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祝福之子

  第389章 祝福之子

  世間的某處，白雪皚皚的雪山旁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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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白的雪地之中，突兀的立著一座精緻的小木屋。

  與周遭自然形成的冰天雪地不同，房檐沒有落雪，屋角也沒有凝結冰霜的小木屋，就如同不久前臨時搭建起來的一般。

  而在這座木屋內，一名發須花白，鬍子更是邋遢的直接耷拉到地面的老人，在搖椅上不斷的晃了晃去，不時發出明顯有鼻塞之音的鼾聲。

  忽然間，屋內的天花板近側，一直在徐徐旋轉的水晶狀事物猛然破裂。

  碎裂的聲音，將老人驚醒。

  「發生什麼事了！是要吃飯了嗎？阿爾.」

  「並不是要吃飯，而是我們等待的時刻已經來臨了，賢者大人。」

  擁有天空般發色的青年，微笑的對著被稱為「賢者」的老人說道。

  這名青年，正是約翰。

  除了約翰與賢者之外，之前操控著「暗裔」的編號第十潛入世界樹迷宮的金髮女性拉妮。以及，在「拜亞諾軍事魔法學院」任職，學院交流會期間潛入了厄爾斯高等魔法學院的女教師菲特，在同在一個屋內。

  拉妮此時，面上戴著類似於眼罩的事物。但是，卻不是在休眠，而是正襟危坐的不知在做些什麼。

  而菲特，則是悄然的摸到了賢者的搖椅旁。

  「我沒的只是前側的幾顆牙而已，不妨礙咀嚼，阿爾。」

  「所以這老頭一直以來到底在說些什麼.」

  水晶碎裂的時候，同樣展現出了一驚姿態的拉妮，將眼罩取下後看著賢者皺著眉頭說道。

  「給我肉，我已經不想再吃那些綠色的東西了，阿爾！」

  「某種程度上，賢者大人的狀況，和拉妮小姐是有幾分相似的。」

  約翰慢條斯理的說著，轉向賢者的方向，

  「現在還沒有到吃飯的時候，並且，我也不是阿爾，賢者大人。」

  在拉妮「真的假的？」的疑惑之中，約翰不厭其煩的與賢者進行著不知道反覆了多少次的對話。

  而就在約翰轉過身的時候，菲特則是偷偷的將搖椅踢倒，居高臨下的望著倒地後一臉懵然的賢者，像是無聲的在說「讓你不好好聽約翰大人說的話！」

  「差不多，我們也該出發了。」

  約翰說著，取下牆壁上掛著的毛絨圍巾，從木屋中走了出去。

  宛如被白雪蓋了一層被褥的山間上，多了幾道不和諧的足跡。

  「這麼簡單的事情，那個女人居然花了三個月的時間！」

  抱著胳膊凍得直打哆嗦的拉妮，跟在約翰的身後頗有些惱火的說著。

  「但至少，她完成了最基本的任務。」

  約翰隨口為「那個女人」辯解著。

  「完成？那個任務難道還有失敗的餘地？」

  拉妮無法平息的不滿間，約翰的腳步停了下來。

  而約翰面前的山腰上，藏青色套裝的中年，像是已經等候了多時。

  在冰冷的雪山上，似乎還在冒汗的中年，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額頭以及微禿的頭頂。

  介入了埃爾森家族的內亂，自稱「金牌銷售員」的中年，也與約翰等人匯合在了一處。

  雖然站的位置比較高，但是金牌銷售員在看見約翰之後，馬上做了一個仿佛已經深入了骨髓般自然流暢的彎身禮。

  行禮之後，金牌銷售員打了個響指。

  頓時，雪山的各個角落都浮現出了總計六道微微發亮的紅芒。而在那些紅芒之上，各自出現了六道影影綽綽的身影。

  簡單的環顧了一下之後，約翰向著金牌銷售員開口，

  「辛苦了，銷售員先生。不過，怎麼沒有看到埃辛德拉小姐？」

  「不辛苦不辛苦，一切都是為了業績，為了部長！」

  金牌銷售員表著忠心，而拉妮則是感嘆，約翰的身邊就沒有一個正常喊他名字的人。

  「至於客戶埃辛德拉，她好像已經自己來到了這裡。畢竟，呃.時間拖的稍微有些久了。」

  「原來是這樣。」

  約翰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說法，

  「埃辛德拉小姐，還是那麼的焦躁。不過.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約翰說著，右手的食指與拇指像是捻著什麼事物一般，留出一絲絲的縫隙。然後，他又抬起手將這道縫隙，貼在了自己的眼旁。

