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理想中的自己

  理想中的自己

  「在跨越了數不清的時光之後，奧米納斯也絲毫不例外的遇到了研究者們最終總是會遇到的那個問題。」

  「「靈魂」到底是什麼？」

  「肉體、靈魂、源質以及存在之中，其他事物赫斯提爾全部具備。所以，他如同一具人偶的原因，只能是出現在他缺少靈魂的問題之上。不過，奧米納斯當然是為赫斯提爾構築好了自然形成靈魂」的種種條件。至少，他認為自己已然提供好了全部的事物。但偏偏，赫斯提爾始終處於缺乏靈魂的狀態。」

  「只是一個缺乏靈魂的人偶，一個工具，奧米納斯是不滿意的。即便，這個工具已經被他磨的足夠鋒利，也足夠強大。因為，他早已意識到了自己的極限。而這個與他的目標全然不在一個層級的極限，就導致無論創造出什麼樣的工具，他的極限也註定會限制著他，讓他無法如願以償。」

  「想要終止輪迴...在他的認知範疇內是不行的。在他的可行範疇之內是不行的。他，是不行的。」

  由於不盛之綠的記錄實在是過於寬泛，導致專注於其中的浴女神和蕾比婭絲大概都已經忘了最初的內容。

  不過，里塔斯還記得，「通徹者」奧米納斯是自尊心的凝結體。

  是出身、種族、身份等等任何事物都無法進行限制，不容許任何事物操弄自己，哪怕對方是「命運」也依舊要舉起反旗的人。

  

  而這樣的人，在經歷了無數次的輪迴之後，也終究還是會被「折斷」.

  或許奧米納斯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的行為已然不是在「想辦法打破輪迴」，而是打算將他無法做到的事情，全部拋給自己親手創造出的「赫斯提爾」。

  「奧米納斯；必須要讓自己的孩子」具備靈魂：而縣；是可以衝破桎梏；打破虛假世界外殼的，不像他一般具備著「極限」的靈魂。」

  「於是，恭喜看到了這裡的諸位！擬造世界」終於要正式開始了。

  看著這行字，再看著大概只剩下了不到十頁的記錄本，場間又是沉默了起來。

  而很快，三人便明白了讓赫斯提爾擁有靈魂的事情，與「擬造世界」有什麼關聯。

  簡而言之，本身就是從迷宮之王的肉體誕生的赫斯提爾，具備成為「迷宮」的基礎條件。

  所以，奧米納斯將赫斯提爾的身體製成了一個「迷宮」。並且，讓「赫斯提爾迷宮」在身體內部，逐漸的生成了各式各樣的事物。包括，代表著赫斯提爾自身意志的個體。

  由於赫斯提爾即使變成了迷宮，也依舊可以分別吸收復現體迷宮之主以及里塔斯的「存在」。

  所以能從這些吸收的過程中獲得力量之外，赫斯提爾迷宮所創造出的世界，也愈加的真實。

  而就是在那片經過了大量輪迴的疊代之後，逐漸完備的世界之中，開始出現了「生命」。本質是魔族，但各方各面都慢慢變得與人無異的迷宮生命們，也開始在蛻變的迷宮內部，接觸起了代表赫斯提爾意志的「個體」。

  即使是沒有靈魂的狀態，赫斯提爾也是能對於他人的接觸做出最低限度的反應的。否則，他之前也不會稱呼奧米納斯為「父親」。

  沒有人知道奧米納斯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邏輯，去做這一系列的舉動的。

  或許，他在想既然他無法理解靈魂是什麼。那就從「世界」的發展以及「生命」的誕生與演化開始，提供靈魂形成的條件。

  而奧米納斯的做法，起到了效果。

  雖然，起初在擬造世界裡，赫斯提爾也只是單純的對外界的刺激做出最低限度的反應。如木偶一般，完成其他內部生命要求他做的種種事情。

  但隨著時間的大量流逝，赫斯提爾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學會了自主行動，學會了懷疑，也學會了說「不」。在沒有肉體的奇特世界裡，赫斯提爾按照自己的意志，主動的做起了事情。

