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薇因的身世

  第390章 薇因的身世

  「她消失了啊」

  「嗯」

  「真是個奇妙的人」

  「確實。」

  要塞城之中，夏洛洛和里塔斯，望著金色的蝴蝶消散的位置出神了良久。

  原本，里塔斯還以為夏洛洛會開始暴風哭泣之類的。但意外的是，夏洛洛看起來十分的平靜。

  

  或許，是他人在自己面前心滿意足的離去之時，還露出痛徹心扉的姿態多少有些不合時宜。

  或許，是之前的時候已經哭夠了分量。

  又或許，在里塔斯不知道的地方，夏洛洛也產生著變化，有所成長。

  雖然非常非常之緩慢就是了。

  在夏洛洛很是識趣的去照料起昏迷的柯特莉涅後，里塔斯則是解決起了另外的遺留事項。

  「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

  里塔斯的話語，令某個回到了現實世界後，第一時間找地方躲了起來的銀髮身影不由的一驚。

  但顯然，里塔斯點出的人並不是他。

  「倒也不是在躲著」

  隨著輕盈的聲音，一本自里塔斯脫身後，就如同理所應當的在他身側靜靜陳列的書籍，開始自主的翻動。

  如同過往時分，將自己「折迭」進行李箱中的光景倒放一般。起初只有紙片一般的黑髮少女，緩緩的從書本中鑽出，然後逐漸變得豐盈。

  「我只是覺得，親生女兒和養子都不呼喚的時候，只有虛假的女兒在喊『媽媽』的光景，太過令人尷尬。所以，還不如不現身。」

  薇因整理著自己的衣袖，以淡漠的口吻如此說道。

  此時，她身上的服飾非常混亂。就像是「虛構記憶」里，索菲亞為她編織的衣物、過往時分她已經穿得破爛、發白的唯一的外套，以及與里塔斯的風格頗為相稱的黑色洋裝，全部混雜糅合在了一起。

  薇因服飾的狀況，或許也能代表著她心靈的狀況。

  人在遭遇巨大的變故後，性情大變並不是少見的事情。

  而薇因的遭遇，可不單單只是「巨大變故」就能解釋的狀況。

  真正的薇因，多蘿蕾絲死去之後封閉自我創造出的「薇因」，以及虛構記憶里的薇因。同一個靈魂構築出的三名截然不同的少女，似乎正在重新被統合到一處。

  「索菲亞有留言給你。」

  「留言？」

  在薇因疑惑的神情中，里塔斯在半空中寫出了兩行由他創造的文字，然後將其翻譯成了大陸的通用語。

  「薇因，雖然我有些擔心你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你實際上是內心相當強韌的孩子，所以相信你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即便里塔斯口口聲聲說著，是想要已然封閉了內心，想要逃避過往人生的你，多一條可以『選擇』的道路，才製造出了那麼一段虛假的生活。但想來，無論是你還是我又或者其他的任何人，都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不過，他惡劣就惡劣在，即使我們知道他的那些『正當理由』不過是在胡謅，但實際上他卻又沒有完全在騙人。所以，我們往往才不得不接受他的安排。」

  「而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說什麼，既然你已經有了新的選擇，就去選這條新的道路.我只希望，無論你擁有什麼樣的過去，你是否終有一天能淡然的看待那些。但至少，在未來你可以接受自己，獲得幸福美滿的人生——」

  「.」

  看著半空中的兩行文字，薇因的雙眼不停的在黯淡、平靜與清澈之間不斷的轉換，然後最終全部化為一聲輕嘆。

  「『媽媽』是不是真的覺得，比她年齡小的人，都是她的孩子？」

  「她在夏洛洛出生前，便一直擔憂自己能不能成為一名好母親。之後又因為生病的緣故，總是在後悔自己沒能做好一位母親，實際也沒能當多久的母親。所以，在她意外的恢復了靈智之後，出於一種報復性的補償心理，才做出著這些舉動。」

  里塔斯客觀的分析道。

  「.被你這麼一說，真的是想傷感都傷感不起來。」

  薇因的神態難得的一致成了一副微妙的表情，凝視著面前的里塔斯，

  「不過，沒能和她道別還真是做了會令自己遺憾的事情。」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稍許時間之後，看到薇因的狀態穩定了一些，里塔斯問道。

