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絕望之人

  第399章 絕望之人

  里塔斯不斷的在心中勸說著自己，讓自己恢復平靜。

  米利安姆之所以是他的學生，就僅僅是因為厄爾斯學院是這麼安排的而已。他並沒有進行挑選，也沒有根據米利安姆的性別、能力、容姿、身份地位等事物進行選擇。即使，在這兩個學期之中，他願意多教一些事物，也同樣是因為米利安姆這個人，而非他身上的那些附加因素

  所以，至少他這邊，是沒有什麼好動搖的。

  米利安姆依舊是紫衫木學級里的一員，之前構築出他們之間關聯的一切事物，都沒有進行改變。

  他只不過是稍微改變了一些樣貌而已，不能因此就

  說起來，厄爾斯學院裡那麼多宿舍，為什麼他這位教授兼學級導師，非得和一名學員擠一間不可？

  哦！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是浴女神來著。

  是這個不靠譜到了極致的女神，非要說什麼米利安姆會在學院裡大開後宮

  一切災禍的種子，一開始就埋下了。而偏偏，這個時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不在場.

  里塔斯無言的凝視了一陣沉寂狀態的白色圓盤，長舒了口氣。

  無論什麼場合他都是一名老師，是一名成年人。所以，他必須保持法師必備的那種淡然，否則連他都開始無措起來，米利安姆不，艾琳的狀態只會愈加的糟糕。

  「所以，你便是一直通過這件道具，來隱瞞自己的身份？」

  看著懸浮在半空中，依舊上演著月全食般光景的神奇道具，里塔斯提問道，

  「它連靈魂的形狀都能改變？」

  「是的.」

  聽到里塔斯已經在用平時的方式，去關注最該關注的事情，艾琳的心中其實是有些複雜的。

  一方面，由於她的注意力開始轉移，所以多少有種「得救了」的感覺。

  但一方面，她則是有點埋怨，面對這麼大的事情，教授的態度還是沒什麼變化。

  就算再慌張一些，驚愕的一些也是可以的吧！

  難道，只有她自己認為，自己隱藏的是什麼天大的事情？

  是她覺得，自己花費了很長時間慢慢餵大的秘密，爆開之後會出現相當不得了的情況？

  還真是讓人不爽.

  「你知道，它具體是什麼東西嗎？」

  里塔斯繼續詢問道。

  比起長時間改變外形，連靈魂的形狀都能改變，才是這件「微縮之月」的強大之處。

  可以說，要不是原初能力強行讓艾琳與微縮之月分開，導致她的姿態受到了童話世界的影響。那麼，在靈魂方面都找不出破綻的她，真的可以永遠維持「米利安姆」這一身份。

  哪怕她平日裡的言行舉止，表現的再怎麼明顯。也絕對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她的真身是「艾琳」。

  等等

  之前是不是有個人，以格外神奇的方式，辨識出過艾琳的異狀來著？

  只是那個人真的是辨別出來了，還是純粹的在胡謅？

  「我其實也不太清楚。」

  看著已經完全是學者模式的里塔斯，艾琳也束了束自己的上衣，擰了擰衣擺，儘量的讓自己保持平常心。

  為了避免微縮之月的丟失，艾琳用手招了招仿佛有靈性的神秘道具到身邊，然後再度收進了掛墜的空間裡。

  之前就在內心做出了決定，事到如今不再進行多餘的隱瞞，並且試著向前踏出一步的艾琳。稍微整理了一下內心之中的心緒之後，緩緩開口開始講述起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現今在大陸南部的強國，克斯卡特帝國境內。

  有那麼一處除了號稱是「優比亞教國」之外，無論是官員任命、稅收等等，都和帝國普通領土沒有絲毫差別的優比亞領。

  而主要在這優比亞領棲息活動的教會，便是艾琳出身的聖王教會。

  擁有「聖王信仰」，侍奉「世界樹」，擅自的將樹魔女視為仇敵的這座有些奇葩的教會，曾經其實也有過輝煌的年月。

  傳聞，如果追溯到起源時期，聖王教會是可以與大陸另一端的「聖城弗戈多」分庭抗禮的。

  不過事到如今，可能就連教會自己的成員，都不信這件事。

  總之，從小被聖王教會收養的米利安姆和艾琳，一直便生活在其名下的福利設施之中。

  米利安姆和艾琳，是被遺棄的孤兒。當初他們被遺棄的時候，身上也沒有任何證明身份以及關聯的書信等事物。所以，兩人的關係實際是成謎的。

  他們或許是雙胞胎兄妹，或許只是單純的兄妹，也有可能是長得像實際上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陌生人。

