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斷裂之劍
第409章 斷裂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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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比自己的身高還要長出幾分的極長之劍,從劍鞘中拔出,羅蘭特心中頗為的感慨。
實際上,他已經有十餘年,沒有動用過這柄非常出名的劍聖佩劍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羅蘭特已經有些揮舞不動這種特型的武器。於是,「釣魚竿」也早已成了一種裝飾,又或者象徵。
當初,羅蘭特決定隱退的時候,最先浮現的想法便是讓這位陪伴他征戰半生的「老夥計」,先一步退休。而被迫重回了一線,他也沒有修補長劍上諸多的缺口又或者重新鑄造一柄。
所以.現今弗洛伊德將這柄和他同樣老舊不堪的劍遞給他,又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
是和連續多日不讓他進食、休息一樣,是一種削弱他的方式?
還是因為弗洛伊德特有的傲慢?
根據羅蘭特對於自己這位弟弟的了解,對方確實是有可能,並不了解他早已不再使用「釣魚竿」多年。
同樣,也不屑於折磨他而獲取優勢。純粹只是沒將他放在眼中,不願費心理會。
「我們之間,到底是怎麼變成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狀況的?弗洛伊德。」
稍微閉合雙目,不再多想的羅蘭特,一邊用長劍砍斷著身上的剩餘的鎖鏈,一邊問道。雖然,現今「釣魚竿」對他而言已經不怎麼順手。但是用來做些簡單的舉動,卻是綽綽有餘。
「是在求饒嗎?羅蘭特。」
弗洛伊德將腰間的另一柄佩劍也抽了出來,自然的垂落,並沒有做出臨戰的架勢。
塵封許久的角斗場中,周遭雖然有著數以萬計的觀眾,但是卻沒有了往時那熱烈的氣氛與興奮的嘶吼。
觀眾席前列,將角斗場重重包圍起的,全副武裝的邊境軍們。仿佛在警告著後排的民眾們,此時在角斗場中心的兩人,並不是為了取悅他們而存在的角鬥士。同樣也在證實著,就如里塔斯與管家迪諾所預料的那般。無論這一天羅蘭特是勝是敗,弗洛伊德都不會允許他活著離開。
「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因為.你應該從很小的時候起,就一直很厭惡我。這讓我一直都很莫名其妙,也找不到理由。」
隨著羅蘭特的話語,他擺出了雙手握緊劍柄的架勢。
而下一瞬間,兩道身影交錯,伴隨著一陣激烈的金屬交鳴聲,為周遭留下了大量雜亂的劍痕。
羅蘭特和弗洛伊德之間的交手,或許是最不適合普通人觀戰的類型。
不提兩人所發動之後,極速到了極致的動作根本看不真切,只能看到銳光亂飛。就連飛散的劍芒帶來的破壞,也不是可以輕易承受的。
或許最初,還有人在懷疑那些最前列的邊境軍,隔著近百步的距離還架起盾牆是否多此一舉。
但看到只是餘波,就令金屬大盾輕易碎裂的光景,懷疑便自然的消失了。
埃爾森流的戰鬥風格,註定了流派內的劍士不會進行持久戰。即使不能一擊制勝,也會一觸之後便與對手拉開距離,尋找下一次一擊制勝的瞬息。
於是,即便「一觸」的次數有些多,方式也頗為激烈。但短暫的時間過後,羅蘭特和弗洛伊德還是各自退後,與對方拉開了距離。
而這一觸的戰果,似乎已經表明了此刻兩人之間實力上的差距。
弗洛伊德完全就像是打了個招呼一般,衣角上先前沾的灰塵,仿佛都被甩掉了一些。但羅蘭特這邊,則是已然有了氣喘吁吁的感覺。
從年齡來說,羅蘭特實際上還是在中年與老年的交接時期。
只是,長年征戰留下的暗疾,以及埃爾森流的劍術對身軀的掏空,讓他散開的頭髮已然近乎沒有了金色的光澤,皆是花白。