  「嗯在那之前，我對你的稱呼用什麼比較好？『哥哥』、『兄長』又或者比較少見的『兄兄』之類的？」

  薇因似笑非笑的問道。

  「.」

  眉頭瞬間擰起的里塔斯，心中浮現起很是不祥的預感。真正的薇因，或者說現在的薇因的性格，可能會和他的認知有巨大的不同。

  「比起定稱呼，我們或許可以重新來探討一下我們之間的這份誓約。現在，或許還來得及。」

  里塔斯平復了一下心緒後，嚴肅的問道，

  「你認識艾德琳娜·安潔莉婭·瑟·維恩特里亞嗎？」

  「嗯這是幾個人？」

  稍微沉思了一下之後，薇因反問道。

  「一個。」

  「只是開玩笑，哥哥沒有必要這麼認真回答的。雖然不知道具體該稱呼為艾德琳娜殿下還是安潔莉婭殿下，但這個名字我應該是聽聞過的。不過，認識的話實在說不上。」

  薇因搖了搖頭。她倒也不是知道所有神聖利貝拉王室成員的名字，只是這一位的王女殿下的名字，在「盛大落幕公司」的名單里。

  「果然不認識嗎.」

  里塔斯斟酌了一番，然後決定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雖然只是猜測，但你或許和這位王女才是真正的姐妹。」

  或許是因為里塔斯說的事情著實太跳躍、太離譜的緣故，薇因只是稍微歪了下頭，面上並沒有露出驚訝。

  「她的星紋，和你的星紋在不同側的肩後，激發時也會凝聚出單邊的羽翼。而她的星紋能力，和你的能力也很相似。只不過，那份能力的基準並非『童話故事』而是『棋盤』。她可以賦予他人，棋盤棋子上角色的職位、能力、屬性等等事物。」

  至於安的能力「原初化」後會出現什麼樣的光景，里塔斯就不知道了。

  不過大致猜測的話，或許是形成一個棋盤般的世界，然後讓被捲入的人必須遵循下棋的規則行動。

  「再結合一些我必須有所保留的信息.」

  例如安在世界樹迷宮之中，繼承先代原初薇薇安王妃的力量時，她只繼承了一半左右的力量。而剩下的力量，有一部分直接無主化，還流入了梅爾茜的身體之中等等。

  「我的猜測命中的可能性是很大的。順便，你的真身應該是金髮，並且和這副姿態很像對吧？」

  里塔斯說著，用魔法從各個角度快速的畫出了幾幅畫像。

  由於，安的樣貌在里塔斯的心中非常的模糊，所以他主要是在畫身為安的替身的艾德琳。

  「嗯由於我之前不怎麼照鏡子，而且過於瘦削所以說不太準。但感覺上.確實挺像的。」

  薇因回應著，這下真的開始疑惑了起來，

  「但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薇因的疑惑，也是里塔斯的疑惑。

  利貝拉王國的維恩特里亞王室，怎麼會有直系的子嗣長年流落在外，而且還是西境這樣偏遠的地方。

  他本來是設想了一出兇險萬分的後宮鬥爭，但越想越覺得維恩特里亞王室再怎麼草台，也不至於出現這麼荒唐的王室秘辛。

  並且，薇薇安王妃在世間的隱秘側可還有「原初」的身份，以及世界樹迷宮這樣的老家。

  能從她手中奪走孩子，並且讓薇薇安王妃只能默默保守秘密，將一切咽進肚子裡的存在，又怎麼會輕易的將薇因丟至普通人那裡，自生自滅直到現在？

  大概是缺少了太多的拼圖，所以里塔斯著實想不通。

  所以.這個世界裡，到底在發生些什麼？

  獲知了「原初」的存在之後，這個世間在他的眼中只是愈加的神秘與不可思議。

  「順便一提，我沒有被我們的另一位『養母』撿到之前的任何記憶。」

  薇因補充道。

  而里塔斯則是想到了艾絲特瑞婭這樣的存在，思考了一番薇因是否也是來自「未來」，只是沒有了記憶。

  但種種因素實在對不上，讓他對這個猜測無法產生期望。

  「總之，由於那位薇薇安王妃，在艾德琳娜殿下小時候，一直陪伴在她身旁。艾德琳娜殿下也沒有表示過期間薇薇安王妃另有身孕之類的事情。所以.你的真實年齡只會比艾德琳娜殿下更加年長。換而言之，就算你和她是相差無幾的雙子般的存在，你的年齡也超過了我。」