  由於聖王教會整體的狀況都堪憂，所以福利院的生活條件也好不到哪去。不過，那座福利院的工作人員都很善良且親切。於是，米利安姆與艾琳從小到大除了偶爾會餓肚子之外，也沒有遭遇什麼糟心事，順順利利的在教會中成長。

  原本，照這樣發展下去，米利安姆與艾琳都只會成為教會的一員。按照他們擅長的事情，成為一名神職者或者其他附屬設施的職工。

  但艾琳來到厄爾斯學院就讀的三年前的某一天，他們的人生軌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聖王教會之中，有一名頗為出名的「預言者」，恩帕。

  這位恩帕老人，雖然在教會之中，擔任著與首腦有些差距的「聖祭」。但是，就連教會的教皇平日裡，也會對「恩帕婆婆」言聽計從。

  就是這樣的一位很特殊且具有很高權力的存在，那一天很是突兀的召見了米利安姆。

  一頭霧水的米利安姆也沒什麼拒絕的資格，只能同意去見恩帕聖祭。而作為米利安姆的陪同，艾琳和福利院的修女也一同前往了恩帕聖祭所在的神殿。

  那一天，恩帕聖祭單獨召見米利安姆說了些什麼，艾琳並不清楚。

  她認為，自己和米利安姆之間不該有秘密，所以也問過米利安姆。不過，米利安姆也是語焉不詳，只是撓著頭說不出個所以然。

  「那個老太婆可能是瘋掉了，見我之後就一直激動的大吼大叫，說的話也斷斷續續、亂七八糟的根本不知道在說什麼。對了，她好像還想用手抓我肩膀來著，還好我躲得快！」

  米利安姆洋洋得意的敘述著。

  而他的話說完後，第一時間用手鉗住了他額頭的福利院修女，則是用一副面帶微笑但是不具備絲毫笑意的危險神情，等到米利安姆保證自己這輩子不會再亂說聖祭的事情之後，才將單手舉起的米利安姆放了下來。

  由於那天的時間已經很晚了，所以艾琳一行人就接受了教會工作人員的好意，在神殿之中留宿了一晚。

  也正是這個夜晚，發生了艾琳至今也無法接受與理解的事情。

  我們去神殿內部探險吧！

  米利安姆具體說了些什麼，艾琳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但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與內心較為成熟的艾琳相對，米利安姆就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不如說，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少年。所以，比任何時期都要頑皮，也比任何時期都充斥好奇心的他，便想要在夜間偷偷的神殿之中遊玩。

  由於拗不過米利安姆，艾琳也只能無奈的跟上。至少，如果發生了什麼事，她可以及時的制止米利安姆。

  現在回想起來，艾琳才意識到，那一晚神殿之中的狀況，其實非常怪異。

  格外安靜的神殿裡，仿佛沒有除他們之外的其他任何人。無論他們走到哪裡都是幽暗、靜謐與空曠。

  按常理來說，由於有一些教會的重要人物住在神殿之中。所以，即使是夜裡，神殿裡也應該有巡邏的守衛才是。

  可惜「現在回想起來」，顯然已經太晚了一些。

  當時，完全沒有發覺異樣，只覺得「傳說中的神殿也不過如此」的米利安姆和艾琳，完全是暢通無阻的走向了神殿的核心區域。

  然後，突然間，回過神來艾琳就發現米利安姆很久沒有發出過聲音的米利安姆不見了蹤影。

  他的消失是那般的突兀，那般的詭異，那般的無聲無息。

  起初只是以為米利安姆迷路的艾琳，還小心翼翼的尋找著。但是找了許久之後，開始焦急的她也顧不得暴露不暴露之類的事情，在神殿中一邊大喊米利安姆的名字，一邊如無頭蒼蠅一般到處飛奔著尋找親人的身影。

