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這個世界需要米利安姆

  第400章 這個世界需要米利安姆

  「感覺怎麼樣？」

  等到艾琳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腦中如一片泥潭般渾濁又稠粘的艾琳，只是渾渾噩噩的看著眼前陌生的光景。

  似乎是一直陪在她身旁的修女，在發覺艾琳醒來之後欣喜的湊到病床旁，握起了艾琳的手。

  「.米利安姆。」

  「？」

  聽著修女關懷的話語後面連接著的名字，艾琳一時間還沒怎麼反應過來。

  

  即使艾琳與米利安姆一度長得很像，那也是很小的時候而已。而他們也沒有調皮的玩過什麼互換身份之類的遊戲。所以，正常情況下，艾琳無論如何也不會認為「米利安姆」是在呼喚自己。

  艱難的側過頭，她是想看看病床的另一邊是不是還躺著一個人。她最為親密且最為重要的那個存在，是否和她一樣之前一直在沉睡著。

  但是，病床的另一端，只是空蕩蕩的。

  「哦，是在擔心艾琳的事情嗎？」

  善解人意的修女，顯然是誤解了艾琳在尋找些什麼的行為。

  「她的話不用擔心也算是因禍得福吧，在神殿遭受的那場襲擊之中，她展現出了『祭司』的才能。所以，被選為祭司候補，前往了教會培養祭司的『苦修院』。」

  修女儘量帶著和藹的笑容說道。但是，面容上還是浮現起了幾分憂慮。

  雖然，確實如她所言，如果艾琳能成為聖王教會的祭司，是件好事。但是，教會只是這麼輕飄飄的說上幾句，然後便不由分說的將艾琳帶走，至今也無法見上一面的事情，不免讓人產生疑慮。

  「什麼？」

  用氣若遊絲的聲音，艾琳不敢置信的說道。

  如果「艾琳」被帶走，成為了祭司候補。

  那她自己又是誰？

  事後，艾琳也不知道自己當時醒來的虛弱狀態，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由於她沒有氣力說出太多的話語，精神狀態也被判定為了不安定。所以，她當時雖然說了些聽著很「奇怪」的話，但是修女顯然也沒有將那些放在心上。

  而等到身體狀況，以及精神狀態都穩定下來之後，艾琳則是面對起了自己似乎變成了「米利安姆」的事實。

  有那麼幾天，艾琳都懷疑起了，是不是自己出了問題。

  她其實就是米利安姆，只是不明原因的記憶、意識混亂，生了什麼病才誤以為自己曾經是「艾琳」。

  畢竟，「真正的艾琳」都已經成為祭司候補，再過幾年說不定就開始在領內巡迴了。

  又或者，由於一些原因她和米利安姆互換了身體。此時米利安姆的意識，正在她的身體裡同樣一頭霧水、莫名其妙。

  直到艾琳終於察覺到，自己身上多了一枚米利安姆留下的墜飾。

  現今，墜飾打開的時候，只會有微縮的圓月從中飛出來。但艾琳第一次將其打開時，裡面卻浮現出了一段米利安姆留下的文字。

  可能是因為文字不需要「實時」的緣故，當初在聖地里見到時，米利安姆那種話音斷斷續續的感覺不復存在。

  在這最後的信件之中，米利安姆先是用很長的篇幅，對艾琳表達了歉意。然後，以精簡的文字，告知了艾琳「微縮之月」的使用方法。並且，在最末端書寫了他的請求。

  米利安姆消失的原因，他並沒有明說。只是說他只要出現在他人面前，就會為所有人帶來不幸與毀滅。並且，他還有一些真正需要探明且真正需要做的事情。

  可他，他這一存在，「米利安姆」又不能徹底的消失。

  所以，他希望艾琳可以代替他，在今後的時光里成為米利安姆。

  他相信從小便和他一心同體，宛如鏡面兩端的艾琳，一定可以完美的代替他，成為眾人期望之中的米利安姆。

  而只要艾琳很好的完成他的這項請求，並且沒有將這件事泄露給任何人。那麼終有一日，他們便可以再次重逢。

  在信的最後，米利安姆再次著重強調。

  「這個世界，需要『米利安姆』——」

  聖女遺蹟之中。

  將自身懷抱著的所有秘密，全部袒露而出艾琳，如釋重負的長舒了口氣。

  「世界需要米利安姆嗎」

  從艾琳那裡聽聞了至今的大致來龍去脈後，里塔斯重複著這句話語，若有所思。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這句話的意義，但是里塔斯和浴女神，卻是知道的。

