像是一些詭辯。里塔斯和他們有著諸多明顯的「不同」。

  除了里塔斯的定位是棋手而他們更多是「棋子」這些事情之外,里塔斯還清楚的知道這一切,並且很可能有制止這些事情發生的能力。

  換而言之,里塔斯有選擇的餘地,但是他們卻沒有。

  只不過,或許是內心之中始終不太願意認同埃爾森家族的這位「少主」,布雷克並沒有說出這些仿佛在承認自己低對方一等的辯詞。

  於是...

  「這一夜大概會很長。所以,現在就請先省些力氣,不要用來發一些無謂的脾氣之上吧,布雷克「少爺」。」

  希佩兒繼續微笑著敦促著,再度躍起前往了周遭的狙擊點。

  而布雷克也只是咬了咬牙,拔起他插入地面的巨劍,扛在了肩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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