  不知找了多久，精疲力竭且內心驚慌、恐懼至極的艾琳，忽然發現了面前的異常。

  那裡大概是神殿的一處角落。而在這個角落裡，陳列著一面近乎於牆壁融為了一體的全身鏡。

  而不知為何被那面鏡子所吸引，凝視了那面鏡子許久之後，艾琳驚訝的發覺，鏡中映照的景象，和真實的景象有所不同。

  她現在所處的，是神殿角落如同儲物間一樣的地方。但是鏡中她的背景，卻是一處陳舊的建築之中。

  鬼使神差的將手伸向鏡面，鏡面兩端的艾琳指尖相觸的那一刻，艾琳周身的光景迅速的變幻。

  她竟然，進入到了鏡中的世界。

  而直到很久之後，艾琳才知道自己當時誤入的地方，正是聖王教會的「聖地」。

  進入到了一片陌生的光景之中，艾琳早就有些不堪重負的大腦，徹底變為了一片空白。

  想要逃離，艾琳也找不到出口，只能茫然的站在原地。

  直到，一絲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幽幽的從聖地的深處傳來。

  已然是近乎按照本能在行動的艾琳，走向了聲音的來源。

  在穿過一道長廊之後，豁然開朗的巨大空間之中。艾琳看到了日後才想起的聖女石板，被黑曜石封印的聖劍卡奧姆，以及其他的一些事物。

  而比起這些怎樣都好的東西，她所有的注意力自然是集中在了，正跪在地面雙手抱著面龐的米利安姆身上。

  如那聲音給艾琳的古怪感覺一般，這一刻米利安姆的身影也讓艾琳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最多不過是幾小時沒見，但米利安姆此刻面色蒼白、雙眼空洞無神、面龐瘦削凹陷到近乎脫相。

  他像是絕望且崩潰的跪在地面上，捂著面龐的手劇烈無比的顫動，仿佛還在啜泣。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我不想這樣的我不知道會這樣.」

  「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這裡.這裡到底是哪裡.到底為什麼會」

  不停的在自言自語的米利安姆，呈現出了艾琳之前從未見到過的脆弱，甚至.宛如變了一個人。

  可即便是這種狀態的米利安姆，還是第一時間發現了艾琳的接近。

  「誰？」

  「米米利」

  被米利安姆暴喝一聲的瞬間，艾琳就產生了一種發自心底的恐懼。就仿佛，突然被一隻吞噬過無數人的猛獸所盯上一般。

  「艾、艾琳？」

  在看見艾琳的一刻，此前米利安姆面龐上剎那間就像是「融化」了一般。那凝結起的濃郁殺氣，也是迅速的消散殆盡。

  「居然是你.這樣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

  一直處於癲狂狀態的米利安姆，如同夢囈般的喃喃不停。

  而米利安姆不再散發攝人心魄的氣場之後，艾琳大著膽子喊道，

  「探、探險什麼的，已經探夠了吧！我們快點回去吧，不然修女又要生氣了.」

  「回去哪裡！我哪裡都回不去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災厄！」

  陡然間，情緒格外不穩定的米利安姆如同炸開了一般的憤怒暴喝道。

  而暴怒之後，看著艾琳臉上浮現出的恐懼神情，米利安姆的神情又是布滿了痛苦。

  他的右手，抓在自己的眉部，指甲深深的撓出著血痕，

  「對、對不起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啊啊啊啊.我.啊啊啊啊啊啊——」

  米利安姆的半邊臉像是無法控制與壓抑的崩潰流淚。他始終便斷續不已的話音，形成了一句由衷的懇求，

  「拜託了艾琳不、不要再靠近再觸碰.再繼續看我.因為我.我根本不是.」

  艾琳沒有聽到當時的米利安姆，最後說了些什麼。

  隨著聖地之中，姍姍來遲的教會人員們的腳步聲響起。大概率是被米利安姆所偷襲的艾琳，意識就此徹底中斷。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