但比起硬實力上出現的差距,劍刃交接中羅蘭特感知到的事物,讓他面色變得格外陰沉了起來。
「索菲亞?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看來,你的『異能』是切實存在的。」
帶著一副直到這一天,才確認了這件事的神態,弗洛伊德沉靜的說著,
「我永遠不會原諒,眼睜睜的看著索菲亞姐姐死去的你.羅蘭特!」
基本上一直沒有表露出情緒弗洛伊德,忽然呵斥道。
「那是我的妻子!」
「你只是恰巧比我更先遇到了索菲亞姐姐而已」
話音間,弗洛伊德再度發起了攻勢。
這一次,兩人交接處的劍刃發出的聲響,都比之前沉重了許多。
或許是因為惱怒的緣故,迴光返照了一般的羅蘭特陡然將手中「釣魚竿」全方位的輪轉。
他的周身,出現了一輪好似倒映在湖泊中的圓月。這輪圓月指定著羅蘭特的「不可侵」範圍,使試圖逼近的弗洛伊德連連後退,再一次遠遠跳開選擇了拉開距離。
「你到底懂些什麼?」
喘著粗氣,又咳嗽了幾聲的羅蘭特,對著弗洛伊德發泄起了埋藏在內心深處多年的怒火,
「確實,索菲亞是一位無論什麼方面都無可挑剔的妻子。但那只是對她個人而言!可問題在於,她從來就不是一個人,她的身上是帶有可怕的附贈品的!你能想像嗎?滿心歡喜的前往作為約會地點的小島時,發現那個小島被整個蒸發掉的驚悚。你能想像嗎?無論是訂婚儀式還是婚禮上,必然有不知名的瘟疫在傳播的無奈。你又能想像嗎?下體被變成石塊,只能通過發汗的方法來排除體內水分的痛苦!」
羅蘭特吼著,竟然擠出了一滴血淚,
「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別在那裡將你少年期的愚蠢幻想,輕易的掛在嘴邊!」
羅蘭特的話語間,已然做出了決死劍擊的架勢。
而下一瞬間,一輪少了一角的缺月猛然伸展,短短一刻內占據了整個角斗場的內部。
始終很安靜的觀眾席,隨著最下一層的坍塌,呈現出了短暫的混亂。
即使用著無比堅實的盾牌遠遠防護,但還是有一些邊境軍被捲入了羅蘭特的劍擊之中,令鮮血在角斗場的邊緣大量飛濺。
而在這片血色之中,以橫向的形式擴展的缺月,突然遭到了強力的阻遏。
只見,壓低身形的弗洛伊德,將左手的長劍奮力的刺入地面,生生的接住了羅蘭特的決死一擊。隨即,眼眸閃過狠厲,以衝刺之勢直刺向羅蘭特。
面對好似無視了劇烈,轉瞬間就已然貼近眉心之處的劍尖。第一時間便棄掉手中長劍的羅蘭特,用手掌擋住了直刺而來的劍刃,並且在手掌被洞穿的剎那間,扭動了手腕,極力的偏移了劍刃刺向的方位。
直到自己的一擊真的被偏移了軌道,才意識到先前自己並未能完美的接住羅蘭特決死劍擊的弗洛伊德稍微踉蹌了一下後,再度選擇了後退拉開距離。
弗洛伊德的攻擊,致使羅蘭特的側頭部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傷口,接劍的左手掌也變為血肉模糊。而他後退的位置,也在一瞬之後被灑上了大片的熱血。
不想讓手掌白白廢掉的羅蘭特,試圖用自己的鮮血短暫的糊住弗洛伊德的雙眼,好讓自己在進入絕境之前多少再撼動一下對手。
但可惜,弗洛伊德甚至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留給羅蘭特。
決死劍擊的負擔,以及頗為嚴重的傷勢,讓羅蘭特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
而明智的退去的弗洛伊德,則是重新撿起了自己的雙劍,看向已然沒有多少反擊之力的對手。
雖然,弗洛伊德傲慢且輕視著羅蘭特,卻從始至終沒有疏忽大意。
「沒想到我的『異能』居然有這樣的缺陷.」
壓低著眼瞼,羅蘭特看著已然各方各面都超越了自己的「弟弟」,不禁的感嘆。
這一次的劍刃相交之時,他的「讀心」能力,讀到的是弗洛伊德與先前截然不同的內心。
顯然,只要耗費大量的精力、注意力並付諸於強烈的意志,能被羅蘭特的異能讀取的內心想法,其實是可以進行修飾的。