  如果按照「星紋」遊戲的發展，能在數年後拯救這個世界的人，確實是米利安姆。

  只不過，米利安姆這句話語的含義，與他們的認知，會是同樣的嗎？

  若不是「艾絲特瑞婭」的存在，里塔斯並不認為有人可以擁有與浴女神相似的，看待這個世界的角度。

  但這段期間他所經歷的事情，已經顛覆了許多過往的認知。

  雖然很難具體說明，但是里塔斯很確信，他所生活的這個世界是「有問題」的。

  而如同「身在山中不見山」一般，以這個世界的一員的視角，大概很難真正的看清這個世界的問題。

  所以.有些真相，必須以超脫於這個世間的視野，才能真正的探明

  不過，在這些複雜的事物之前，

  「還真是一句傲慢且自作主張的話語。不只是『米利安姆』.」

  「世界同樣也需要『艾琳』。」

  就算是知道「米利安姆」的重要性。里塔斯還是給予了將自身的所有事物推給了艾琳的米利安姆，一記惡評。

  「.」

  而聽著里塔斯的話語，艾琳則是用力的抿了抿嘴。

  她其實也清楚，里塔斯並不是在為她鳴不平，只是在公正的評判一件事而已。而且，同樣清楚，正是因為能在極高的位置，平等的俯視所有人，所以里塔斯才會說出這樣的話語，能說出這樣的話語，應當說出這樣的話語。

  但即便如此，這也依舊是長久以來，艾琳最想聽到的那句話語。

  這些年，她一直忠實的扮演著米利安姆。一方面，是為了與親人的約定與重逢。另一方面，也是出於恐懼以及無力感。

  曾經她認為可以奉獻一生的聖王教會，現今在她眼中已然是充滿了欺騙與謊言的，可怕的場所。

  那一晚究竟發生了些什麼，艾琳現今也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聖王教會絕對沒有遭遇什麼襲擊。而在教會之中向著祭司為目標努力的「艾琳」，也根本不存在。

  聖王教會確實很重視她，但那是因為她是「米利安姆」，因為教會需要利用米利安姆，達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她既不能大聲的控訴這一切，也沒有力量去反抗這一切。

  即便，一定程度上的遠離了聖王教會，來到了厄爾斯。艾琳也始終下意識的認為，身邊之人無法真正的依靠，沒人能真正的幫助她。

  因為，所有人在看著的也都是「米利安姆」，而非「艾琳」。

  米利安姆的存在固然重要，但是艾琳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或許，她後來經歷的許許多多事情，不斷的在證明著從更加廣泛的角度來看，米利安姆這一存在確實遠比艾琳要重要且具備價值。

  但是，身為艾琳自己，她卻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並接受這件事！

  而現今，壓抑了數年之後，艾琳終於遇到了。能越過「米利安姆」這一虛假的表層，清晰的認知了她之後，依舊能說出「世界同樣需要艾琳」的人。

  「不過，你這樣向我傾訴秘密沒有關係嗎？既然米利安姆的狀態很異常，你們之間的秘密不能暴露這件事，或許會與一些『規則』相關。」

  稍許時間之後，里塔斯和艾琳開始討論起了有關米利安姆的事情。

  艾琳之所以會向里塔斯訴說，自然不會只為了說出來圖個痛快。她希望里塔斯教授，能從她沒有察覺到的角度，從那起事件之中尋找出一些隱藏的真相。而艾琳都已然這般誠懇，里塔斯也自然願意進行協助。

  「沒關係的！」

  艾琳說著，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激動，於是便立刻試圖平復起自己的心緒。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變化的緣故，艾琳總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怪怪的。情緒更容易被觸動、影響，而且一直集中在面龐上的溫熱，也好似在徐徐蔓延向全身。

  嗯.不應該說「也不知道」，是肯定有影響！

  連靈魂的狀態都加以改變了，怎麼可能沒有實際影響？

  在心中如此的說服著自己，艾琳繼續說道，

  「即使我一直守著秘密，扮演著米利安姆。他口中所謂的重逢，也不過是學院交流會時的那樣！」

  回想著學院交流會時出現在她面前的那個繃帶男，艾琳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雖說，客觀評判的話，當時她的處境挺危險的，繃帶男算是救了她，並且還將聖劍卡奧姆交給了她用來護身。