  而奧米納斯則是適時的繼續讓「擬造世界」進化。

  給內部的生命添加進食、繁育等本能，增加壽命、疊代等概念，讓赫斯提爾的意志也成為了除了不老不死之外，其他方面與人無異的存在。

  赫斯提爾在進化，擬造世界也在進化。

  只不過，奧米納斯對此還是不滿意。

  因為，在最初的飛躍式進展之外，赫斯提爾的進化太「慢」了。

  除了他無法忍受漫長的時光之外，他也在擔心在絕對時間裡的「赫斯提爾」是否會壽命先一步抵達極限。雖然，迷宮的壽命普遍都非常的悠久，但這些悠久在不斷的輪迴之下也同樣算不了什麼。

  他需要尋找方式，刺激赫斯提爾的靈魂更快的成型。

  通過觀察，奧米納斯找到的方式是「悲痛」。他發覺，只要給予迷宮內的赫斯提爾強烈的情緒刺激，他就會在那一刻變得更像「人」。而負面的情緒，往往比正面的情緒更加強烈，也更容易創造。

  並且，一直以來積蓄起了無窮絕望與痛苦的奧米納斯，對這些情緒、情感再了解不過。

  於是...

  「奧米納斯開始折磨起了擬造世界」中的赫斯提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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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不盛之綠的每一行文字，都有可能代表著無比漫長的光陰的里塔斯，神情凝重。

  「毫無疑問，這一刻的奧米納斯已經著魔了。他放棄了其他的一切事情，將赫斯提爾的培育」當成了解決問題的唯一解。他放棄了尋找方舟，也放棄了從其他渠道的嘗試與研究，只是將所有的時間花費在了如何讓赫斯提爾經歷一次又一次的悲劇之上。

  「作為曾經的魔王候選」，作為現今已然是世界」本身的超越及迷宮本我迷宮的造物。在迷宮一系中，奧米納斯具備著堪稱絕對的權能。所以，他可以隨心所欲的操控擬造世界」里發生的一切。而赫斯提爾大概也想不到，一直以來他是在以自身的力量，不斷的在折磨著自己。

  「而且，就算做到這種地步，奧米納斯還是覺得不夠。所以，某個世界的奧米納斯，做了一件完全映現出他精神狀態的事情。

  除了留下少數的信息之外，他一舉毀掉了至今無數光陰中，積累起的全部文書資料。

  「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只要這麼做了，從他之後的奧米納斯，就只能將全部的精力押注在赫斯提爾的身上。而且，可以想像到，之後的奧米納斯來到方舟空間，看著方舟的殘骸，只能回想起無比零星的，自己在無窮時光中獲取的成果。但那些已然註定被虛度的光陰里的絕望，卻一分不少的回饋到身上時，赫斯提爾的靈魂的成長」又會多麼的迅速。

  在充滿著窒息感的文字之中，實驗記錄已經來到了倒數第二頁。

  「無論做法如何，代價如何，但最終卻總是能成功，又或者至少是階段性的成功。這或許就是「賢人」能在這片大陸之上長久的居於頂峰的緣故。所以，讓我們恭喜赫斯提爾」。在無盡的歷練之中，他誕生出了強韌的靈魂！

  如果之前里塔斯對於不盛之綠評價的「性格惡劣」，是因為對方總是在對記錄的閱讀者進行著調戲般的「互動」。那麼這一刻，他從不盛之綠的文字中，感受到了一股本質上的「性格惡劣」。

  「當然，奧米納斯也不知道究竟要做到什麼樣的標準才能停。所以，即使赫斯提爾擁有了靈魂之後，大概也被折磨了相當漫長的時光。直到，又一次的輪迴之中，他拿出了一樣事物。

  「隨著擬造迷宮」也隨著赫斯提爾的靈魂不斷的成長，奧米納斯開始以他這座大陸的種種信息，也復現到了其內部。除了地脈」等超過他這名創世主能力的事物，他無法復現之外。其餘的，他基本都搬了進去，並期望早已經超越了他的赫斯提爾且同樣在輪迴」的赫斯提爾，能給出他答案。」

  「屠龍少年...應該算不上，奧米納斯既沒有能屠龍也不是少年。但毫無疑問，他最終是成為了遠比他要屠的惡龍要醜惡的龍」。他在與讓他感受到痛苦的存在，做著非常相似的事情。並且，對方只是無意識的讓他這個自我意識過剩的賢人痛苦，但他卻在主動的將痛苦與絕望散播進擬造世界之中。」