只不過,一直以來從來沒有任意一人,能在劍聖的面前,擁有這份足以修飾內心思緒的餘裕。
「『血脈』?我們之間,絕對無法填充的隔閡,竟然僅僅只是血脈?」
羅蘭特依舊覺得,自己未能完全的讀取到弗洛伊德的內心。
只是,從已然讀到的一角,呈現出的是令他格外難以置信的答案。
「真是令人厭惡的能力」
意識到羅蘭特已然越過了一層算不上完全是偽裝的偽裝,查探到了他內心真實想法的一部分,弗洛伊德皺起了眉頭。
深吸了口氣,弗洛伊德轉過頭掃視著還處於些許混亂狀態的觀眾席。
閉上眼,再度睜開時,弗洛伊德的眼中充斥著無處宣洩的憤怒與仇恨。
「啊沒錯!與流淌著野蠻之血的你不同,我是生來便高貴的『埃爾森』。所以,從一開始,我們之間就不存在調和的餘地!」
「當初,你籌劃著名將家族從西境遷移也是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原因?」
又是重咳了幾聲的羅蘭特,凝望著自己親手培養的曾經的繼承者,只是感受到了無比的陌生。
「既然我是家主,那麼我的家族之中,便不需要任何不純淨之污穢!身為貴族的我們,也不需要為一些只懂得吸取養分的雜草流血流汗,孤守這片無論如何堅守,也得不到回報的土地!」
話語間,弗洛伊德高舉著右手之劍,指向了環繞著角斗場的四方觀眾席,
「不必擔心,作為奴僕,我會帶領你們前往遷移之地。這是我對你們的憐憫,也是長年享受『埃爾森』恩惠的你們,所必須償還的罪與債.想必,也不會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弗洛伊德的劍,在他另一條手臂上的臂甲上划過,纏繞起了熾熱的升騰火焰。
與霍羅城民眾們的驚恐相對,邊境中的陣列之中,有一部開始高舉手中的武器發出了響應弗洛伊德歡呼之聲。而這些歡呼之聲仿佛具備傳染力一般,角斗場內熱烈的呼吼之聲,逐漸轉變為了針對於弗洛伊德·埃爾森個人的狂熱。
「和這些人同樣,我們的那些兄弟姐妹.同樣也會追隨在我的身後。畢竟,遵循強者.便是你花費數十年的時光,為這個家族制訂的唯一規則。」
「弗洛伊德!」
艱難直起身軀,依舊想要質問對方本心的羅蘭特,看到的是弗洛伊德交叉著兩柄燃燒著的長劍,衝著自己襲來的光景。
刻在身體中的本能,致使羅蘭特第一時間撿起了地上的劍,做出了迎擊的姿態。
但這一次.
劍刃相交的瞬間,世間最長之劍「釣魚竿」,直接斷成了三截掉落在了地上。
老夥計.
感受著右手上的重量,突然變得那般輕盈的羅蘭特,有些恍惚。
在仿佛停滯了的時間之中,羅蘭特回憶起了許許多多的事情,浮現起了許許多多的面孔。
而時間再度開始流轉之刻.
手持斷劍的羅蘭特,已然徹底被熊熊火焰所吞沒。
霍羅城中,里塔斯與米利安姆所在的戰場。
隨著褐膚少女黑卡蒂,使米利安姆的兩件聖武器無力化。
本身無法攻擊,又不能開盾的里塔斯,以及失去了攻擊力的米利安姆,陷入到了極為不利的態勢之中。
里塔斯的腳旁,金條落地的叮噹聲不斷。
中年男性一直在哀嚎著自己要破產,但是金條的分量卻始終沒有打折扣。
與擁有肉眼可見的出色身體能力的黑卡蒂不同,中年男性似乎是個極佳的突破口。但正是里塔斯那些可以稱之為絕活的,無比堅實的各式魔法護盾,將對手薄弱的一點牢牢的庇護了起來。
望著對側那厚實無比的護盾,里塔斯的思維快速運轉著,然後再度構築起了一道護盾。
這一次,與先前的光景如出一轍,魔法障壁被換成了金條,架到了對手的身上。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魔法障壁是漆黑的,全封閉的,沒有任何一絲光芒可以透過的類型。
「噫!?」
在中年男性意外的聲音之中,里塔斯將他的另一手絕活也拿了出來。
飛翔的白色圓盤落到地面中心,開始了將周遭空間撕裂錯位的飛速旋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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