  他向著遠處遙望，隔著近半個大陸，看到了天空之中宛如真正炎陽般的事物，正在墜落的光景。

  「畢竟，與我們所觀察到的一般。這個世界的『天譴』，確實已經弱化到了相當的地步。想必它也無法同時降臨於兩處。」

  約翰收回目光，又轉向了另一側，

  「所以.」

  這一次，他看到的是一名銀髮少女，聚精會神的站在巍峨的雪山之前。

  大陸的另一側，「天譴」降臨之時，這名少女則是高舉起了拳頭。

  她握起的右拳手背上，仿佛有「星痕紋章」在閃耀。但是，其蘊含著的力量，卻又不像是「星紋」可以承載的分量。

  下一刻，匯聚起了自身力量的少女，猛然的一拳揮出。

  轟！

  瞬時間，伴隨著地動山搖的劇烈轟鳴，如驚雷般炸響。

  即使不需要特殊的方式，約翰等人也已經可以從他們所在的位置，看到眼前一座雪山的山頭，被瞬間轟成碎末的光景。

  而因被打爆而露出的雪山山峰內部，則是可以看到一座等級遠超放任界線的「迷宮」。

  「所以，大家也可以暫時放開手腳。」

  隨著約翰的話音落下，他周遭被傳送而來的黑影們，紛紛展示出了異常的「星紋」之光，襲向了那座被暴露出的「隱藏迷宮」。

  「都生了這麼大的女兒，還當『獨角獸』什麼的，著實太勉強了一些。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里塔斯～」

  大陸另一端的「相遇」，對於要塞城中的眾人而言，卻是離別。

  「我可沒有那份閒心，去針對你」

  里塔斯搖著頭說道。

  現今的索菲亞之所以能依舊保持著充足的靈智現身，是因為她占據了《多蘿蕾絲睡前故事集》中，四位夥伴之一的「獨角獸」的身份。所以，她之前才會有那麼一句自嘲。

  「那麼，雖然最後不需要我的幫忙就解決了。但有句名言是怎麼說的來著？『有時候，也是需要放任的勇氣的！』啊～到底是誰，說了這麼有哲理的名言來著？啊哈.好像是我自己」

  似乎很想活躍一下氣氛的索菲亞，故作輕鬆的如此說著。

  只是，這樣的情景，無論如何都無法變得歡快起來。

  「嘖明明想在最後留個好印象的，但好像.總之，我差不多也該.」

  「這是在搞什麼啊！」

  看著索菲亞正在消散的身軀，和奇怪的言語，再愚鈍也知道發生著什麼的夏洛洛激動道。

  「呃怎麼說呢？就算有再多不舍，我也早就已經是死去的人了.」

  「那我們至今以來究竟是在忙活些什麼！你也不要這麼輕易就接受啊！你還在這裡，還能和我們說話，還能觸碰我們。所以，總歸！總歸是會有.」

  「不要在這裡撒嬌！夏洛洛！」

  一直都是溫柔待人的索菲亞突然的呵斥，讓夏洛洛膨脹的情緒瞬時間便縮了回去，

  「我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不是為了復活一個死人！至少我是不希望有人試圖讓我復生的。如果我們能對生死都進行操控、逆轉。那我們也會對生命失去敬畏，懷揣著不以為意的心情，做出褻瀆生命的事情。」

  說完那這番嚴厲的話語，看著被訓斥後委屈的低著頭的夏洛洛，索菲亞又不禁的心疼了起來。

  「抱歉，夏洛洛.被突然冒出來的女人說教什麼的，應該很讓你困擾吧.」

  對任何事情都頗為遊刃有餘的索菲亞，只有面對夏洛洛時會展現出一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她覺得與記憶大多停留在過世之時，所以對於女兒的愛基本沒有中斷過的自己不同。已然十多年沒有見過自己的夏洛洛，或許早已.

  「怎麼可能會困擾！你這個人從出現起到底一直在說些什麼東西！什麼鬼假面的.」

  夏洛洛像是再也無法忍耐的，直接撲上前抱住了索菲亞，

  「你不是很聰明的人嗎？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明白」

  「.」

  感受著懷中，已經長大的女兒所傳來的溫度。

  嘴唇早已抿成波浪形狀的索菲亞，像是再也無法忍耐的流下了淚水。

  「看來.最後的體面也保不住了啊」

  良久，總算能止住淚水到能正常說話的狀態之後，索菲亞鬆開懷抱將手搭在把淚水和鼻涕蹭了自己一身的女兒，輕聲的感慨著，

  「還真是做了件蠢事呢我是想著當時我過世的事情給你添了那麼大的麻煩。現在，好不容易才忘掉了我。又這樣出現而且，明明從來沒有陪伴過你的成長，錯過了你人生之中近乎所有的光景，事到如今卻擺一個母親的架勢什麼的。也實在太不負責任了所以.」

  「你真是糟糕透頂了！明明只要不是你刻意在躲，在那個世界裡有足夠的時間說清這些的.」

  夏洛洛吸著鼻子埋怨道。

  而又是沉默了片刻的索菲亞，內心之中多少還是泛起了一些遺憾。

  「果然.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擔心的還是你呢.」

  索菲亞不舍的說道。

  她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話語，並不是因為只有夏洛洛是親生的孩子。而是，比起她那些其他的「孩子」們，夏洛洛顯然更擔憂一些。

  「你也是老頭子也是.柯特也是里塔斯那個傢伙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女神也是一個一個一個一個的真的是.！」