  總之，在擬造世界復現到一定的程度之後，奧米納斯將方舟的殘骸也放了進去。而在經歷了漫長時光之後，有一天奧米納斯發現了，擬造世界之中發現了方舟殘骸，並且將其一定程度上修復還補充了能量，試圖乘著方舟逃離擬造世界的赫斯提爾。

  「大致猜到了後續的這位先生，應該能察覺到，赫斯提爾的第一次行動是失敗了的。

  「修復出的小規模方舟，可以暫時定名為擬造方舟」。而得到了擬造方舟的奧米納斯，再次久違的欣喜若狂。他認為已然能觸碰到方舟」這一層級的赫斯提爾，只要再進化一些就能給出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又重新拾起了擱置多時的吸收」事業。

  「吸收迷宮之王的存在時，順順利利，一切如常。但等到赫斯提爾吸收實驗體R的存在時，卻發生了異常情況。

  「赫斯提爾的身上也出現了大多數吸收」了自我之人的崩潰現象。之前赫斯提爾的無恙，以及可以無限制的吸收，很大一部分理由就是因為他缺少靈魂。

  奧米納斯感到了深深的恐懼。之前不知道哪個自己發瘋摧毀了全部，所以現在的他除了赫斯提爾之外，已經沒有其他的指望了。而一旦赫斯提爾精神崩潰，回歸到木偶般的階段，他也已經無法再重新來一次。」

  「絕境之中，奧米納斯注意到了擬造方舟」。雖然，擬造世界發展到現在與真實世界很是相似。但是，本質上是由赫斯提爾的肉體」創造出的世界，其中的肉體」概念是虛幻的錯覺，並不真實存在的事物。那麼，赫斯提爾用來自己的擬造方舟，實際上是庇佑了除開肉體之外，其他的幾部分的有缺陷的方舟。

  「而除開肉體的部分...那不正是現在的赫斯提爾最需要的部分？

  「不過，本來就是未誕生」狀態的迷宮之主，從中汲取再多也沒有意義。所以，奧米納斯又路徑依賴般的，去襲擊起了實驗體R。

  不禁的皺起眉頭，里塔斯翻開了實驗記錄的最後一頁。

  「取回的實驗體R除開肉體的部分，奧米納斯將其丟進迷宮中再進行粉碎，以供赫斯提爾吸收。雖然，泯滅之後靈魂與源質都無法長期殘留。但擬造方舟里的實驗體R至少是新鮮」的，所以赫斯提爾多少能吸收到一部分附著在存在」之上，他所需要的一部分。

  「只不過，那一小部分最多只能算是止痛劑。赫斯提爾很快又會開始精神崩潰。

  沒有太好辦法的奧米納斯，只能讓實驗徹底進入停滯狀態，然後一次又一次的為赫斯提爾取回「止痛劑」。」

  「直到，最後一個進行著擬造世界實驗」的輪迴。

  「那個世界裡，加入進了一些特殊的變量」。皆是乘坐著方舟逃離的世界裡，進入了反而乘坐著方舟闖入的好事者」。也這個變量，向奧米納斯提出了一個提案。將抽取到的實驗體R的靈魂，徹底融合在赫斯提爾的身上，來穩定赫斯提爾的精神狀態。並且，擁有著這個世間早已封存起的力量」的他，可以做到這件事情。

  「奧米納斯接受了可疑的提案。他擁有能保證對方完成誓約的手段，而對方也確實沒有做什麼多餘的事情。」

  「只不過，或許從一開始，又或許從中途。總之，一切都是赫斯提爾」為了掙脫擬造世界而進行的一場計劃。他大多時，是刻意的讓自己陷入在一種精神崩潰、靈魂渙散的狀態。即便在奧米納斯的束縛與掌控之下，他無法自我了斷。但讓自己陷入全方位的瀕死，卻也是做得到的。

  而在靈魂融合的這一過程之中。赫斯提爾成功的觸及」到了奧米納斯。

  「尾聲。不，既然是實驗記錄，應該稱之為總結」。」

  「總結。」

  「被赫斯提爾殺死之際，從始至終都沒有進行過絲毫反抗的奧米納斯，究竟是在想些什麼呢？」

  懺悔？顯然不會。解脫？顯而易見。

  「除此之外，或許還有「欣慰」也說不定。

  「畢竟，他真的創造出了一個，能跨越世界的層級，親手殺死創世者、造物主以及命運」的存在。」

  「就如同，他理想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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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