  但是現在是輸出情緒的場合！不應該講道理！

  「所以，我現在已經不再想被動的等待他主動來見我。我要以自己的方式繼續精進自身、結識同伴並且探尋這個世界的隱秘，最終親手抓住那個不好好說話的傢伙！」

  將這些話語說出來之後，艾琳的內心又舒暢了許多。

  現今，她已然切實的有了「自己邁出了一步」的實感。

  同時，她意識到自己在童話世界裡，之所以對扭扭捏捏，什麼都不說清楚的大小里塔斯格外的不爽。某種程度上，也是將他們和米利安姆這個謎語人重迭在了一起。

  「還有就是.雖然只是一種感覺。但我覺得，現在的話，哪怕稍微說出一些有關米利安姆的事情，也不會對整體事態有太大的影響。」

  情緒輸出完之後，不自覺的撓起了面頰的艾琳，以說不上是「法師風格」的理智，理智的說道。

  「嗯你的感覺或許並沒有出錯。現在回顧米利安姆的事情，你不覺得他的情況，與我們先前見到的一些人很像嗎？」

  里塔斯循循善誘道。

  而艾琳稍微回想了一下之後，點了點頭。

  「和教授口中的那些『原初』有些相似。」

  艾琳，多少也習慣了里塔斯這種傾向學生自己找出答案的說話方式。

  米利安姆與原初的狀況，確實格外的相似。都是必須在世間隱藏自身存在，生怕自己的事情暴露。

  「除了原初之外，其實和『艾絲特瑞婭』的狀況，也有相似之處。我之前，其實也遇到過艾絲特瑞婭。當時的她，該怎麼去形容呢？就像是被纏上了重重鎖鏈，有很多事情想說但是卻不能說。就算是說出來，也會有一股神秘力量來消去她的聲音。」

  「還有這種事」

  艾琳奇異道。

  雖然，浴女神也說過相似的事情，說過她與里塔斯兩度遭遇艾絲特瑞婭時的狀況。

  但是浴女神嘛懂的都懂。

  「所以，他們或許之前都是在懼怕同一個存在。一個將手環繞在整個世間之上，並加以操控的存在.」

  聽著里塔斯的話語，想起了那炎陽墜下的光景的艾琳，輕輕的咽了咽唾液。

  「但是，隨著已經證實那個存在不明原因的『變弱』。隨之而來的，是世間之中存在的種種禁制，也變得寬鬆了一些。所以，艾絲特瑞婭看起來就正常了許多。而有關米利安姆的事情，雖然依舊不太適合大肆宣揚。但是，只是被另外的一人.不，兩人知曉的程度的話，想必不會有太大影響。」

  「原來如此.」

  輕聲的附和著，艾琳內心多少也是鬆了口氣。

  雖然她做好了米利安姆的事情不再是獨屬兩人的秘密後，出現什麼糟糕後果的覺悟。但如果能無事發生，自然是再好不過。

  「兩人？哦.教授是將浴姐姐也算進去了嗎？」

  已然不需要再掩飾的艾琳，用上了這幾個月早已變得順口的稱呼。

  「確實.這些事很難瞞住她。所以，算上她應該說是三人。總之也別繼續在那裡偷聽了，大大方方出來吧。」

  「誒？」

  隨著里塔斯的話語，以艾琳的驚愕。

  只見一本書籍從里塔斯的腰間口袋飛了出來，在地面上自主敞開。然後，從中已然又「統合」了許多的黑髮少女，徐徐的從中鑽爬了出來。

  「薇因小姐！」

  已經完全忘了，還有這麼個人的艾琳，不禁的驚呼。

  而薇因站穩身姿之後，輕輕捻起裙邊優雅的兩人打了下招呼，並饒有興致的看向了艾琳。

  「原來，我還以為只是哥哥的『弟子』候補。沒想到，居然是『姐姐』候補呵呵，今後也請多指教。」

  薇因笑吟吟的說道。

  「她當不了你的姐姐，你比她大了至少一輪。」

  而一旁，也不知是沒有聽出薇因話音中的別有深意，還是不吃這一套的里塔斯，板著面孔淡漠的說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