  除了將薇因有可能的身世告知於她，為她制訂一個可探尋的目標之外。告知兩人的兄妹身份，從本源邏輯上便不成立，才是里塔斯真正的目的。

  「嗯原來是想說這件事情。不過.有影響嗎？哥哥～」

  「.」

  明明是一個格外明顯的異常。但總是秉持著「正確」的里塔斯，還是被薇因帶著微笑的輕飄飄的話語，輕而易舉的「擊退」了。

  「如果早知道這項誓約，會無休止的延長下去，當時或許應該更換一些內容。」

  不久之後，並未能「勸退」薇因的里塔斯，像是認命般的咽下了自己種出的苦果。

  「某種程度上，我之所以能繼續存在，正是由於這份誓約的存在。所以，在我找到其他方法之前，就還請多指教了。」

  薇因輕鬆的說道。

  作為「育成系」的特殊原初能力。在里塔斯完成了所有任務，從童話世界「畢業」之後，薇因這邊的力量基本就是所剩無幾的狀態。

  至少，無法讓她以現今這般說靈魂並非靈魂，說有身軀也非真正身軀的狀態繼續存在。

  而她向里塔斯提供基於「原初」規則的力量，里塔斯又向她提供足以讓她存在的力量。兩人之間，就這樣建立起了一條奇妙的通道。

  「也好。畢竟，當初我們誓約的內容，就是你幫助我探明這個世界的真實。而現在的你，從各方各面都算是特殊且奇異的樣本。」

  里塔斯嘆著氣說道。

  「.雖然有種事到如今的感覺，但是當『哥哥』的妹妹，還真是遠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美好。」

  薇因也嘆氣道。

  而在感嘆的同時，薇因覺得里塔斯或許真的很適合自己。

  里塔斯在童話世界裡說的那些話語，其實格外的打動著薇因的內心。

  對於薇因而言，所謂的血脈、感情等事物，她雖然嚮往但卻也認為其虛無縹緲，根本靠不住。

  但里塔斯卻不一樣。

  只要遵循規則又或者目的一致，那麼她的這位親人，便永遠不會離她而去。

  「那麼，將話題調回起初。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將許多事情說開，又或者說進一步的確認了許多事情之後，里塔斯再度詢問道。

  「接下來嗎.首先，我需要時間來調整一下。現在的我各方各面都有些混亂而之後，我打算試著尋找一下自己的身體。雖然希望有些渺茫，但如果能尋回也是好事。如果可以，我也是不想一直寄宿在哥哥身上的。又或者，也可以順便去追溯一下自己的身世。畢竟，這也是哥哥精心為我挑選的目標——」

  薇因稍作思考後回答道。

  「嗯」

  「放心，就算拖長到要和哥哥一起回學院，我平時也會將自己裝進書里，不會造成什麼不好的傳聞。」

  薇因帶著揶揄的口吻補充道。

  「我倒不是在擔心這件事.」

  學院

  里塔斯撇了眼還躲在暗處的某位學員。

  某種程度上，他都有點不想回學院了

  與薇因的交談結束之後，里塔斯將目光投向了一直不停的向這邊丟眼色的艾絲特瑞婭那裡。

  「你們還沒談完嗎？」「我其實也很忙的。」「還要多久？」「能不能快一點。」「我還有事呢！」

  雖然一句話沒有說，但是艾絲特瑞婭的神情就是這般的活靈活現。

  「艾絲特瑞婭小姐？」

  聽到里塔斯在呼喚自己，艾絲特瑞婭長舒了一口氣，打算湊近過來。

  但也正是這時，意外突生。

  伴隨著一陣陣倉促的腳步，許許多多備著制式兵甲的身影，從街角小巷的各處冒出，與靠近而來的別動隊一起，快速的將里塔斯等人牢牢的包圍了起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