  索菲亞的話語，反倒像是激起了夏洛洛的惱火，

  「弄得好像我一直活在水深火熱里一樣！」

  「確實，因為我的父母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人。所以，我好像從出生起，就莫名其妙的背上了許多期待！簡直是所有人都拿著放大鏡對我觀察個不停，然後唉聲嘆氣。」

  「對於那些本來不必要的，甚至根本就不是針對我的重擔，我也有感到挫敗，感到來氣的時候。但是.我也是能想通的！」

  「比起我獲得的東西，那些風言，那些白眼根本算不了什麼！」

  「作為那些事物的交換我從出生起，就生活在一個幸福到不能再幸福的家庭！現在身邊也是環繞著一堆只會讓別人羨慕到不行的家人好友！」

  「所以！我從沒有任何的不滿！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擔心！我我真的過得很好！」

  這是一聲，來自於夏洛洛靈魂深處的吶喊。

  也是讓索菲亞的眉頭舒展，不自覺的露出安心笑容的吶喊。

  同樣，也是讓總是在心中「唉，夏洛洛」的一些人，將目光撇開的吶喊。

  看著真的已經出色的長大，甚至身高都已然超越了自己的女兒，索菲亞的內心再也沒有了任何一絲的陰霾。

  「嘖沒有我在，你居然還過得很好，多少讓人不是滋味呢。」

  「喂！」

  從不需要擔心的女兒身上移開，索菲亞又望向了一直在旁聽的里塔斯。

  「你其實，也挺讓人擔憂的同樣先說好，可不要繼續研究怎樣將死人復活喔。生與死，是這個世間最為基本的規則。不提染指它的難度基本等同於將世界重構，就算真的做到了讓人復生也只會出現『悖論』。復活的那個人，究竟是誰？我已然在親友的陪伴下安詳的閉上過雙目，也不想否定我們相遇的這場奇蹟，更不想變成並非是我的某種怪物所以，千萬不要走偏道路。」

  面對里塔斯，索菲亞採取了與夏洛洛不同的叮囑方式。

  而里塔斯，則只是一臉微妙的看著索菲亞，不知道面前的這個女人，為什麼如此自信所有人都會離不開她，為了她不惜一切代價。

  「對了，你現在有想通，我為什麼會不條件且儘可能的分享我所具備的知識給你了嗎？」

  面對索菲亞的提問，里塔斯只是搖了搖頭。

  「我與老師不同，並不會讀心術。」

  「哼哼，可別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我，老師也不會讀心術，她的那種能力更加類似於一種占卜。哎呀，還是不小心說漏嘴了。」

  索菲亞佯裝不注意的透露著「樹魔女」的小隱私，

  「我是希望，你那份格外充沛的求知慾，多少可以得到滿足。以免，走上危險或者錯誤的道路。」

  索菲亞說著，在半空中用自身正在消散的粒子，書寫了幾行無比怪異的文字。

  而不禁一怔的里塔斯，既驚訝於索菲亞短時間內破解並掌握了他所創造的語言，也有些訝異於那些話語的內容。

  三行文字之中，只有一行是為了里塔斯而書寫的。

  其內容很簡單。

  「小心『智慧殿堂』。」

  「不過，我的這份授予以及虛幻世界的那些經歷，可能起了反作用，讓你感到更加渴望也說不定。所以，攔應該是攔不住你的，只能讓你多加小心。當然，其他幾位也需要小心.嗯，包不包括老師在內，就需要你的判斷了。我個人是覺得，可以排除她的。」

  「.」

  結合之前在童話世界裡與索菲亞的種種交談，她的這番話語顯然是針對她的「死因」的。

  而沉默的里塔斯，是真的想不通這個自戀的女人，為什麼會覺得他會繼續追查這件事。

  至於具體會不會查

  「還有就是。」

  身軀的能見度已然所剩無幾的索菲亞，緩緩的走到了里塔斯的面前，

  「雖然，你內心之中可能多少已經釋懷了，但我還是需要補充一番。即使，你的『父母』有許多都以各種方式離開了你。但是，我相信他們都和我同樣，並不是帶著對你的詛咒，而是對你的祝福而離開的。所以，比起『詛咒之子』，『祝福之子』這樣的稱號才更適合你！」

  似是沒有想到索菲亞在最後，還會再度提起這件事的里塔斯，稍微呆滯了片刻。

  看著即將離去的索菲亞。有時，里塔斯覺得，正是因為他總是能收穫到這樣的「祝福」，所以內心之中的一些糾結才始終無法放下。

  至少對於他而言，比起惡意，善意才是更加難以遺忘且忽略的事物。

  「我已經是一名青年了，過了被稱為『子』的年紀。」

  「可在我眼裡，你、你，還有你們.永遠都只是孩子——」

  在索菲亞的話語間，她化為了一隻金色的蝴蝶飛向天空。

  「替我向親愛的還有老師問好不，問不問好你們來決定吧～」

  某一刻，灑脫且清爽的聲音，停止在世間的迴蕩。

  而飛向空中的金色也化為美麗的粒子，消散於天地之間。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